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東不知道孫開志突然之間要去華銀縣做什麼,劉亦東當秘書之後還沒有跟孫開志到過華銀縣,但是那是因為他當秘書比較晚,而孫開志上任初期,把山南市所有的縣都走了一個遍。 華銀縣是山南市三大重縣之一,是工業重縣,汽車產業園的建立讓山南市的經濟實力上了一個新的台階。一個市要分重縣,一定是三點,工業、農業、政治,這種分法的確跟GDP有關,但是又不完全取決於GDP,例如扶餘縣每年貢獻的GPD最高,但是由於是採礦業,所以算不了山南市的重縣之一。當然,也僅僅是名義上不算,任何事情都是可這扶餘縣來的,畢竟人家勞苦功高不說,每年往市里跑那麼多次,多多少少也要給點面子。
劉亦東對於華銀縣也比較了解,華銀縣的縣長葛紅林調國土資源局局長的事已經板上釘釘,只等著交接權力之後上任了,劉亦東沒見過這個人,不過聽說很精明強幹,而且很有頭腦。任何一個官員也不會拿著政府的錢去上MBA課程,因為政府的錢你的確可以花,但是你不能花在這麼大搖大擺的事情上,又有學位又要上課的,都說葛紅林是拿著人民的錢包裝自己。但是就是這樣,葛紅林硬是上完了MBA課程,而且憑藉著幾個同學的關係,別人出錢,自己給地,硬是談下了幾個大項目。
招商引資一出效果,誰也不說話了,後來許多人也學習葛紅林這一招曲線招商,不過效果也不顯著了,反倒有幾個在裡面碰到了心儀的女同學搞得妻離子散的,過後才發現自己碰到的居然也不是什麼富家女,不過跟自己有著同樣目的——找有錢人——的拜金女而已。
出了幾次這個情況,各地政府也就明令禁止這種行為了,但是葛紅林算是撈到了,那些個同學不是富二代就是大老闆,手頭有錢也有頭腦,知道官商經濟才是最好的經濟,一來二去真的把華銀縣的工業搞得蒸蒸日上。
這種情況之下,加上樑超倒霉,因為劉亦東自己舉報自己被連累導致國土資源局局長這麼一個聚寶盆空了出來,葛紅林到這個位置也算是名正言順的。
當然,這都是表面文章,此時此刻劉亦東坐在車上,他只有一個疑問,那就是這一次去華銀縣,會不會跟李明宇有關?
李明宇是華銀縣官員的老大,是他們的領軍人物,而此時此刻劉亦東已經跟李明宇撕破了臉,他倒是還真怕孫開志這個靠山跟李明宇離得太近。
劉亦東心情忐忑,他見孫開志睜開了眼,急忙說,還有半個小時,縣裡的人已經來了,在前面引路。剛剛看到您休息了,沒有讓車停,只讓他們跟上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孫開志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劉亦東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領導,這一次去幹什麼?需要我提前準備什麼麼?
孫開志看了看窗外,似乎想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葛紅林要到市里了,我最後過來考察一下,這個同志都說能力很強,我還是要看一看。
劉亦東點了點頭,他幾乎已經明白孫開志過來幹什麼了,孫開志要在這個關鍵時刻過來見一見葛紅林,讓他表一下自己的心意,當然孫開志絕對不是為了錢,葛紅林在這個時候他也未必敢給孫開志送錢,畢竟已經板上釘釘了,他反倒容易弄巧成拙。孫開志在山南市現在也算是略有根基,但是還是遠遠不夠,他來見葛紅林,無論是明示暗示,總之讓葛紅林念他的好,讓他往自己的隊伍裡面靠一靠,而國土資源是一個很重要的部門,如果能有這方面的支持,孫開志在山南市說話的底氣能多不少。
劉亦東現在也真是理解當領導的苦心,看起來領導似乎可以統管下屬,但是實際上是領導有很多,下屬可以選擇自己去聽誰的話,這樣一來,本以為絕對的權力就變成了相對的。
劉亦東說,只是見見人麼?明天的考察安排麼?
