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東並不忙,最近的工作雖然都安排了,但是因為不知道劉亦東什麼時候回來,大多數的會議都沒有安排他參加。 正式會議中,尤其是這種領導視察的會議,都是要提前安排的,每個人的名牌都是提前印好的,放在那裡,位置怎麼排,說頭很多。
如果要是臨時加了劉亦東這個人,可能他位置後面的人都要動,孫開志也不想麻煩,乾脆就不讓劉亦東參加,而劉亦東也樂得清閒。
結果下午又賦閒在了辦公室,劉亦東接了半下午電話,覺得頭疼欲裂,反倒是想起在扶餘縣的好來。在那裡青山綠水還有美景,不用開會還有野戰大戲可以看。劉亦東覺得無聊,想了想,自己回來第一件事真是應該感謝一下韓衛東他們,那件事雖然不如劉亦東的意,但是人家終究是為了他給辦了。
想到這裡劉亦東給韓衛東打了電話,兩個人雖然上次有了爭吵,但是兄弟就是這樣,轉頭就忘了。韓衛東說,你小子回來了?
劉亦東嗯了一聲說,晚上吃個飯啊,叫上陳道明和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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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衛東說,你是應該請菲菲吃頓飯,行啊,你忙就不用管了,我找地方,你帶好錢付帳就行。這次一定狠宰你一頓。
劉亦東呵呵笑了笑,跟韓衛東扯了幾句皮,放下電話又打給了陳道明。劉亦東並沒有直接打給孫菲菲,他的心裡老因為這件事感到不舒服,總不知道第一句話應該跟孫菲菲說什麼,是說謝謝還是批她一頓。
他與孫菲菲的感情到了,真是分不出親疏來,可以說劉亦東不想讓曉雪攤上這樣的事,但是孫菲菲頂上去他也心痛。孫菲菲這個女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輕賤自己,老感到別人的命值錢,她自己的命賤,老覺得替別人犧牲就算是賺了。
當然劉亦東也知道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孫菲菲愛自己,但劉亦東對孫菲菲提不起什麼興趣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年看孫菲菲做皮肉生意的次數太多,讓他已經對孫菲菲提不起精神去感受一下她的愛意。
劉亦東算不上是花心大蘿蔔,他雖然結婚之後還跟別人不清不楚,但是可以說都是發自內心的,他也不是什麼種馬光環附身的男主角,一定要見一個推到一個。劉亦東覺得菲菲愛自己是她的事,這種事情誰也擋不住,但是劉亦東自己既然提不起精神愛孫菲菲,那麼就不要去傷害她,或者給她什麼虛無的希望。
再說,紫嫣現在的事情讓劉亦東焦頭爛額,他感到有一些害怕了,愛情這個東西無論對於多大年齡的人來說都太複雜,都太難以應付。
陳道明喂了一聲,劉亦東說,我回來了,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陳道明嗯了一聲說,扶餘縣的事情都弄完了?怎麼突然就走了?出了什麼大事?
劉亦東知道陳道明是做什麼消息的,一方面做網站,另一方面還兼顧網絡炒作的事,扶餘縣二次礦難是機密的消息,在各個渠道都封口了,他要是告訴陳道明,說不上陳道明為了公司利益發了出去,到時候可能就會有不小的麻煩。
說到底劉亦東還是不看好商人的,當然這不是針對陳道明,他們現在已經是兄弟朋友,朋友之間無所謂看得起看不起。劉亦東是看不起整個行業,他現在的角度不同了,老感到現在好多經商的人滿腦袋的聰明才智都用錯了地方。現在的商人一不搞品牌維護,二不搞市場調研,天天在政府門口亂轉,跟一群蒼蠅一樣,就盯著政府手中的這些權力呢。
據劉亦東所知,別說大型的採購,就算是一些很小的東西,例如他的辦公用紙都被人壟斷了,劉亦東不知道具體價格是多少,但是聽說在外面複印的錢未必能在裡面買一張白紙。
劉亦東老覺得現在的商人都拼命地想戴一頂紅帽子,算是不務正業。劉亦東其實也清楚,商人就是無利不起早,誰有錢為誰服務。他也知道自己所處的位置看到的事情有所偏頗,這是一定的,他就處於權力漩渦的中心,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經過權力漩渦洗禮過的東西。
但是陳道明,不也是在這個漩渦之中的商人麼?
所以劉亦東不敢直接回答陳道明的問話,他轉移了話題說,菲菲怎麼樣了?
提到了菲菲,陳道明似乎一肚子的氣,他說,就跟沒心一樣,天天活蹦亂跳的,有的時候我也真是挺羨慕她的,你說人的智商低是不是就能活得這麼快活?
