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東想起了小的時候,母親的早亡讓他很少能夠感覺到家庭的溫暖。 父親為他做了很多,但是確實以一種非常實際的方式來實現的,那就是替他蓋房子,讓他將來能夠在這所青石房子裡結婚生子,傳宗接代。那棟存在於父親夢想中的房子一直都在蓋著,一直到了現在,仿佛昨天父親還在上面添磚接瓦,今天就被人拆了。
劉亦東站在那片廢墟上,看著身旁無數的殘垣斷壁,聽著機器的轟鳴,他的心其實是很痛的。一個人的權力可以大到如此的地步麼?僅僅因為某個人內心的想法,就可以讓一個村落瞬時間地淪為廢墟。
劉亦東站在滿是塵土的老街,這裡有著他童年的回憶,他曾經在這條老街上來回地奔跑,只為了躲避拿著棍棒的父親。哪個時候的劉亦東總是挨揍,小村里最常見的運動就是劉亦東在前面跑,父親在後面一面喊著:「小兔崽子你是皮痒痒了。」一面拿著棍棒在後面追。現在劉亦東又覺得自己的皮癢了,可惜父親與棍棒,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或許每個人生來都是孤獨的,每個靈魂都是寂寞的。
永遠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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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亦東嘆了口氣,這是他最後一次來祖屋了,或許下次再到這裡,這裡已經變成了這個冰冷城市的一部分,高樓林立,鄰里之間再也不會互相打著招呼。
人類用科技將自己隔絕了起來,讓孤獨的靈魂更加孤獨。
讓寂寞的生命更加寂寞。
接下來的日子的確是劉亦東過的比較愜意的一段時光,當官有一個好處,就是一呼百應。你看劉亦東和劉天明在這裡五公里八公里地圈一下,很是簡單,但是立刻就有百十號人沒日沒夜地幹了起來。而這些人屬於林業與市政的管轄,跟劉亦東一點關係都沒有。官場有一個忌諱,你胳膊再長也不能伸到別人的碗裡。 所以劉亦東一次都不去南山,偶爾打個電話跟陳鎖聯繫一下,了解一下情況。劉亦東不去南山主要就是怕讓陳鎖感覺不舒服,劉亦東在山南官場已經得罪了李明宇與馬景超,這兩個人一個大權在握,一個是他的直屬上司,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他粉身碎骨,劉亦東實在是不敢再得罪人了。
但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你不想得罪人,並不意味著別人都跟你是一個想法。
在這個世界上,權欲交叉,每個人對於別人都是一把利刃,這把利刃註定要去割裂什麼,如果不是握在自己的手,那麼一定會割傷自己。
現在的的確確是有一個人想把劉亦東握在手裡,因為他已經覺察到劉亦東心裡的那些想法,也看出了劉亦東身上的本事,對於這個人來說,一個人的官大官小並不要緊,但是他必須要有悟性,可以在將來助自己一臂之力。
當劉亦東接到了孟鵬飛的電話時,他才想起來孟鵬飛前些天跟他說的,這件事情過了吃頓飯。
劉亦東接起來,沒等孟鵬飛開口,自己先說道,孟哥啊,您不忙了麼?您不忙一起吃個飯吧。
孟鵬飛呵呵笑了笑說,你小子,行啊,我正說找你吃頓飯呢,晚上吧。
劉亦東說,哪能讓你請啊,我請您,您看我們吃什麼?我定地方。
孟鵬飛說,晚上有人請咱倆,裕達國貿,你過去就行了。
劉亦東有些愣住了,難道是劉天明要親自請自己?這不太可能,劉天明是什麼身份,會降低身份來請一個正科級的官員?那不是天大的笑話麼。
