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結婚久了,漸漸就沒有了什麼話可說,仿佛那些話都在談戀愛中說完了,剩下的只有平平淡淡的生活。 劉亦東打量了一下李曉寒,似乎好久都沒有仔仔細細看過李曉寒了。李曉寒臉色一紅,對劉亦東說,怎麼了?
劉亦東很好奇,自己看自己的老婆,老婆居然跟滿懷心事一樣臉紅,仿佛一個偷糖的孩子被大人抓個正著一樣,那麼的慌亂。劉亦東並沒有直接說李曉雪的事,而是先說了徐嬌。劉亦東說,曉寒,徐嬌這個問題我們談好幾次了,我還是那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一定要小心。你仔細想想,這麼多年,你們兩個的關係什麼時候好過?你再看現在,幾乎就是形影不離了吧,徐嬌沒有家麼?大半夜的跑咱們家住,這算什麼意思?
李曉寒說,你們男人就是愛把事情想複雜,就允許你們一個個稱兄道弟,我們就沒有閨蜜了麼?今天是徐嬌替我錄了一次節目,說要過來讓我點評一下,跟我一起看一看,這怎麼就不合情合理了?再說,沒有那麼複雜,以前我倆不了解,再加上有競爭關係,關係不好也是正常的。
劉亦東說,那你倆現在就沒有競爭關係了?
李曉寒說,說有就有,說沒有就沒有。我倆現在是山南第一的主持人,互相謙讓一下,什麼事情都能解決。現在我倆相互了解了,我覺得她對我也不錯。
這話劉亦東聽著別彆扭扭的,一個女人說另一個女人,不說人很好,不說性格很好,不說長得醜能突出我的美麗,而是說對我也不錯。
劉亦東哦了一聲,他其實說徐嬌不是主要的意思,徐嬌的問題他們兩個談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沒有什麼結果,劉亦東也不想在今天這個時候談。他之所以提了徐嬌,不過是一個引子,想要讓他自己不用最開始就談李曉雪的這件事。
劉亦東見李曉寒還是這個說法,他剛要談李曉雪的事,手機突然響了。劉亦東這個工作就是要二十四小時開機,他不敢猶豫,急忙拿出了電話,聯繫人上是熊旭中。
劉亦東急忙接了起來,那面熊旭中很急,對劉亦東說,馬上到政府開會,二十分鐘內必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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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手機匆匆地掛下了,劉亦東愣了愣,看了看手機,十點五十,他立刻意識到,一定是出大事了。
劉亦東的家離單位不近,在晚上沒車的情況下開車狂奔也需要十五分鐘,他已經沒有時間跟李曉寒說李曉雪的事了,因為這件事根本就不是幾分鐘能說清楚的。 劉亦東要過來車鑰匙,李曉寒剛剛聽到了熊旭中的聲音,再看劉亦東一臉急迫的樣子,問道,出什麼事了?
劉亦東擺了擺手,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是熊旭中在這個時間給他打電話,還要求二十分鐘必須到,這就說明一定是一件刻不容緩的大事。劉亦東說,我也不知道,我得走了,一定是出大事了。
說完抓起衣服就跑了出去,下了樓,上了車,幸好山南市宵禁之後人少,一路狂奔而去。
半路卻因為超速被交警攔下了,劉亦東亮出了工作證,交警看了看劉亦東的身份,又仔仔細細看了看劉亦東的車牌號,猶豫了一下,打開對講機跟裡面報了身份證號,過了一分鐘,核實了劉亦東的身份,交警合上了手中的罰單本,對劉亦東說,這麼晚了,慢點開,別看路上車少,但是沒車的時候速度都快。
劉亦東急忙點了點頭說,謝謝啊,太謝謝了。
交警擺了擺手,劉亦東鬆了口氣,卻不敢再開快了,結果車速一慢下來,到政府大院的時候已經晚了,遲到了五分鐘。劉亦東在樓下就看著每層樓都有燈光,連小會議室都有燈,他急沖沖地上了樓,熊旭中站在樓梯口,擺著手說,快去小會議室。
劉亦東進了小會議室,發現孫開志、劉天明、李明宇都在,孟鵬飛也在,還有幾個常委,而且其中有幾個人臉色通紅,帶著幾分的醉意。
劉亦東走到了後排,靠邊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去,等了五分鐘,宣傳部長展天逸進來了,孫開志看了看手錶,對劉天明說,劉市長,刻不容緩,要不然我們開始吧。
劉天明點了點頭,對李明宇說,李書記先說吧。
李明宇清了清喉嚨說,我們十點三十,扶餘縣的110報警中心得到了報案,說是扶餘縣在十點二十分又發生了一起礦難,確切的說不是礦難,而是礦洞倒塌。這件事於十點二十三分反饋到了市裡的110指揮中心,十點二十五分的時候反饋到了我的秘書那裡,由於是下班時間,我在十點三十分才接到消息,這一點我需要自我檢討一下。當時我聯繫了市裡的主要領導,也就是孫書記和劉市長,之後大家也都知道了。而且已經得到確切消息,再次坍塌的就是前一段日子出事的煤礦,也就是扶餘縣的608煤礦。
這個消息一說出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各異,沒有直接關係的人事不關己,臉上的表情很淡漠,但是有
直接關係的人就不一樣了,每個人都神色未定,而劉亦東則是一臉的震驚。
怎麼可能又出事了?
