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種狀況的出現可以說完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所有人都關注著龍湖核電站各項指標是否達標,誰也想不到會忽然冒出一個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棲息地來。 劉亦東現在是四面楚歌了,不光人跟他過不去,連畜生也跟他有仇。不知道也就算了,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讓他看到了,劉亦東不知道是自己的幸運還是不幸,但是既然看到了,事情就要解決掉。
劉亦東在自己的心裡列了一個計劃,首先要確定是否是自己看花眼,手中抓到一些切實的證據,例如照片再說。其次是這件事如果是真的,事關重大,自己絕對是掩蓋不住這件事,稍有不慎就會連累自己,所以他必須將這件事匯報給能夠做主的人,也就是劉天明。最後一步肯定是看看劉天明有什麼計劃,按照領導的意圖辦,將來也好有一條退路。
劉亦東找王飛將韓衛東借了出來,其實也算不得借,按照市裡的精神,一切以龍湖核電站的建設為先。劉亦東身為項目的直接負責人,還發生了上次專家組被黑社會圍攻的事情,他需要一個警察保護他從新實地考察也合情合理。
劉亦東沒告訴韓衛東自己為什麼獨自一人要去南山考察,他不是不信任韓衛東,他總覺得這事情最後不會有一個好的結果,韓衛東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兩個人買了帳篷,帶了一堆生活用品上了南山,專門挑人跡罕至的山路走,晚上也不下山,直接在山上住下。兩天過去了,毫無所獲,韓衛東一面罵著劉亦東淨給他找麻煩,一面喝著帶來的啤酒,劉亦東也有一些喪氣,他沒有想在這上面待多久,畢竟那天他很輕易地就看到了一頭麋鹿,可是走了兩天,別說麋鹿群,連一泡鹿屎都沒有看到。
劉亦東沮喪地喝著啤酒,他的印象里,草食動物應該都是白天出來的,畢竟晚上危險更多,雖然說第一次見到麋鹿是在夜間,但是那恐怕是一隻迷路的而已。劉亦東記得小時候跟著父親上南山采野山參,那個時候環境保護的還很好,人們既不砍伐樹木也不亂殺濫捕,他偶爾能看到野狼與野熊的足跡,還見過野豬。後來生態環境被人為地破壞了,南山上除了一些小型的草食性動物和鳥類,再也聽不到那驚心動魄的狼嘯了。不過這對於那頭麋鹿是好事,至少不用擔心夜間被襲擊。
難道因為沒有了天敵的存在而改變了習性麼?劉亦東不是科班出身,也不知道有沒有這種可能,不過他還是決定出去看看。劉亦東對韓衛東喊了一嗓子說,出去走走。韓衛東搖了搖手裡的啤酒說,你要死啊,外面黑乎乎的,你願意出去你出去,我可不想出去遇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劉亦東說,你小子還是個警察呢,你不是帶著槍呢麼,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敢招惹你。韓衛東說,要是那麼好用,我就不用招惹你小子了,你就是個髒東西,跟著你一天光倒霉。
兩個人一面罵著,一面爬出了帳篷。不過兩個人都沒走遠,畢竟太黑了,基本上看不到腳下的路,劉亦東兩人也怕被野蛇咬上一口。韓衛東說,你到底過來找什麼啊,神神秘秘的。劉亦東答道,小點聲,我們把手電關了,等幾分鐘,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
韓衛東罵罵咧咧地關上了手電,兩個人在黑暗中等了不知多久,聽到森林中有瑟瑟的聲音,劉亦東悄悄地向聲音發出地走了幾步,猛然打開了手電,只看到一個黑影向黑暗中奔了過去,看體型很像劉亦東那天見到的東
西,不過由於太遠太暗看不清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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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衛東倒是嚇了一跳說,怎麼南山上還有這麼大的動物。劉亦東放下了手電說,走吧,睡覺,明天就去那個方向找找。
第二天兩個人按照動物消失的方向走了一小天,驚訝地發現在森林的深處出現了一塊小湖,湖不大,透著一片青,倒映著天上的白雲與翠綠的樹影,順著微風閃著銀色的漣漪,恍然間如到了世外桃源一般。劉亦東從來沒有到過這裡,他不知道這片湖是一直都有還是下雨積水而成,湖邊都是泥地,上面布滿了各種動物的腳印,劉亦東仔細觀察了一下,覺得一些蹄印很像是屬於麋鹿這種大型動物的,於是他跟韓衛東在遠處搭起了帳篷,守株待兔。
韓衛東拿著劉亦東的相機一頓亂拍,一面拍一面感慨道,還真是他媽的漂亮,這趟老子沒白來,就當帶薪旅遊了。這地方要是早發現,開發一下就是旅遊勝地,我說劉主任,你們發改委不開發一下。劉亦東罵道,老子是發改委又不是旅遊局,我還什麼都管啊。
韓衛東拍了幾下風景覺得不過癮,站起來對劉亦東說,來,給老子拍幾張正面照。劉亦東接過相機,也不顧韓衛東是否擺好造型,咔嚓幾下算是完工,韓衛東罵了幾句,接過相機說,給老子看看效果。
翻了幾張照片,忽然對劉亦東說,這是什麼東西,看著那麼奇怪。劉亦東急忙站起來,接過相機,只看到韓衛東的大臉在照片中傻笑,氣的夠嗆,罵道,這是龜孫子,長得能不奇怪麼。韓衛東給了劉亦東一拳指了指一旁的角落說,我說的是這個東西。劉亦東順著手指一看,一個頂著鹿角的馬臉生物出現在樹木之間,劉亦東急忙放大照片,果然是那天他見到的那種生物,而且從照片上看,當時它正在看向劉亦東這面。
劉亦東拿出望遠鏡四處尋找,但是沒有了麋鹿的蹤影,他也不管韓衛東了,向剛剛照片中的那個方向跑去,跑了十多分鐘,一無所獲。
劉亦東有些沮喪地回到了帳篷,韓衛東此時正光著腳踩在水裡,看到劉亦東回來,韓衛東說,水中有魚啊,咱們抓幾條晚上烤著吃唄,老吃罐頭煩死了。劉亦東哪有心情跟著韓衛東度假,而是找了個石頭坐下去,手裡握著望遠鏡與相機,看著韓衛東在水裡抓魚抓得不亦說乎。
又過了一夜,再等了一白天,劉亦東再也沒有見到那種生物的影子,不過他轉念一想,不就是想拍個照片麼,雖然韓衛東的照片中那個生物不是主角,但是好在相機像素不低,還是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模樣,回去已經足夠交差了。
想到這裡劉亦東豁然開朗,也不管韓衛東玩得是否盡興,拉著韓衛東下了南山。到了市里,再次見到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繁華,劉亦東恍如隔世,竟然懷念起山中的寧靜與鳥鳴來,他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太著急回來了,自己回來就要面對著數不清的煩惱,要面對著別人的暗算與陷阱,要面對著人世間的恩怨情仇。
反倒是在山裡,那麼的寧靜與自然,你可以無所事事地躺在地上曬一天太陽,沒有人世間那麼複雜的情感在裡面,一切都是純淨,你在那裡無論做什麼,無論怎麼做,都是你自己的決定,而從回到市里,從新回到自己的那個位置上,劉亦東做的任何事情,下的任何決定都是環境所然,仿佛有一隻巨大的手在撥弄著一切事物,將一切導向相互制約與相互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