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東上了車,不知道為什麼,感到有點冷,是發自心底的寒。 劉亦東縮了縮脖,打了個噴嚏,張芸芸說,是不是空調太大了?
說完關小了一些,劉亦東點了點頭,兩人隨意交談了幾句,開了開玩笑,劉亦東問她為什麼請自己,張芸芸說仰慕而已,劉亦東又說張芸芸是他的偶像,當年是整個警隊的偶像。
說到這裡,張芸芸沒聲音了,頓了一會兒,然後說,好漢不提當年勇,劉處這麼忙,晚上是不是還有別的安排?
劉亦東說,有張警官之約,我哪能還有安排?
張芸芸突然嘆了口氣,聲音很輕,她說,劉處要是太忙,可以先去忙啊,這麼一說,我都不忍心占用您的時間了。
劉亦東一聽,自己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怎麼感覺張芸芸是往下面攆自己呢?劉亦東急忙說,哈哈,沒事兒,沒事兒,到時你找我有什麼事兒?方便在車裡說麼?要是方便,我們就不去吃飯了。
張芸芸說,我真的就是仰慕劉處長,平日裡沒少來往,但是我這個下屬也沒有請劉處吃個飯,你比我大,我叫聲哥您不介意吧。
劉亦東急忙說,還是叫哥好,我也不是你上級,你的資格還比我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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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芸芸說,劉哥,我雖然是個警察,但是也是官場之中的,位次高低可不能亂。你在秘書之中排第一,就是我的領導。我以前沒機會結識您,而您又太忙,今天想了想,正好有時間,看看您能不能給我這個面子了。
劉亦東說,對了,我聽說今天天眼系統升級,你不忙麼?
張芸芸明顯是愣了一下,然後說,劉哥消息還真靈通啊,這個都知道啊。沒事兒,都安排好了,公安系統就是這一點好,對於命令的執行是其他公務員系統無法比的,一句話,全市警察都加班。不過……這天眼系統一升級,可是不太安全啊,是吧,劉哥。
劉亦東聽著覺得奇奇怪怪的,他說,是啊,以前什麼都能看到,現在兩眼一抹黑,也是不安全。
張芸芸說,那您家裡有沒有事?不會影響什麼吧,您需要回去看看麼?
劉亦東撓了撓頭,他說,沒事兒,現在老人孩子晚上都不怎麼出門了,畢竟晚上也沒什麼值得去的地方。
張芸芸哦了一聲,又開了幾分鐘,停在了一個飯店門口,劉亦東一看,飯店不大,兩層樓的模樣,但是看起來還有點陳舊。劉亦東跟張芸芸在山南市都是有身份的人,一般來說兩個人吃飯不會在這種地方,但是張芸芸既然定了這個地方,劉亦東又不是挑剔的人,他也不多言,跟著張芸芸上了樓。
到了包間,涼菜已經放好了,劉亦東一看,菜不少,他說,就咱們兩個麼?
張芸芸說,您還想見誰?我給您找來。
劉亦東哈哈一笑說,咱們兩個四個菜就可以,太多就浪費了。四菜一湯吧。
張芸芸說,別啊,吃好喝好,這年頭啊,誰也不知道明天有什麼事兒,能多吃點就多吃點,也別虧待自己。
劉亦東看張芸芸的表情又是在開玩笑,他說,怎麼張警官這麼多感慨,年紀這麼輕,對生活有這麼深刻的領悟,也真不容易啊。
張芸芸請劉亦東坐了下去,自己站在一旁斟了一杯酒說,您還不知道我哪點歷史麼?當年在毒販之中,真的是看多了這種事,很多人頭一天好好的,第二天吸毒過量就死了。很多毒販頭一天很風光,第二天也沒了,不是給同行弄死就是讓警察抓了。而我在裡面,哪一天暴露真是沒有底的事,那些人手中的武器比警察都好,有的比特種部隊都好,我當時就是這麼勸自己的,能享受一天享受一天,什麼好買什麼,每一頓飯都不對付。結果今天說出來,有點忘記身份了,您別介意。
劉亦東哈哈
一笑,對張芸芸說,哪能啊,你過去那些事我也的確是聽說過,不過都是懷揣著崇敬的心情去聽的。當年你作報告和領獎的時候,我就在下面坐著,那個時候聽你說的那些成果,我真的是很敬佩。確切地說,我認識的人都很敬佩你。
張芸芸笑著坐了下去,拿起酒杯跟劉亦東碰了一下,劉亦東急忙擺手說,你開車呢,不是查醉駕麼?