不是劉天明又會是誰?劉亦東一下子想起來一個人,錢龍。如果孟鵬飛代表了劉天明,那麼錢龍請自己過去聯絡一下感情就顯得合情合理。
晚上到了酒店,推門進去的時候劉亦東聽到了一聲熱情地嬌呼道:「姐夫,你可來了,人家等死你了。」伴隨著嬌呼迎面而來的是兩團碩大的黑影,隨後劉亦東
被人緊緊地摟在懷裡,被壓得喘不過起來。
不用看人,光憑胸前的感覺劉亦東也知道,這就是山南市電視台的另一個交際花「童顏巨胸播新聞」的徐嬌。兩個人上次有過一次短暫的接觸,當然可能還有過更深入的接觸,只不過劉亦東並不太確定那天的那個神秘女人究竟是不是她。
劉亦東有些尷尬,他很害怕孟鵬飛看到徐嬌與自己親親熱熱的這一幕,他抬起頭環顧了一下,孟鵬飛還沒有到,錢龍坐在座位上,向劉亦東擺了擺手。劉亦東鬆了一口氣,而徐嬌大大方方地將手臂挎在了劉亦東的臂彎處,領著他到了座位上。
服務員立刻走了過來,給劉亦東倒了一杯茶,劉亦東本來尷尬得有些口渴,他喝了一口,錢龍說,劉老弟,別來無恙啊。
劉亦東說,錢老闆,您可是越來越精神了,最近生意也不錯吧。
錢龍哈哈一笑,然後說,也就是養家餬口賺點小錢而已,哪能趕得上你們當官的,大權在握,讓我們往東我們不敢往西。
劉亦東放下了茶杯,跟錢龍東拉西扯了一會兒,這是門開了,孟鵬飛走了進來。錢龍與劉亦東都站了起來,錢龍向前走了幾步握住孟鵬飛的手說,孟老弟,快請進,得有一段日子沒有見了吧。
孟鵬飛說,錢老闆氣色越來越好了啊。
錢龍說,巧了,剛才劉老弟也是這麼說,不瞞你們說,我最近弄了點鹿茸補補氣血,真這麼好用麼?你們等一下。
說完回到了座位上,拿起了手機,對裡面說,把我家裡那兩瓶鹿茸泡的藥酒拿過來,對,整瓶的那個。
放下電話對孟鵬飛與劉亦東說,你們一人拿一瓶回去試試,要是真有用,我就多弄點。
劉亦東與孟鵬飛急忙道謝,錢龍又介紹了桌上的另外兩個美女,一個是山南師範大學女學生叫陳好,一個是女模特叫趙少雅。陳好大大方方地站了起來,把手伸向了孟鵬飛說,孟哥,一會兒你可得讓我少喝點啊,人家回去晚了,學校就不讓進了。
錢龍說,學校不讓進更好,就在這住下唄。
陳好說,人家一個人住害怕的。
錢龍哈哈大笑道,你放心,不會讓你獨守空房的。來,我們一起喝一杯。
酒過三巡,孟鵬飛站起來,舉杯說,今天我借錢老闆的酒,借花獻佛,跟劉老弟喝一杯。錢老闆,您看這可以吧。
錢龍擺手說,孟老弟一句話,別說一杯酒,要什麼都給。
劉亦東急忙站起來,端起杯說,孟哥,您看,我怎麼敢讓您敬我?
孟鵬飛說,咋說呢,你先端起杯來,我跟你說啊,你先把這杯喝下去,我跟你說說為什麼今天找你喝酒。
劉亦東急忙將手中的酒喝了下去,一旁的徐嬌把酒杯給他倒滿,劉亦東端了起來說,孟哥,您說。
孟鵬飛說,找你喝酒,肯定不是我的意思,所以,你再喝一杯。你需要問問是誰讓你喝這第二杯的麼?
劉亦東急忙喝了下去,然後說,不用,不用,孟哥讓喝,十杯八杯老弟也喝。
孟鵬飛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自己那杯酒還沒有喝下去,那面徐嬌又倒滿了酒杯,劉亦東再次端了起來。孟鵬飛說,這杯酒咱倆一起喝,就有一句話給你,做得不錯,再接再厲,站好隊伍,前途無量。
劉亦東與孟鵬飛喝下了第三杯酒,錢龍鼓起了掌,座上的三個美女也急忙跟著鼓掌,錢龍說,好,劉老弟夠豪爽,來,大家都敬劉老弟一杯,祝他前途無量。
幾輪下來,劉亦東真的是有點喝多了,但是這些酒他又不能不喝,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孟鵬飛自始至終也沒有提南山大火的任意一個字,錢龍也沒有提為什麼孟鵬飛找他喝酒卻要錢龍埋單,但是劉亦東雖然酒喝得不少,卻很清醒,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