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東顧不上問蘇瀅瀅到底是從哪裡聽到安妮的事情,也顧不上問她到底知道多少,跟著蘇瀅瀅跑了出去,在一個小小的隔間之中,看到了電視上的新聞。 但是僅僅有一個尾巴,一掃之後就沒有了。
蘇瀅瀅說,快,上網看。說完跑到一旁打開了電腦,這個空檔劉亦東環顧了一下房間,很簡單但是很溫馨,裡面的東西也都很私人,古色古香,看來是蘇瀅瀅在這裡的閨房。
紫嫣也跟著跑了過來,她不知道安妮是誰,此時輕聲問劉亦東,安妮是你朋友?
劉亦東說,安妮是省電視台的記者,扶餘縣608二次礦難的時候,她跟白縣長埋在了下面,後來我給救出來了麼。
紫嫣啊了一聲,然後說,沒有脫離危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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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亦東搖了搖頭,這件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他說,我們一會兒再說,這件事很複雜,我現在跟你說不清楚。
這面蘇瀅瀅已經打開了電腦,在百度上一搜,發現各大網站都有了消息。劉亦東走過去一看,真的是嚇了一身冷汗,新聞的標題看著就很嚴重,而且幾家門戶網站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女主播慘遭侵犯,裸體被高空拋下」,他急忙坐到了電腦旁,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新聞通稿寫得很複雜也很煽情,先是說作為省電視台記者的安妮按照電視台的指派去山南市某縣跟近一個重大新聞,但是隨後便失蹤,電視台多方聯繫未果,正準備報警之時,安妮被人從二十層樓的高度拋下來,當場身亡。新聞中仔細地或者說是特意地描寫了安妮死時的狀態,衣服已經碎成了布條,身上占滿了男人的液體。之後又在最後對安妮的生平有了一個簡介,把她描述成為一個不懼強權的優秀記者。
這個新聞很震撼,紫嫣跟著看過之後,啊了一聲,蘇瀅瀅則是在一旁罵了幾句。但是劉亦東是個男人,他雖然認識安妮,但是並沒有感情用事,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太奇怪了。
劉亦東跟孫開志干秘書之後,接觸過很多事,他對於處理這種新聞雖然沒有實際經驗,但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他很清楚這種如此嚴重的新聞絕對非娛樂新聞,不是說上就能上的。
這種新聞很考驗社會的神經,必須要等到警方有了一定的結論,例如確定安妮是被侵犯之類的法律鑑定甚至有了一定的線索之後,各個電視台和門戶網站才會開始報導。要知道,這種新聞如果處理不好,很可能引起人們潛意識裡對自身安全的恐慌,認為自己生活在一個並不安全的社會之中。
劉亦東嘆了口氣,這都是命,自己跑過去告訴白百文這個消息,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如果能早一天告訴……劉亦東突然很懊惱,自己當天晚上就應該聯繫白百文,但是事情到了這種地步,這種話他打死也不能說出來。
不過新聞媒體的反應也真的是出乎劉亦東的意料。從時間上來看,似乎是自己剛剛回到山南市時發生的。現在就算警方神速,辦事情也要有一個過程,這些個結論一定沒有下來,這從各個門戶網站的新聞之中也看得出來,都說的是現場的描述,隻字未提任何警方的鑑定結果。
沒有警方鑑定,這件事就顯得很急迫了,而這種急迫就看得出有人為操縱的痕跡。
劉亦東不清楚這到底是電視台因為自己人遭遇這樣的事而憤怒了,還是背後有更大的利益關係,如果讓他說,以他一直以來的經驗和脾氣,他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官場之中任何一個看似善意的舉動。也就是說,他寧可相信這其中有著錯綜複雜的利益糾葛,也不相信是某些人的善舉。
劉亦東看了看這個新聞,坐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跟安妮沒有過什麼深入接觸,也沒有太多的感情,但是畢竟是認識,算不上朋友也算是有緣,此時此刻看到她的結局,只感到心中發悶。