張芸芸說,沒事兒,這飯店有代駕,再說了,我請您吃飯,不喝點酒也太過分。你別看這個飯店看起來不大,但是飯菜絕對是市里最地道的,是以前一個老乾警開的,一會兒你嘗嘗他們家的上湯白菜豆腐湯,絕對是一絕。
劉亦東說,那我一定要嘗一嘗,說好了,喝了這口酒,必須找代駕。
張芸芸笑著說,還是劉哥心細,那小妹先干為敬了。
劉亦東跟著張芸芸喝下去,他知道張芸芸也是女中豪傑,他真喝酒未必能喝得過她,而且今天過來,明顯感覺到張芸芸心中有事,也不是真過來喝酒來了。
所以劉亦東放下了酒杯,沒有讓張芸芸連提三次,而是自己主動端起來回敬了張芸芸一杯,這樣兩個人就算是少喝了兩杯酒,而且還可以說話了。
這面熱菜上來了,劉亦東嘗了一口豆腐湯,只覺得唇齒間細膩柔滑,似乎還有著一種濃濃的奶香,他砸了咂嘴說,真是好吃,我以前怎麼不知道?
張芸芸笑著給劉亦東夾了一口菜說,你們身份高,去的地方別管好不好吃,總是要富麗堂皇一些。這個地方李書記也很愛吃,但是每一次都是讓人打包送過去,從來不會過來。倒是我跟著吃了幾次,很喜歡,所以今天選了這個地方。沒選別的地方,也希望劉哥別介意。
劉亦東擺手說,這麼好吃的地方,我還要感謝妹子帶我過來。不過話說回來,咱們兩個這感情也不用客套了,再多說也就見外了,什麼事兒,你說吧。
張芸芸嘻嘻一笑,又給劉亦東倒了一杯酒說,怎麼劉哥認準我有事情了?
劉亦東說,不是認準了,有事呢你就說,咱們也不見外,更何況我麻煩你好多次了,要是沒有事情,那不更好,但是哥哥這個心意表達在這裡了,什麼事兒,我一定幫忙。
張芸芸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說,劉哥,你說現在的人奇不奇怪?我老覺得琢磨不透,就好像是迷幻劑吸多了一樣,老覺得四周都是五顏六色的東西,就跟蜘蛛網一樣,往你身上套。
劉亦東沒聽懂什麼意思,他還不好意思說自己沒聽懂,吃了口菜,沒有搭腔。張芸芸眼神有點渙散,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說的那些五顏六色的蜘蛛網,她擺了擺手說,我覺得,就是人與人之間隔著肚皮,才把這個世界弄複雜了。如果每個人都知道對方想什麼,就不會有這些問題了。
劉亦東是過來人,一聽這個意思,似乎是失戀了,李曉雪失戀的時候來有一些莫名其妙地詩興大發,當然偶爾也有獸性大發的時候。劉亦東說,妹妹,誰欺負你了?你跟哥哥說。
張芸芸聳了聳肩,沒有多說,嘻嘻哈哈開了句玩笑揭過去了,然後又跟劉亦東喝了幾杯酒,說了半天警隊之中的各種糗事與傳奇。劉亦東對一些事情很熟悉,對另一些事也不太知道,張芸芸說了半天,然後說,對了,韓衛東是劉哥的兄弟吧。
劉亦東一直都等著張芸芸提今天過來什麼事呢,本來酒喝得不少,精神有點渙散,但是一聽到韓衛東的名字,立刻精神了,他說,他怎麼了?
張芸芸說,沒什麼,很能幹啊,劉哥放心,以後我會多多照顧他的。
劉亦東急忙端起酒杯說,那我就謝謝妹妹了。
張芸芸可能是喝多了,劉亦東居然看到她眼圈一紅,神色似乎突然黯淡了一些,然後張芸芸說,劉哥,你知道麼?我從小就是一個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