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有自己害怕的事,也總有自己不堪回首的回憶,一個人成熟的標誌並不在於他什麼都不害怕,而在於他害怕卻敢去承認自己的恐懼,敢去直面自己的回憶。
孫菲菲此時此刻正坐在一個地下舞廳里,她看著舞池裡都是半裸的女人與一身酒氣的男人,現在所有的地下舞廳都是非法的,他們已經拋棄了最後一點廉恥,也不打算用任何正當生意來掩蓋自己的骯髒。對於孫菲菲來說,這樣的生活是她的噩夢,是她頭半生的噩夢,是她每一個夜晚驚醒的理由。
這些不堪回首的過去到現在也在影響著孫菲菲的生活,雖然她現在洗白了,雖然她成了女大學生,雖然她當了經理,可是每當她出門的時候,她總會很害怕,很小心翼翼地看著身邊的每一個男男女女。
她很害怕這其中就有她的姐妹,就有她接待過得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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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一個女人沒有廉恥,這恐怕是世界上最大的謊言,對於女人來說,無論她成什麼樣子,廉恥總是存在的,只不過會有更強大的理由迫使她去放棄這份虛偽。
孫菲菲也是如此,看著她似乎不在乎這一切,看著她似乎並不迴避自己的過去,看著她似乎隨時隨地都可以跟任何一個男人上床。可是孫菲菲自己很清楚,她是真的害怕自己的過去,害怕過去的影子玷污到自己現在的生活。
對於她來說,現在正常的生活就好像是在夢中,是她永遠都不願意清醒的夢,她很害怕某一天,突然之間驚醒,猛然間發現自己還在某個客人的身旁,口中滿是腥臭的液體,很害怕看到客人淫邪的眼神與遞過來的骯髒的金錢。
孫菲菲害怕這一切,她努力讓自己的生活與過去不再有任何的交集,可是這一次她還是回來了,只為了劉亦東。
孫菲菲並不是特別聰明的女人,她只知道這件事很嚴重,卻沒有任何的解決之道,思來想去將目標盯上了韓衛東口中的徐達。
徐達,孫菲菲很早之前就認識,因為徐達不光在警局裡面是翹楚,更是擔負起了娛樂山南市夜生活的重任,不過孫菲菲以前只是聽說徐達的大名,卻並沒有在他的手下幹過,她一方面姿色太平,另一方面胸部太平,從哪個方面來講都算不上模特的水準,另一方面雖然孫菲菲很年輕,這足以吸引許多男人,但是孫菲菲也想要一個自由自在的職業生涯,所以她選擇了鬆散式地單幹。 也就是現在所謂的一樓一鳳。
而徐達管理的模特公司,則算是山南市最高檔的,所以基本上兩個人沒有什麼交集。
這一次孫菲菲找到了自己以前的姐妹,聽著她們揶揄自己傍了大款,孫菲菲笑呵呵地承認了,她們略帶嫉妒的語言並沒有讓孫菲菲的虛榮心滿足,反倒讓她又想起了自己的過去,想起了那些噩夢。
孫菲菲很恐慌,她感到自己很冷,她故意點了一個炮,然後對贏錢的姐妹說,莉莉姐,我現在生活特別沒意思,你說還是咱們以前好啊,想喝酒喝酒,想打麻將打麻將,夜夜還不缺男人。
莉莉笑嘻嘻地收著錢,然後說,菲菲,你這麼說可不對,你這種生活不是咱們姐妹最好的結果麼。你說咱們歲數越來越大,還能幹幾年?你說賺錢點找一個老實男人過日子,說得都很好聽,可是那種日子誰過的了啊。我知道你現在是怎麼回事兒,寂寞了唄,以前你那裡是車水馬龍,現在是門可羅雀。但是你想啊,你現在啥都缺就是不缺錢,可是你之前什麼都有就是缺錢的時候,你又幹什麼?還不是出來賺錢。所以,妹妹,你還年輕,趁現在給自己弄點錢,等到夠花了就出去旅旅遊,也見識見識外國男人的雄風。
一旁的萌萌插嘴說,是啊,菲菲,你能回來看看我們也挺好,就是別犯傻。你當年十多歲就出來,我們都看到了,知道你能有今天不容易,不就是男人麼?你就當以前用多了,休息幾年,再說了,現在有錢的老闆有幾個可以的啊,吃藥都不行。
菲菲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說,我知道,我走不了回頭路,讓姐姐們操心了。
莉莉說,你知道就好,不行就在網上找幾個男人唄,現在什麼都缺,就是男人不缺,手指鉤一鉤就滿世界地往
你身上貼。
萌萌說,不行就用黃瓜,最近特別火,我上次用了一次,感覺不太好,但是還可以,總比沒有強。
莉莉說,你個小狐狸精,天天賺錢都不夠,還得自己給自己加班啊。
萌萌說,那不是前一段抓得緊,都封了,姐妹們都沒事幹,我空的慌。
菲菲笑著說,對了,姐姐們,你說現在市里抓這麼緊,我可聽說夜場都不敢開了,你們最近是不是生活得很拮据?