但是又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劉亦東知道此時此刻想這些,說這些有點殘忍,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安妮這件事如此嚴重,女主播被人侮辱然後跳樓,這件事之中有著無數
挑撥人眼球的關鍵詞。可以輕易地看出,這個新聞必定能夠成為最近的熱點新聞,這會導致整個社會的目光都會聚集如此,同時也會導致警方不得不做出反應。
劉亦東知道安妮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很清楚這事情背後站著的是多麼強大的敵人,但是就算如此強大,如此不可一世的人,他終究還是一個人,對於劉亦東這種官員來說是上帝,是他無法觸及的存在,但是對於其他的百姓來說,他們沒有這麼多的利益,沒有這麼多的規矩,沒有打不破的地位壁障,對於他們來說,這個人不是個官員還好一些,官越大,他的麻煩也就越大。
劉亦東曾經想過這個問題,想過他一個小小的副處級有沒有機會去碰高高在上的省長,這個問題讓他演繹成為了一個哲學性的問題,那就是如何殺死上帝。
讓他流血,讓人們不信他。
這是劉亦東的結論,而現在,他仿佛看到安妮從空中落下的那一刻,化身成了一把利刃,已經割破了唐華榮的小指。傷口很小,但是這種血腥足以把鯊魚引來,如果他的運氣不好,很可能轉眼便消失在黑暗森林的法則之中,成為各個捕食者的口中餐。
劉亦東嘆了口氣,他關上了網頁,似乎滿屏幕都是安妮的血肉,他不忍心再看,這面蘇瀅瀅說,沒想到這個女孩子還真是這個下場。
劉亦東愣了一下,反問道,誰告訴你她會是這個下場?
蘇瀅瀅笑了,她說,安妮的事情我都知道,她跟白百文的事我也知道,每天來我這裡的官員很多,他們飯前飯後閒聊也就是這些官場之中的軼聞,當然桃色新聞更受歡迎一些。聽說白百文為了安妮都離婚了,很多人都說他這次是讓人迷住了,但是某一天我又聽到了另一個消息,是誰跟我說的我不會告訴你,他說,安妮這一次得罪了非常強勢的人,恐怕會有危險。
劉亦東啊了一聲,他沒有必要追根問底,而且他也知道蘇瀅瀅未必會告訴他,他點了點頭說,蘇老闆,如果以後有這方面的消息,能轉告我一聲麼?
蘇瀅瀅又笑了,她說,劉處長,我又不是賣消息的,來我這裡的人之所以能暢所欲言,就是因為知道我不會亂說,今天你跟紫嫣妹妹在我這裡說什麼做什麼,你也不希望我說出去吧。所以你這種要求,你說我是該應了你,還是該拒絕你?你可別讓我為難啊。
劉亦東聽得出蘇瀅瀅什麼意思,他點了點頭說,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紫嫣聽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突然開口對劉亦東說,如果說安妮是礦難之中埋了的人,那麼孫書記也應該知道她吧,這麼嚴重的問題,孫書記事情多未必會及時知道,你還在這裡跟蘇姐姐貧嘴幹什麼?還不趕快去跟孫書記匯報一下?你別忘了,不管你怎麼想,現在你還是他的秘書,你終究是要把自己的本職做好。
劉亦東啊了一聲,一拍腦門說,對,對,我這就去,紫嫣我不送你了。
紫嫣點了點頭,雙目含情地看了劉亦東一眼然後說,快去吧,我跟蘇姐姐吃個晚飯再走。
劉亦東匆匆走了出去,這面蘇瀅瀅看似無心地問道,劉處長跟孫書記怎麼了?有問題?
紫嫣轉過去對蘇瀅瀅嫣然一笑,她說,蘇姐姐,你不說你男人的事,我也不說我的,你看著公平麼?我們姐妹之間,就不要牽扯這些臭男人了,再說,亦東就是一個孫悟空,也撲騰不出你家那個男人的手掌,你何必又要問一問。
蘇瀅瀅臉發紅了,她說,我就是隨口問一句,你看,妹妹現在還真是護短,這麼一會兒就你男人我男人的了。
紫嫣笑著說,我知道,姐姐不是擔心亦東,你是擔心孫書記,但是現在亦東跟孫書記是一體兩面,所以姐姐你也別問難我。
蘇瀅瀅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說,你啊,古靈精怪的,不就是剛剛劉亦東問我消息我沒告訴他麼,轉眼就用我的話對付我了。你再這樣,晚飯我可不跟你吃了。
紫嫣撇了撇嘴說,不吃也得吃,今天有什麼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