劉亦東知道陳道明關心孫菲菲,而且對於孫菲菲替自己的小姨子頂崗也感到了不舒服,劉亦東不介意陳道明的抱怨,反倒覺得有個人能夠關心一下菲菲真的不錯。
劉亦東說,這次的事對不住了,讓你操心了。
陳道明嘆口氣說,你是大忙人,有事情晚上說吧,你不用定地方了,我定吧。
劉亦東說,不用你,韓衛東
定過了,回頭讓他通知你。
陳道明嗯了一聲,掛上了電話。
劉亦東放下電話,想得卻是另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見到孫菲菲的第一面,到底應該怎麼說,應該說什麼?
劉亦東想說謝謝,也應該說謝謝,可是這件事他很不喜歡。劉亦東這個臭脾氣真想好好地說說孫菲菲,可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跟孫菲菲的關係不比之前,自己對她沒有什麼管理的權力,自己亂說反倒容易傷了孫菲菲的心。
劉亦東嘆了口氣,他感到了一個人的無奈,你說沒有人理你,什麼事情都讓你自己解決吧,你覺得很難受,可是要是很多人幫你,這件事不如你意,你也很難受。
畢竟所有人都關心劉亦東,他再混蛋也不能傷了人心。
劉亦東放下了手機,正在猶豫要不要給紫嫣打一個,就聽到外面傳來了敲門聲。劉亦東愣了愣,敲的不是他的門,而是一旁孫開志的門,可能是剛剛打電話太專心,劉亦東沒有看到有人走過去。
劉亦東很清楚一定是外來的人,大院裡的人都懂規矩,大領導見孫開志要打電話給他,小領導見孫開志要他領進屋。
劉亦東走了出去,看到了一個四十多歲禿頂的男人,從衣著上一看就是商人,一身的名牌。劉亦東說,請問你找誰?
男人愣了一下,然後說,我找孫書記。
劉亦東說,孫書記開會去了,你找他做什麼?誰讓你進來的?
上一次三個礦主進來就讓劉亦東領了處分,還差一點讓門口的保安滾蛋,這一次又放人進來了,劉亦東不由得皺了皺眉。
男人看劉亦東這個樣子,急忙一拍自己幾乎半光的腦袋,說,對不住,對不住,剛剛沒看到您。您是孫書記的秘書吧,請問孫書記在麼?能安排我見一下麼?
劉亦東覺得好笑,市委書記要是說見就見,那麼豈不是要天下大亂?劉亦東說,孫書記在開會,你有什麼事情我可以匯報一下,如果他想見你,我再通知。
男人哦了一聲,有一些失望,他跟著劉亦東走到了屋子裡,劉亦東拿出了紙筆說,什麼事情,你說吧。
男人說,我是榮華集團的老總,我叫侯德山,我過來跟孫書記匯報一個情況,是關於虹都違法用地的事。
劉亦東一聽是關於虹都的,兩個耳朵立刻豎了起來,這可是關係到他的利益,劉亦東絲毫也不敢怠慢,他問,榮華集團?你們是不是負責東郊菜市場的拆遷?
榮華集團算不了什麼大企業,劉亦東不知道也很正常,而他之所以知道榮華集團甚至可以說是很熟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自己跟孫開志去東郊菜市場的時候恰好碰到了暴力拆遷,面對這種情況,劉亦東就不得不時刻準備好材料,以防止孫開志問起。
劉亦東沒見過侯德山,此時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只覺得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頭髮微白,體型偏胖,禿頭油光鋥亮。
侯德山明顯是愣了愣,然後說,您這麼忙還知道我們這種小企業?
劉亦東笑了笑說,你們東郊菜市場拆遷的事弄得很大啊,我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侯德山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乾笑了幾聲說,小企業,能生存就不錯了。是這樣的,當時虹都那塊地拍賣的時候我也在場,但是我們就是陪襯,提前已經被人關照過,也警告過我們,讓我們配合一下演戲。而關照我們的人就是錢龍。
劉亦東哦了一聲,他並不驚訝,如果說每一次拍賣都是公正透明的劉亦東才會感到驚訝,他說,然後呢?你有什麼證據?
侯德山說,我寫了一份舉報材料給了市里,市里一直都沒有回信,我這幾天又發現了新證據,所以拿了過來,想遞給孫書記。
劉亦東說,這些材料你可以通過正規渠道一點點遞過來,你想直接交給孫書記,這不合規矩。
侯德山說,不能,這裡面涉及的人太多,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把這份名單扣下,我不能冒這個險,所以我必須交給孫書記。
劉亦東哦了一聲,他說,要不然你先給我,我看一看,回頭跟書記說一下。
侯德山拿出一張紙,想要遞給劉亦東,隨即想起了什麼,問道,還不知道您貴姓。
劉亦東說,我叫劉亦東。
侯德山一下子把手縮了回去,把紙放在自己的手包里,乾笑了幾聲說,我還有事,有機會再說吧,您先忙。
說完急沖沖地跑了出去,而劉亦東看著侯德山遠去的背影,他嘆了口氣,這個舉動太明顯,上面一定有自己的名字。
現在自己該怎麼辦?
任由這場危機席捲自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