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看著一桌子的午餐真的沒有任何的胃口,但是這是她最後的一頓飯,她強迫自己倒了一杯紅酒,那猩紅的液體仿佛是她體內的鮮血,正在茶杯之中搖晃。 安妮看著這些紅色的液體打著轉,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過去,看到了自己這些年走過的路,看到了自己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
一步錯,步步錯。
人生就好像是一個大棋盤,你可以肆意地走,但是如果你走錯了,你就要付出代價。
安妮今天的結局並不是很圓滿,至少比她在雲靜的帶領之下所展望的未來相差甚遠,但是卻又真的似乎是她應得的。
安妮永遠都不如雲靜優秀,在任何一個方面都不如,她仿佛一直都走在雲靜的背後,仿佛一直都是她落寞的影子。
安妮剛剛畢業的時候,住進雲靜的家中,四處奔波地尋找工作,那個時候她很羨慕雲靜生活的安逸與奢華,但是女人的心眼一般都不大,姐妹的感情再深,雲靜也不會把所有的生活跟安妮共享。而安妮,每當拿著雲靜給她的東西,那種感覺總是如同被人施捨一般,她只留下了嫉妒與迷惑的心。
雲靜的工資雖然高,但還高不到如此奢侈的地步,只有在一起住之後安妮才知道雲靜有多奢侈,那些個包與鞋都是安妮做夢也夢不到的。她們的家族並不富裕,雲靜回家的時候也很樸實,所有人都想不到雲靜還會有如此的一面。
這一面她似乎隱藏起來,仿佛害怕別人知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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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疑慮一直都留在安妮的心中,她很迷惑,但是也知道有些事雲靜並不想讓她知道,直到有一天,雲靜吞吞吐吐地對安妮說,可以幫她安排省電視台的工作。
這是一個天大的喜訊,可以說家裡讓她過來找自己的表姐,最大的希望就在於此,安妮很高興,但是雲靜為難的樣子讓安妮感到這件事並不簡單。安妮說,姐姐,是不是要錢?多少錢?我跟家裡說一說。
雲靜搖了搖頭,她嘆了口氣,卻對安妮說了另一番話,她說,妹妹,從小到大我們都在一起,咱們的家都是一般家庭,雖然說是城市裡的人,但是還真不比別人富裕多少。 說實話,姐姐很羨慕其他的女孩子,上班家裡就給買一台車,買一套房,安排好工作,介紹好對象。可是我們家裡並沒有,誰也管不了我們,說不上還要顧著他們。你我在外,家裡依靠不上,也就只能靠自己了。
安妮聽得不明所以,她剛剛畢業,還不理解雲靜話中隱含的究竟是什麼意思。雲靜說,你的工作可以安排,但是……需要面試。
安妮說,一定是要面試啊,你看我都準備好了,我的簡歷證書一大堆。現在什麼工作都這樣,姐姐,你讓他們給我個機會,面試過不去是我自己沒有能耐,怪不得你。
雲靜又猶豫了一下,她說,這個面試地點在酒店裡。
安妮愣了愣,她還是幼稚地不明所以,她說,可以啊,哪裡不是面試。
雲靜急了,她跺了跺腳,似乎真不知道該如何說,最後她咬了咬牙說,妹妹,這件事我跟你說了,你不同意就算了,千萬別跟家裡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相信很多事情你也都經歷過。這是我們的台長,我跟他商量了很久,現在直差最後一步了,就是要你跟他……你還不懂麼?一定要讓我說出來麼?
安妮再傻也知道了,她啊了一聲,有些驚恐地向後坐了坐,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表姐。雲靜嘆了口氣,她說,我們在外面,只能自己拼出個未來。妹妹,這件事姐姐要是能替你都替你去,可是……他對姐姐有些厭煩了,不瞞你說,我當初找工作,他去我們的學校,當天晚上就在招待所裡面試的我。他就是這樣的人,這一行依仗他的人極多,娛樂圈裡面有著各種各樣的規則,他明星模特見多了,說實話,能給你這個機會也真是……給了面子。妹妹,你想好了,門卡我放在這裡了,我出去辦點事,你如果想去你就去,不想去咱們再想辦法。只不過未必還能有這樣的機會了。
安妮看著雲靜離開,她死死地盯著那張房卡,幾乎想要將它丟出窗外。
可是最後,她依舊是嘆了口氣,穿上了雲靜
衣櫃裡面最漂亮的衣服,精心打扮了一番,拿起了房卡。
也就是這一瞬間,命運轉了個彎,安妮已經不可避免地走到了今天這條路。
安妮在生命的最後想到了生命最初的轉折,她並不恨雲靜,雲靜給她指了這條路,它並不是一條崎嶇的小路。上了這條路之後,安妮才知道有多少的同盟軍,有多少人同她一樣地走在這條路上。雲靜只不過是選擇了一條人生的捷徑而已,安妮跟著她也選擇了,卻在最後發現自己的生命也走上了捷徑。
自己還能恨誰?