劉亦東還真是奇怪了,直覺就告訴他這裡面有問題,雖然猛然一想還想不明白,但是隨後品了品立刻感到了其中不妥的地方。報警時間很奇怪,礦上地處偏僻,雖然現在煤礦都是24小時輪採制度,但是那都是下礦的人,外面是沒人的,如果說608是一個正在開採的煤礦出了事,立刻就有人報警這不奇怪,可是一個已經近乎廢棄的煤礦出事了沒有十分鐘就報警了,這就太奇怪了。
孫開志點了點頭,對展天逸說,展部長。
展天逸說,剛剛已經下了全面封口令,所有市內的電視報紙都不會有這件事的任何新聞,省里的也正在溝通,問題不大,但是由於現在人都不在崗位上,明天才能全面解決。
孫開志說,這件事我個人的感覺就是太巧了,608是當年的國礦,可以說基礎建設是私礦不能比的,應該是極其牢固的礦洞,但是短時間內連著坍塌兩次,不過幸好是在晚上,也幸好今天扶餘縣的挖掘工作已經暫停,所以沒有傷到人就是萬幸。但是這件事還是要解決的,我看市里出一個解決方案,不能讓這種危礦接二連三地吞噬生命還無所作為。如果這不是晚上,如果這是我們的同志正在進行挖掘,後果怎麼樣,我想不用我說大家也清楚。
劉天明說,這一點我同意,現在既然沒有傷到人,而且礦洞還真的是有危險,我看乾脆就由政府出面先從礦主的手中以行政決議將這個礦洞的所有權收回,畢竟這樣一個危洞在私人手裡,有著金錢的誘惑,誰都可能會再次下去開採。而且接二連三出了兩次事故,我想對於礦主本人也應該追究責任,所以我們的行政決議礦主配合還好,要是不配合,一定要嚴懲這樣的無良商人。還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的麼?接二連三地出現這種事,這真的是讓我很生氣,為什麼安全條例就沒有人遵守,礦主每年賺那麼多的錢,為什麼就不能加大投資改善一下礦工的安全作業環境?我看這件事已經不是608的個案了,我看應該由市里擬定一個安全條例,派專項組進行檢查,所有的安全設施必須經過測試,否則要求礦主強制購買。以前我們老說行政是為了市場服務的,所以很少會真的用行政干預來強制經營者購買什麼東西,可是現在這麼看,行政不應該是為市場或者說商人的利益服務的,它更應該為了群眾的幸福服務,不安全,何來的幸福?所以,就算有人說我武斷,說我用看不見得手去干擾市場,這個提議我也要說。
李明宇說,劉市長這個決議我很贊同,這也不是沒有先例的,我們現在的消防器材都是強制購買,包括交通強制險也是強制購買,這都是為了保障群眾的生命權所作的努力,我相信所有人都會理解的。而至於608強制收回的這件事,我也沒有意見。
劉亦東抬起了頭,山南市的三個巨頭難得在同一件事上有相同的觀點,看來連著兩次的爆炸還真的是讓山南市的權力階層感到厭倦了,礦難一出就是大事,這種事誰也受不了天天出,這就好像是坐在一個炸藥桶上,第一次點沒炸,第二次沒炸,但是早晚有一天炸得所有人都粉身碎骨。
三個巨頭如此一說,後面的人再想幫著彭斌也算是有心無力了,乾脆人人都閉嘴,不過這件事說起來容易,你別看三個人在山南市能當所有的家,能頂一大片天,彭斌這件事他們還真未必能替人家做得了主。
這個年代,金錢就是一把萬能鑰匙,能打開門,能打開心,能打開腿,沒有什麼用它到不了的地方。現在認定608是危礦,這很有道理,可是問題就是危礦並不意味著所有權會發生轉移,這就好像你家有一座危樓,但是這個樓再搖搖欲墜,政府可以下令整改,未必可以下令將整塊地收歸國有。
更何況上面或許還有無數的人受到了彭斌的收買,為他撐起了一片保護傘。
其實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這已經不是一個商人和整個山南市政府的對抗了,這或許是權力與金錢的直接對抗,但是權力和金錢絕對不是對立的,一方是用權力來召喚金錢,另一方是用金錢來收買權力。
兩者不斷地相互碰撞,直到有一方露出破綻。
現在的彭斌閃失很大,但是破綻還為露出,不過下一秒,一個電話改變了彭斌的命運。
孫開志的手機響了,他有一些狐疑地接起了電話,臉色凝重地聽了半天,然後他放下了手機,清了清喉嚨說:「剛剛這個電話很奇怪,一個女人對我說608不是空礦,下面至少埋了一個女人,就是省電視台過去採訪的安妮。這個女人還說,彭斌是發現安妮掌握了一些不利於她的證據,這些證據能直接證明當初是彭斌下令炸毀了608礦,阻礙了救援工作,所以彭斌將她騙到了礦洞裡打算殺人滅口。但是危急時刻,礦內發生了震動,彭斌帶著人跑了出去,那個女孩子留在裡面,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