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劉亦東沒有睡,他知道這件事情還沒有完,以他當警察的經驗來看,那個叫三哥的一定是會找人過來的,畢竟道上混的面子太重要了,如果不撈回這筆,將來也不用混了。 劉亦東倒是不怕他們,但是專家組裡面老弱病殘都有,即便幾個壯勞力也都是大學畢業的病秧子,沒有一個能真打的,思來想去打了一個電話,打給誰?孟鵬飛。
劉天明雖然是掛了帥,但是公務太忙,所以協調工作劉亦東一直都直接找的孟鵬飛,而且孟鵬飛對劉亦東真的是不錯,一直以一種門生的交情比做他們兩人的關係,所以很多事情劉亦東只要找孟鵬飛也就直接辦了。劉亦東現在並不像以前那麼排斥孟鵬飛了,他覺得孟鵬飛也就是太過於矯情一點,過於愛顯示自己一些,其他來說還不壞。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市長秘書的電話是二十四小時開機的,別管多晚都能打通,只要劉亦東打電話,孟鵬飛就一定能接到而且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孟鵬飛接了電話,顯然是在夢裡醒來的,聲音還有點懶洋洋的,他問,亦東啊,出什麼事情了?劉亦東說,我發現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必須跟組織匯報。孟鵬飛聲音清醒了不少,問,什麼問題,這麼嚴重?劉亦東說,就在核電站選址這一片有很多小旅店,這一點您也是知道的吧。孟鵬飛說,知道,一直想治理,不過市里一直沒有精力,畢竟太遠了。
劉亦東說,將來中央專家組過來,如果說想在這裡住一夜,就得出大事。孟鵬飛問,什麼大事?劉亦東說,這裡有賣淫的,我發現之後,打算問出幕後主使,以便治理。可隨後的事實很讓我驚訝,我居然發現這裡已經被黑社會籠罩了,而且剛剛還有幾個流氓跟專家組發生了衝突,現在他們正回去找人打算圍攻專家組呢。 孟鵬飛一驚說,這麼嚴重?劉亦東嚴肅地說,這幸好是我們發現得早,如果中央過來人發現這裡不光有賣淫的還有黑惡勢力,怎麼辦?這是誰都負不起的責任,事情多嚴重不用我說了吧。孟鵬飛急沖沖地說,你放心,我馬上請示領導。
掛了電話,劉亦東鬆了口氣。他不是怕挨揍,這群小流氓過來也未必真敢動他,他是在慶幸自己的運氣好,實際情況真的是如同劉亦東所說的那樣,將來如果在中央來人的面前有這麼一場戲,山南市不一定出多大的簍子呢。山南市也就是怕有這種意外,才有了這麼多天的專項整治,所有中央專家組可能踏足的地方都是經過嚴密排查的,但是卻唯獨露了這個地方,畢竟這個地方太遠了,而且誰也沒有想到這麼一個窮鄉僻壤裡面的亂搭亂建建築中會有這種問題。
不過劉亦東還是得準備一下,如果不準備好,就有可能在市里行動之前遭受點皮肉之苦。現在可以說是黑社會效率與行政效率的一種競賽,而獎品就是劉亦東是否會被人打。劉亦東仔細看了看房間的門,出乎意料的結實,都是將碗口粗的木頭豎著鋸斷之後釘在一起的,雖然做工簡單孔隙很大,但是材質結實得狠。劉亦東又從一旁把桌子搬到了門口,也是木頭釘的,很沉很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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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仔細細研究了退路之後,劉亦東穿著衣服等了小半宿,感慨現在黑惡勢力的效率也太低了,當年他當警察的時候曾經看到過有人一小時就結集了幾百人打群架,那個時候警察看到都只當路過,等到人家打完了再收拾戰場。現在的確是不行了,劉亦東估摸怎麼也該到了
,可是左等右等都不來。迷迷糊糊居然睡著了,也不知道幾點,聽到了踹門的聲音,他知道該來的早晚要來的,弄了弄衣服走了出去,看到門口也就站了二十來個人,而且很多人都是東倒西歪酒氣連天的,劉亦東看著領頭的三哥很囂張地站在那裡,心裡覺得挺好笑的,問了一句,怎麼才來,幹什麼去了,等你們快一夜了。
三哥有些哭笑不得,看著眼前這個不怕死的人,他的心裡倒是有些發怵,老是覺得這個人好像有背景,不過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把面子撈回來才是真的。
劉亦東見對方也不說話,皺了皺眉說,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趕快滾蛋還來得及,否則你們會後悔的。
三哥恨的牙都是癢的,指著劉亦東說,你給我留個名字,否則你死了我不知道墓碑上怎麼刻。劉亦東笑道,你還要給我立墓碑啊,真孝心,乖兒子,我叫你爹。
這句話要是再能忍,也不用在道上混了,三哥一揮手還沒等喊出那句打死他,就被劉亦東一把抓脖子扔到了房間裡,轉身插上門,用早就準備好的桌子把門堵上,門外那些小弟愣了半天開始踹門,但是這都是用木頭做的,最簡單的東西往往最有效,一時半會兒反倒是弄不開。
一瞬間由群毆的架勢變成了單挑,三哥立刻傻了,剛剛他見到過劉亦東的身手,知道自己絕對不是對手,但是還是不甘示弱,掏出刀子對劉亦東說,你最好老實點,我小弟們一會兒進來弄死你。劉亦東看著三哥哆哆嗦嗦的手說,別害怕,脫吧。三哥一愣問,什麼。劉亦東說,你不是出來賣的麼,三千塊錢我準備好了,你脫吧。
三哥愣了愣,罵道,我跟你拼了,拿刀就過來,結果一腳被劉亦東踹在了地上,劉亦東一步上前,踩在了三哥的手腕上,刀落了下去,劉亦東拿起了刀,放在三哥的脖子上說,脫不脫?三哥說,你殺了老子吧。劉亦東笑道,好,我成全你。說完刀子往身下一插,直接貼著三哥的大腿根扎在了地板上,刀刃還在顫抖。
三哥徹底嚇傻了,男人可能不怕死,但是他最怕的是到死的時候不是一個男人,劉亦東問道,脫不脫?三哥幾乎用哭腔問道,大哥,你到底混哪裡的。劉亦東笑著說,我混的地方比你黑,趕快脫。
劉亦東也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但是他還是很好笑地看著三哥顫抖著解著自己的衣服扣,門口的聲音越來越大,他轉身看了看門,門沒事但是門框已經有縫隙了,估計挺不了多久了。劉亦東心裡估算著時間,等一會兒門被撞開自己就得從窗戶跳出去,這個小樓是靠在山坡建的,窗戶距離坡底有三米高,不過都是土,劉亦東跳下去也沒什麼問題,深夜裡往樹林裡一待,等著救援人員一到就解決了。不過劉亦東這次還是錯誤估計了政府的效率,沒等門被撞開已經聽到了警笛聲,然後門外喧譁聲與抓人聲,劉亦東拎著已經光著膀子的三哥出去,看到外面已經亮如白晝,幾十輛小車停在外面,滿滿的都是警察,幾個人抓一個,不停地往車裡塞人。劉亦東把三哥往地下一扔,說,進去好好想想,做錯什麼了。三哥抬頭看了看劉亦東說,算你狠,等我出來的時候……
劉亦東急忙擺了擺手指說,你現在別說狠話,我這個人膽小,如果你嚇唬我,我可能讓你出不來。三哥嚇了一跳,硬生生地將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