8那幅字

    劉亦東感到了一絲失落,在床上躺著直到自己餓了,掏出手機一看已經快十二點了,想了想正事還沒有辦,急忙走了出去。  什么正事?當然是消除誤會,否則今後劉亦東也不用在山南市幹了。退完房劉亦東忽然想起來馬思安送的那副字,想了想覺得馬思安神神秘秘的可能有什麼說法也說不定,正巧自己住的酒店旁邊就有一家專門經營字畫的小店,於是走進去花了六百塊錢買了個好框。扛著字畫回到了祖屋,收拾了一下,把字畫端端正正地掛在了偏房裡,就如同馬思安私下裡交代的一樣。

    做完這一切,劉亦東給王飛打了個電話,其實他很想直接去上班,但是現在又怕去了有什麼說法,如果市里真的給自己處分了,自己過去上班發現自己被停職了,你說不走吧別人說你賴,走吧又顯得灰溜溜的。劉亦東現在不想讓自己太被動於是給王飛打了個電話,畢竟王飛是自己的領導,一直都很照顧自己。

    那面王飛接起電話就開始罵,足足罵了五分鐘才說,你他媽的還知道回來啊,這樣,給句話合同簽不簽?少給老子耍心眼,你要是敢不簽老子現在就領槍斃了你。

    劉亦東聽著王飛罵完自己,估計也消氣了,說道,老大,我沒說我不簽啊,我簽,這裡面我說了你都不信,有誤會,真的。

    王飛氣的又罵了幾句說道,行了,我跟局長匯報一下,回來就得了,還能真要你命啊。

    劉亦東掛了電話,等了半個小時,王飛的電話打過來說,你小子這個簍子捅大了,市長現在跟局長坐車去你家呢,趕快準備準備,我不能過去,你自己應付吧。千萬別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這可不是你犯渾的時候。

    劉亦東也傻眼了,怎麼市長跟局長都過來?這次事情真不小,劉亦東想了想覺得自己完了,這個公務員算是沒法幹了,可是自己還能幹什麼?

    劉亦東正胡思亂想之間就看到門口過來一輛奧迪,雖然看不清楚車牌,但是他也知道領導來了,急忙站了起來,向前迎了幾步。然後就看到孟鵬飛推開了自己院子的大門,向前走了幾步讓到了一邊,然後看到劉天明邁著大步走了進來,後面是政法委書記李明宇,也是劉亦東的直屬領導,此刻正瞪著眼,虎視眈眈的看著劉亦東。

    劉天明走了幾步伸出了手,劉亦東急忙迎了上去,雙手握在了劉天明的手上說,市長您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

    劉天明笑了笑說,我的工作做得不好,給你添麻煩了,所以今天過來聽聽你的意見,有什麼事情不能在市里解決啊。  說完回頭向孟鵬飛說道,我們都姓劉,都是劉邦的後人,怎麼讓我本家受這麼大委屈?

    那面孟鵬飛低著頭,一言不發。劉亦東此刻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市長跟政法委書記到自己家也就算了,聽市長這話中似乎還有著什麼玄機,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真的是在劉亦東疑似上訪期間發生了一些事情,只不過這件事情只有常委知道,別說遠在北京的劉亦東猜不到,就連王飛也沒有聽到一點風聲。本來這塊地是交給了龍運公司進行拆遷,當然萬氏公司作為國際性的大公司對於商場的建造有著自己的規矩,這一點山南市在當初招商的時候說得很明確,一切由萬氏公司做主。但是,萬氏廣場只能用四分之一的地,其他的四分之三都交給了龍運公司進行投資。山南市有一種說法,說之所以劉天明在天華案中能獨善其身是因為他跟龍運公司的關係太密切了,前些年龍運一直被天華壓在腳下,現在天華一倒,龍運立刻承接了許多的項目,都說這與劉天明當上市長有關。

    但是劉亦東作為公職人員因為拆遷上訪,立刻在常委會上掀起了波瀾,開始有人質疑這麼大的開發項目只交給一家公司是否合適,如果說常委會上零星飄出的質疑,還不足以讓劉天明頭疼的話,山南市委書記,山南市的一把手孫開志的一言不發也足以讓劉天明想趕快結束這件事情。所以他今天到了劉亦東的家,其實並不是談條件來了,談條件可以讓李明宇說,其實他過來是一種姿態,很簡單,讓劉亦東給他點面子,儘快結束這件事情。

    劉亦東哪裡知道這些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此時的他心裡其實只有一個想法,怎麼解決這件事,讓它能夠不影響自己以後的工作。

    正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孟鵬飛說話了,你就讓我們站在外面喝西北風啊。劉亦東猛然驚醒,急忙往屋裡讓劉天明與李明宇,劉天明哈哈笑了笑,拍了拍劉亦東的肩膀說,行,到家了就坐會兒。說完進了屋,李明宇走到了劉亦東的身邊,忽然低聲說,你看我怎麼收拾你。言語中透著狠勁,讓劉亦東心裡一哆嗦,看來這事完不了。

    其實這件事情中最鬱悶的就是李明宇,山南官場地震之後,李明宇的位置也不穩,本來想在新書記與新市長面前顯一下自己的能力,結果自己的手下弄了這麼一件事,這幾天氣的李明宇七竅生煙,二話不說先給了王飛一個處分,不過這件事王飛並沒有告訴劉亦東

    ,其實也怕劉亦東節外生枝。

    

