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之間能有多大的仇,能有多少的怨?不要以為死亡就是仇怨的終點,有的時候這不過是一個開始而已。 安妮的死打開了她與唐華榮仇怨的新局面,而唐華榮對於安妮,不光要了她的性命,還要在死後毀了她的清白。
就在唐華榮密謀這一切的時候,安妮最在乎的白百文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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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遊蕩。
如同一個要飯的一樣,在大街上遊蕩。
白百文聽到安妮臨死之前用鮮血在自己的內衣上寫了唐華榮的名字,明確地說是唐華榮殺了他,這與白百文的推斷不謀而合。自從安妮到他州省失蹤之後,白百文就知道與自己莽撞地誘導安妮說出幕後主使有關。
唐華榮這個名字對於他來說,那是一輩子光能聽一聽,永遠也見不到的人。但是這個人他認識,在他州省當官的人如果不認識省長,那麼會是一個天大的笑話。白百文在電視上經常見到他,報紙上也有視察的照片,又一次白百文還遠遠地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個什麼會議白百文記不清了,不過他那個時候還是被雪藏,過來開會也就是捧個人場。
白百文腦海之中浮現出唐華榮的影子,他沖了出去,可是一到烈日之下,他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唐華榮是省長,出入都有警衛,白百文很清楚這一點,他爺爺當年從軍隊回來,掛著軍銜當官,就是這個待遇。這些警衛都是帶著真槍的,而且有先開槍後報告的權力,為了保護一個省長的安全,他們隨時隨地都可以擊斃襲擊唐華榮的人。
白百文不怕死,他的心已經隨著安妮的一跳而死了,他可以跟唐華榮拼命,但是去哪裡拼?唐華榮住在哪裡?唐華榮現在在哪裡?他是在省政府大院還是在家裡,抑或是在某個地方視察開會?
在他州省要想找到唐華榮,無異於大海撈針。
白百文在街上走著,他有一些喪氣,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他的心漸漸地焦了,他猛然之間感到自己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窩囊廢而已。
一個男人,不能給深愛的女人任何東西,不能給她承諾,甚至連安全都給不了。
白百文蹲在大街上,抱著頭,差一點就痛哭失聲。
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他蹲坐在那裡,突然聽到一聲清脆地響聲,一道亮光閃爍了一下,白百文愣了,有人給他扔了一個鋼鏰。
現在的白百文還真沒有一個官員樣子,頭髮蓬亂,衣服很髒,再蹲在地上流淚,別人不給他錢都算是侮辱了好心人三個字。
白百文伸手撿起了鋼鏰,放在自己的手心裡,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白百文多少年沒有哭了,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似乎上一次在礦洞之中隨時隨地可能都會死的時候,白百文都沒有哭過。
但是人逼到份上,再堅強的人也忍不住會流淚,這是人的本性之一。白百文感到自己心的一部分已經丟失了,伴隨著安妮如同一隻火烈鳥一樣從天空飛下,重重地落在地上,白百文感到自己的心都丟了。而這個空洞,現在翻著苦澀,泛著酸水,逼著他忍不住痛哭流涕。
來來往往的路人很多,有人駐足,看一看白百文,嘆了口氣,扔點零錢就走了;有人好奇,不知一個大男人在大街上哭什麼,在一旁圍著,見無人知曉只能在那裡胡猜。
漸漸的,圍觀的人也有點多了,這時一個人推開了人群,走進來說,哥們,你懂不懂規矩?
白百文抬起頭,對方啊了一聲說,白哥,你怎麼到我地盤來了?
白百文認出來是那個大院裡要飯的,他抹了抹眼淚,將自己攥在手裡的零錢塞給了對方,低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乞丐嘆了口氣,擺手說,沒什麼好看的,沒什麼好看的,你們趕快走,要是不走我就往你們身上吐痰了。
圍觀的
人一聽這話,不想跟一個乞丐一般見識,轉眼就都散了,白百文拍了拍身上的土,對乞丐說,兄弟,對不住了,我這就走。
乞丐說,白哥,那事你就別多想了,我知道那個女人對你很重要,但是人死不能復生。今天我也在現場,唉,太慘了,現在這些有錢人都他媽的是王八蛋。對了白哥,你去看樂天老大了麼?
白百文啊了一聲,唐華榮這個消息讓他震驚,滿腦袋都是自己怎麼替安妮復仇,一下子就把樂天受傷這件事給忘記了。白百文說,我這就去,他在哪個醫院?
乞丐說,就在前面那個區醫院,我們湊錢給他交了住院費,小腿骨折了,不過也沒事,乞丐都硬是,我們還合計著等到天黑給他偷條狗去,打不折的狗腿子,吃一頓就好了。
白百文想起自己讓前妻給打錢來幫樂天看病的事了,他說,你們都給了多少錢,記著點,我晚上就還給你們。
乞丐說,不用,不用,我們跟樂天老大的日子比你長,不過你也是夠義氣。樂天老大就在五樓,不過沒有病房,只能在走廊裡面躺著,醫生說治療兩天就能回家了,你要是不去看也沒關係。
白百文說,我這就去,馬上就去。
匆匆去銀行查了一下,錢果然到帳了,白百文都取了出來,出門轉了個彎就到了醫院,在五樓的走廊里看到樂天,此時的樂天正坐在那裡給幾個病友講故事呢,講得火熱,白百文過去也沒發覺。
樂天正比劃著名說,當時那一輛車就衝著我過來了,老子一想,老子能怕你?你四個輪子,老子也是。不是,老子四條腿,也不是。反正就這個意思吧,我當時也沒多想,就想我今天非得抓住你們這群王八蛋。我當時就上去了,衝著車我就過去了,結果他媽的,那群王八蛋沒停車。真的是衝著要老子命來的,老子是誰?人稱草上飛樂天樂大俠,我當時一個閃身,只聽到咔嚓一聲,你們猜怎麼著?
白百文在背後說,你的腿就這個德行了。
樂天聽到聲音,轉過頭一看,笑著說,白哥,你來了。
白百文點了點頭,四周的病友也就是無聊才聽樂天在這裡胡侃,一見他有事,也都散了。
白百文對樂天說,錢我給你存住院部了,剩下的錢你出院的時候別忘了拿,這是押金單。你要是出院見不到我,也別管我去哪了,也別打聽我,就當你不認識我了。
樂天一聽這話,他說,你想幹什麼?
白百文低聲說,我要找唐華榮算帳。
樂天說,不就是一個姓唐的麼,老子手下那麼多兄弟,你把他叫出來,我替你打死他。
白百文說,這個人你惹不起,誰都惹不起。
樂天說,打完就跑,我管他是天王老子呢,這裡是我的地盤,還沒有誰我惹不起的。除了警察。
白百文搖了搖頭說,他不是警察,他是省長。
樂天媽呀一聲,差一點從床上蹦起來,他剛要喊,白百文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嘴,白百文說,小點聲。
樂天坐了下來,低聲說,白哥,你到底什麼來頭?省長都跟你有仇,你這也太……你是誰啊。
白百文說,我以前沒騙你,我就是一個公務員。算了,這事不說了,我要找他基本上是凶多吉少,應該是回不來見你了,不是當場擊斃也要抓進去坐幾年牢。
樂天說,你知道你還去?
白百文嘆了口氣說,我不能讓安妮這麼白死。
樂天想了想說,你知道他住哪裡麼?你說你都不知道他住哪裡,你怎麼找他?還不是白白送死?你得有個計劃。
白百文說,有什麼計劃,我想好了,能找到他就給他一棍子,不管死不死,打完我就跑。
樂天說,按照我多年來的打仗經驗,我建議你用板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