安妮搖了搖頭,誰也不恨。甚至說她似乎還鬆了一口氣,如果不死,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接受白百文,接受這個男人。現在她離開了,留給白百文的或許是自己生命中最好的東西,是他最好的記憶。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安妮的過去有很多無法回首的往事,許許多多的男人,許許多多的交易,兩個人熱戀的時候說起來都不在乎,但是等到彼此厭煩的時候,這一切或許會被翻出來,然後一點點割傷兩個人所有的愛。
安妮仔仔細細地品了一口紅酒,醇厚苦澀的滋味讓她的心頭一暖,她把刀叉拿了起來,對準那塊牛排狠狠地扎了下去,又惡狠狠地用刀將牛排切割得七零八落,如同仇人一般咬了下去。安妮對自己的美麗很在意,從來沒有如此地吃過東西,但是此時此刻,美麗又有什麼用?
安妮看了一眼那個刀,很鈍,不足以用來防身,她又看了一眼那個叉子,很尖銳,足以傷害自己。
安妮猛然將叉子扎在了自己的左手上,用力地晃了晃,疼痛讓她的鼻尖滲出了汗水,她看著那些鮮血如同小小的泉水一樣突然出現在自己的掌心,她猛然覺得很痛快。
安妮看著這些鮮血,她已經嘗到了報復的快感,血債就是要血償,門外的那些人打著如意算盤,想要殺了自己還神不知鬼不覺,安妮卻不是這樣的女人,不是心甘情願會讓別人將自己殺死然後偽裝成自殺的女人。
所有欠她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安妮的骨子裡充滿了野性,她就如同一頭獵豹一樣,此時此刻已經看到了獵物,而且這隻獵豹很聰明,她知道自己不會是任何一個男人的對手,她更知道對方有多少武器。
她如同一隻獵豹看到了獵物一般盯著自己手上的鮮血,猛然之間她笑了,這種笑容有一些瘋狂。
是的,要死就一起死,要下地獄就一起下,所有人,包括那高高在上的上帝,也要拉到地獄,與她一起忍受地獄輪迴的報應之火。
安妮看著手上的血笑了,她用自己滿是鮮血的手拿起了紅酒,細細地品了品,苦澀之中帶著一種濃香,在入喉之處還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恰如她的生命一般,總是會在最後給別人帶來驚喜。
安妮仔仔細細地將自己脫光,拿起了自己的內衣,在裡面用手沾著鮮血寫下了上帝的名字,然後她赤裸地走進了洗手間,耐心地擦拭著自己每一寸肌膚,今天是她最後一次綻放,要美麗,要致命,要給所有人一個小小的驚喜。
要讓他們知道,世界上終究有他們惹不起的女人,有他們處理不了的麻煩。
安妮走出了洗手間,她赤裸地鑽入了紅色的晚禮服裙之中,堅挺的胸,赤裸的背,光滑的腿,這就是安妮反擊的武器,是她懲罰所有人的武器。
安妮還有一些不舍,她走到了衛生間,看著自己整個人都綻放了,她的身上無時無處不散發著那種致命的野性,就如同在草原之中盛開了一朵碩大的紅色玫瑰。安妮撫摸著自己的身體,她突然笑了,這個笑容沒有絲毫的恐懼,仿佛此時此刻她才是獵手,而門外那些等著取她性命的臭男人不過是她的獵物而已。
她帶著笑容推開了內室的門。
安妮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光彩亮麗,她站在門口,對著所有目瞪口呆的男人說,我告訴你們我第三個要求,我這輩子就是沒有讓男人操夠,我讓你們所有人都狠狠地干我一次。所有人。滿足了我,我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