    現在把這件事情快速平穩的解決掉,是所有人共同的心愿。

    這面劉亦東讓幾人坐,說家裡連熱水都沒有,要不然他現在出去買點。其實劉亦東就是個客套話,這裡現在都沒有人住了,哪買去?劉天明也不介意,擺手說,不用,我看看你家。說完轉了幾圈,其實就那麼大個地方,立正之後兩個向後轉就完事了,但是劉天明還是慢慢的看了看四周,看到一樣東西都得拿起來看看,然後口中說,難怪你捨不得啊,這就是我們的根啊。但是人也不能太戀舊,畢竟世界是發展的,如果我們都迷戀過去這種日子,我們就不會有改革開放,也不會有今天的成果,小劉啊,你想好啊。

    劉亦東急忙點頭說,領導,這次真的有誤會,我一個老戰友在北京出了車禍,我著急過去看看,所以您看……這個協議我一定簽,立刻就簽,真的是誤會。

    劉天明點了點頭,笑道,我就說不能在我的管轄出現這事嘛,對不對,我們辦事一向都是秉公執法,怎麼會有公職人員上訪這樣的笑話?但是小劉啊,年輕人做事情太衝動,算了,能簽就行,回頭找個機會把這個誤會解釋清楚。對了,李明宇同志,不能因為這件事給小劉同志將來的工作帶來任何的影響,你知道麼?

    李明宇點了點頭,用眼睛狠狠地瞪了一下劉亦東。這面孟鵬飛推門進了屋,劉亦東倒是覺得奇怪,他什麼時候出去的自己都不知道,然後就看到孟鵬飛從手裡拿了幾瓶礦泉水,立刻明白了一定是聽自己說屋裡沒水去車上取水了,就這份機靈勁劉亦東就自愧不如。

    孟鵬飛給劉天明打開了水,劉天明喝了一口,孟鵬飛低聲跟劉天明說了幾句,劉天明也低聲的問了幾句,孟鵬飛點了點頭,然後劉天明抬頭問道,孟秘書說你家有個傳家寶,怎麼不讓我們看看?劉亦東愣了,傳家寶?這家裡除了耗子屎沒有值錢的,但是還不能說不知道,只好問了句,啥樣的傳家寶啊。

    孟鵬飛有些急,說道,我剛才走錯房間了,就是那副字。劉亦東家是農村標準的平房格局,進屋直接就是一口大鍋與碗櫥,左面一間右面一間,每間都分成兩部分,左面這間是劉亦東以前的臥室和吃飯的地方,右面是劉亦東父親的臥室和客廳。劉亦東一直都在左面住,習慣性地將那副字掛在了左面飯廳的牆上,領導來了又領到了客廳。倒是剛剛孟鵬飛進屋之後開錯了門,看到了那幅字。

    一提到那幅字,劉亦東猛然想起了班長的話,難道真的這麼靈?半信半疑地領著幾個人到了飯廳,劉天明跟孟鵬飛走在了字前,一面看一面點頭,孟鵬飛聲音很小的說了些什麼,劉天明點頭不語。

    過了一會兒,孟鵬飛轉過來笑道,這幅字寫得真好,你哪裡得到的?劉亦東早就準備好了答案,也笑道,這不是去北京看戰友麼,結果碰到了一位老首長,八年沒見了很高興,說什麼也要送我這副字。

    孟鵬飛又問道,哦,當場寫的麼?劉亦東心裡一激靈,這幅字他仔仔細細地看過了,清風老人幾個字的後面還有年月日,去年寫的,現在孟鵬飛有意無意的這麼問,可能是沒注意,但是給自己下套也有可能。想到這劉亦東答道,不,首長太忙了,他後來讓他的警衛員送到我的住處。孟鵬飛又問道,警衛員啊,你還別說當年我還真認識一個警衛員,叫什麼來著?給你送字的叫什麼?劉亦東這次已經確定孟鵬飛在套自己的真假,因為他記得馬思安說見過孟鵬飛一面,此刻孟鵬飛這麼問,劉亦東答道,這個不記得了,當時就是聽人喊了他幾句,姓馬,叫馬思思?馬思春?馬克思?

    馬思安。那面孟鵬飛接口道。劉亦東又裝模作樣的想了想說,是吧,反正是馬思什麼的,很牛的一個人,我記得當時我在背後罵了句跟馬克思有關的話,所以記住了前兩個字。很重要麼?

    孟鵬飛急忙擺手說,不,不重要,送你字的首長是……?

    拉了長聲,顯然想讓劉亦東接過話茬,劉亦東裝成很為難的說,您也知道,這個名字我真不能說。

    孟鵬飛急忙點了點頭說,知道,知道,我怎麼也是從北京出來的,這點規矩我也懂。說完低聲對劉天明說了幾句,劉天明聲音稍微高了一點說,確定了麼?孟鵬飛點頭說,差不多確定了。然後劉天明轉過來拉住了劉亦東的手,劉亦東明顯的感到這次握手比剛剛熱情了萬倍,劉天明說,小劉啊,我們這次來其實只有一件事情,但不是簽拆遷協議的事情。這種小事兒是開發商的事,跟政府無關。這次來我其實是來求才來了,你這麼多年的工作很有成效啊,所以我把李明宇同志帶過來,一來是表示慰問,二來也是顯示出我們市政府求才若渴的心情。你的事情我們會綜合考慮的。回頭我跟李明宇同志商量一下,看他能不能割愛,把你這麼優秀的年輕人讓給我們,去做更有意義的工作。

    倒是劉亦東又有些摸不到頭腦,那面劉天明也沒有多說,帶著幾個人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