莉莉說,還行,這種事情幾千年了,從來沒有真正地停過,這不是,現在山南市的夜總會什麼的都不行了,但是也興起了地下舞廳,就是檔次沒有以前高了,進去就直接脫光跳貼面舞,也不給我們一個半推半就的過程。
菲菲笑了,她說,看你們挺好的就行,我現在也沒意思,對了,我跟你們打聽一個人啊,我以前的好姐妹,現在聯繫不上了。
莉莉說,你說吧,看我們認識不認識。
菲菲說,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但是有個外號叫星星花,以前在別的市賣啤酒的。
莉莉說,我不認識,星星花啤酒咱們市里根本就沒有,我在外面喝過,很貴,但是跟泔水一個味。
說完她壓低了聲音說,我可聽說,這啤酒提成也特別高,但是想要推銷就得有點手藝。
菲菲說,什麼手藝?
莉莉笑著說,外面的東西,咱們市里很少見,是特別的手藝。有的時候我還想,生意不好我也學一學,回到市里一準能轟動,可是轉念一想,真挺可怕的,你說伺候男人還不夠,還要伺候酒瓶子,說不上還要伺候什麼別的東西。有的時候我都覺得,那東西跟了我算是上輩子作孽了,長短粗細什麼都要嘗,唉,不說了,免得影響我們開工的心情。
孫菲菲點了點頭,她說,她以前在徐老總的公司干,可是現在我找不到了,你們知道徐老總現在幹什麼呢麼?
莉莉說,公安局那個徐老總啊。
菲菲點了點頭,莉莉說,現在開地下舞廳呢,你問萌萌,她現在就在那裡干呢。
萌萌正好自摸,很興奮地一拍桌子,然後說,嗯,以前的那些人沒有活干,都去別的市了,他這一次沒有辦法就把剩下的人找一找,開了一個地下舞廳。就是黑燈舞廳,進去脫光了就跳舞,想解決了,檔次低的去衛生間來個快的,檔次高了就出去找個地方。不過生意真的是不行了,這麼低的檔次,大老闆都不來了。我可聽說,他們現在想要玩,都開車去臨市,現在臨市的生意好得一塌糊塗,我還想什麼時候過去看一看呢。
莉莉說,得了吧,外面的人現在都往扶餘縣跑,中部六省最好的設施都在扶餘縣呢,還去臨市干屁。對了,你們聽說沒有,今天扶餘縣封了一大批娛樂場所,我一個姐妹跟我說的,不知道要出什麼大事。
萌萌聳了聳肩,孫菲菲說,萌萌,這樣,我那個朋友可能改名了,我晚上跟你過去看一看,說不上能找到。要是找不到,我就找幾個男人,泄泄火,你看可不可以。
萌萌翹了翹嘴說,行啊,你都說了,怎麼不行。不過你小心點,徐老總晚上也過去,你別讓他以為你是外面來搶生意的。
菲菲笑了,她點了點頭說,不行我就找他得了,聽說他還不錯。
其實到現在位置,孫菲菲還沒有想好她見徐達究竟要做什麼,她不知道徐達手中是否真的有對劉亦東不利的證據,她也不清楚徐達到底會不會對付劉亦東。
不過她的脾氣就是那種先去做了再說的女孩子,她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後果,也從來沒有給自己留過退路,她跟著自己的小姐妹踏進了地下舞廳,昏暗的燈光中,一群醜惡的男人摟著半裸的女人正在舞池中搖搖擺擺。
孫菲菲一個踉蹌,這是她的噩夢,親臨此處才知道她有多麼害怕自己的過去,害怕那不堪回首的回憶。
她找了一個座位坐下,點了一杯酒,惡狠狠地喝了一大口,酒精讓她似乎不那麼恐懼,她看著黑黑的舞池,等待著徐達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