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鴻溝

    劉亦東的第一次陽謀,可以說得上是成功了,他很喜歡這種感覺,分析優劣之後在最合適的時間最合適的地點說出最合適的話,這是一個陽謀論者應該具備的基本素質。  或許在別人看來,劉亦東即便是勝利了也勝利得很悽慘,畢竟在市里這個級別,副處與科級是天與地的差別。但是什麼事情值得,什麼事情不值得,是當事人說的算的,或許這個位置對劉亦東非常的重要,但是不會重要過唐詩韻的安危。而劉亦東的第一次陽謀之後帶來的成就感,讓他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個陽謀論者,也讓他的整個思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現在讓劉亦東有一個比喻,他不會像楚湘雲那樣把官場比成戰場,不會把所有人簡單地劃分為敵人或者朋友。劉亦東更願意將這裡比成一個大市場,每個人手裡都有著資源,在進行著等價的交換,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這是一個陰謀論者與陽謀論者的本質區別。天時地利人和對於一個陽謀論者是必須的,缺一不可,這是一種類似於道家思想中的順其自然的思想。陰謀論者卻需要控制,將一切都放在自己可控的範圍之內,他們無法順應天命,更喜歡的口號則是逆天改命,而這種控制欲必然會帶來一種思想,可以控制的是朋友,無法控制的是敵人。

    不過陰謀陽謀都是計謀,都是在官場左沖右撞的根本,它們之間沒有什麼不可逾越的鴻溝,一個真正的智者也不會拘泥於自己的喜好,去強迫自己做一個陰謀論者或者是陽謀論者。

    劉亦東第二天去了發改委,頭一天晚上雖然在宴會上見到了馬景超,但是沒有坐在一起也就沒有說上幾句話,一見到劉亦東,馬景超熱情萬分,先是對劉亦東的工作做了極高的肯定,然後又進行了一些私人方面的追捧,說劉亦東前途無量等等。  劉亦東也很聰明地提起了擴充小金庫的事情,聽到這裡馬景超更加的高興了,本來事情既然已經辦成,劉亦東沒有任何必要再交出需要截留的百分之二十,因為誰都明白劉亦東所跑的這種關係需要的數目不是五十萬能夠解決的,現在劉亦東自己提起來了,馬景超說,亦東啊,我就說你辦事能力太強了吧,這怎麼還有剩餘?劉亦東笑了笑說,領導啊,您就別管了,這個錢我怎麼給處里?馬景超說,一會兒我讓財務過去你那裡,讓他們跟你說,我就不好過問這事了。劉亦東笑了笑說,領導啊,你看這次紫嫣也出了大力,她以前是犯過錯誤,但是畢竟年輕嘛,以後咱們處里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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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景超愣了一下,反問道,你是說她辦公室主任的問題麼?劉亦東搖頭說,不是,就是她老有思想負擔,覺得被邊緣化了,能不能您也公開表個態,表揚一下她,讓她平時在處里也舒服一些。馬景超鬆了一口氣說,下午開個表彰會吧,著重表揚一下紫嫣同志,劉主任你看可以麼?劉亦東急忙點頭說,一切聽領導安排。

    其實劉亦東心裡很清楚,紫嫣現在也算是勞苦功高,如果提從回辦公室主任的問題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以前幹過,即便是有過錯,但是也是不能跟這次的功勞相比的。劉亦東心裡清楚紫嫣當初從辦公室主任下來,是自己的選擇,紫嫣一定不想再回頭去做這個主任。但是他還是私下裡問了紫嫣一次,紫嫣搖頭說不想當什麼破主任,能安安心心上班就可以。所以才有了劉亦東今天的這個說法,他知道審批通過對於馬景超來說是一個天大的

    好消息,他現在是很高興的,而且自己主動提出了小金庫的事情,這一點也一定是讓他出乎意料的,用這個意外的驚喜換一個本來就應該有的舉動,對於馬景超來說即便有所顧忌但是也是可以接受的。

    

    下午的時候,表彰大會在會議室里召開,先是馬景超號召向劉亦東與紫嫣同志學習,然後是劉亦東與紫嫣的分別發言,馬景超代表處里頒發了準備好的兩千塊獎金,最後還安排了晚上的酒宴。馬景超這次特意多次提起了紫嫣的功勞,而且是重點強調,在機關混的人都有一顆玲瓏心,自然聽得明白上級對紫嫣的態度已經完全轉變了。下午劉亦東出去上廁所的時候,發現紫嫣再不是獨自地坐在角落裡澆著花,而是身旁圍了一大圈的人,有說有笑,熱鬧非凡。

    晚上喝到很晚才回去,屋裡已經黑燈了,劉亦東有些迷迷糊糊地轉進了自己的書房,往小床上一坐感到身後有些異樣,他伸手一摸,是一個火熱的身軀。他覺得是李曉寒又來向自己示好了,畢竟自從自己飛黃騰達之後,李曉寒幾次向自己主動示好,有意緩和兩個人的關係。喝多的劉亦東也沒有多想,反倒是覺得既然他自己也有意為女兒做一點犧牲,而且現在冷落了李曉寒好久,不如就在她的主動之下緩和一下彼此的關係。

    一雙帶著驚慌的手猛然抓住了劉亦東的胳膊,一個聲音說,姐……姐夫,我姐說孩子回來了,再分居讓我媽看到就不好了,讓你去臥室睡。

    劉亦東傻了,在自己身下的居然是小姨子李曉雪,他甚至連一個解釋的詞都說不出口,幾乎是逃命一般跑了出去,關上了書房的門,劉亦東跑到了衛生間,冰冷的水沖在了身上,也澆滅了他身體裡熊熊燃燒的慾火,他拿著噴頭坐在馬桶上,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李曉雪是一直都醒著,還是剛剛醒,會不會告訴別人?

    回到房間的時候才發現李曉寒還沒有回來,想起今天午夜有一檔軍事分析類節目,每周的這個時候是要凌晨之後才會回來,劉亦東躺在大床上,居然有一種陌生感,就如同睡在酒店一般。而剛剛與李曉雪的那些事讓劉亦東無法入睡,他幾次都站了起來,想過去跟李曉雪解釋一下,或者看看她現在的心情如何,但是他又幾次躺了下去。這些事情,沒法說,怎麼說?如果說得多了,更顯得自己是有意為之了。而自己是不是有意而為,劉亦東真的不知道,他是有過一絲懷疑,懷疑身邊的這個人不是李曉寒,但是隨即而來的欲望讓他無法去冷靜思考,那麼自己真的完全是無心的麼?

    隔壁傳來了女兒小美的哭聲,可能是做惡夢了吧,劉亦東躺在床上聽著小美哭聲減弱,隔壁的客房是女兒的房間,這一點是他與李曉寒在生活中難得的默契,無論如何在他們的心裡永遠都裝著女兒的位置,即便是天天睡書房的劉亦東也從沒有動過去女兒房間睡的念頭,他還是想給女兒一個完美的家。

    或許這就是劉亦東需要面對的事情,也是他一直割捨不下的事,更是他一直隱忍的原因。

    第二天起來吃早飯的時候,曉雪一直低著頭不肯說話,偶而抬頭與劉亦東詢問的目光對視一下,滿臉通紅,猛然低下了頭,整個脖子都變粉,嬌艷若滴,停頓了一會兒乾脆連早飯也不吃了,跑回了書房。只不過李曉寒還在睡覺,岳母正滿地追著小美餵早飯,誰也沒有注意到空氣中傳來的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