孫開志說,也不光是見葛紅林,我說了,過來拜拜神。
劉亦東有些驚詫,華銀縣哪裡有什麼神可以拜?他說,領導,我在山南市是土生土長的,沒有聽說過華銀縣有什麼靈驗的神啊。
孫開志笑了笑,他說,神牧集團的老總在華銀縣,葛紅林前幾天給我打電話,說是他私人邀請過來玩一玩的,他請人家過來的時候說是絕對不談業務,所以希望市里能夠見一見這個人。
劉亦東沒聽說過神牧集團,他哦了一聲說,需要我調查一下資料麼?
孫開志說,你那幾天生病,已經安排了,內蒙的集團,主營業務是牛羊肉,進出口的業務都很大,而且在全國範圍內開有直營的火鍋店。葛紅林還真是有點能耐,能把這種人請到華銀縣。我這一次想看看能不能發展一下山南市的畜牧業。
官場升遷,人情是一方面,但是還是要懂的一個最簡單的道理,那就是當人人都走後門的時候,後門反倒沒有什麼用了,所以你不走後門別人會記得你的不好,但是你走後門,人家未必記得你是誰。所以片面地認為官場戴帽子都是人情使然其實是一種很幼稚的想法,每個人都有關係網,每個人都有人情,但是位置就那麼多,還需要考慮很多因素。所以政績工程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而政績說白了,你要麼賺錢,要麼花錢,而賺錢這方面說到底就是GDP,折射到現實社會中就是招商引資。葛紅林能有這個能耐,找來大老闆,弄來大工程,這是真能耐,你送多少禮也換不來的能耐。而他這個下屬的能耐,也是領導的能耐,葛紅林把招商引資弄得再好,在省里開會也只會說山南市的招商引資工作不錯,說白了得到利益的是孫開志與劉天明。
所以孫開志如此重視,劉亦東很能理解,下了車,看到華銀縣的書記周常州與葛紅林並肩站在下面,劉亦東看到周常州額頭微微低著,顯得有一些卑微,反倒是葛紅林仰著頭,帶著一種傲氣。
滅能人有罪,劉亦東知道葛紅林有值得自傲的地方,但是也感到周常州有點悲哀,他現在的處境應該比孫開志更難,葛紅林是功高蓋主,基本上已經把周常州可以架空了,而周常州就算是想到市里訴苦,市里也會顧忌葛紅林的能耐說一些偏心的話。
劉亦東當然知道周常州不會跟市里訴苦,因為當官的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眼色,周常州一定早就知道以葛紅林這麼大的能耐不可能是池中之物,早晚會壓在他的頭上,他只會跟葛紅林交好,不會用壞。
當官貴有自知之明,這一點劉亦東相信絕大多數從基層上來的官員都會有。
孫開志下了車,跟幾個主要領導握了握手,寒暄了幾句,市里由於還過來了一個主管副市長,所以這一次就顯得有點喧鬧了,跟孫開志握過手,後面又跟副市長握手,結果一下子就收不住了,變成了主席台頒獎一下,幾乎所有人都握了握手。
劉亦東並沒有握,他安分守己地站在孫開志的身邊,低著頭,裝成沒有看到這群人。劉亦東僅僅是在市里見過葛紅林一次,他安排過葛紅林跟孫開志匯報工作,匆匆一瞄還沒有什麼,這一次仔細看了一眼,發現葛紅林這個人很有特點。
耳朵很大而且是招風耳,兩隻大耳朵把腦袋的空間足足往外擴了一倍,迎面走過來估計會有人以為是一個會走的蒲扇。手腳也很大,一雙大手伸開估計不比他的臉小多少,劉亦東看著他握手的時候,兩隻手把孫開志的右手包在裡面,就如同包心魚丸一樣,一點肉都露不出來。劉亦東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手大腳的人,偏偏葛紅林的個頭還不高,至少比劉亦東低,人還有點虛胖,肚子很大,但是腿很瘦,就如同扶餘縣的辦公室主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