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市的所有事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無論是明里還是暗裡,這些事總是互相影響,一方面的無意之舉可能會在另一方面引起軒然大波,但在表面上還是風平浪靜的,如同所有事都沒有發生過。 劉亦東又過了很愜意的幾周,一轉眼天就熱了,盛夏仿佛沒打招呼便嗖地一下子蹦出來。不過天氣雖熱,人卻過得很舒服,至少在工作上井井有條,並沒有過多的意外與自己無法控制的情況,而劉亦東最擔心的,也就是自己偷窺了那個衣著暴露的女子離開他辦公室這件事,從這幾天看來,孫開志應該並沒有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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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神秘女子,劉亦東真的太好奇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在孫開志的身邊有這樣的女人,肖長河曾經提醒過他,孫開志單身,一定有各種各樣的女人想要在他身邊環繞,企圖得到他的雨露恩澤,但是孫開志很避諱,也一定要讓劉亦東給擋開。
而突然之間就出現了這麼一個女人,跟孫開志在房間裡反鎖著門,衣著暴露,走起路來小心翼翼。這些舉動都太不尋常了,這讓劉亦東感到無比的好奇,偏偏查都不敢查,因為他知道有多麼的危險。
現在的劉亦東其實就如同一個坐在火藥桶上的頑童,拿著打火機,他很奇怪眼前那根花花綠綠的引線到底有什麼,卻又不敢去點燃。
平平靜靜的日子一天又一天地過著,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扶餘縣的煤礦還在挖掘,工程並沒有停,但是越往下進展越慢,主要的原因就是彭斌回到扶餘縣了。而打黑清網活動已經取得了階段性地勝利,很多證據已經掌握,更大一批的抓捕行動已經箭在弦上。
其實這放在正常的思維中是很不正常的一件事,行賄紀委書記,已經舉報歸檔,於情於理於法都要嚴查到底吧,否則不光無法給書記一個交代,更算是嚴重違紀。
可是就是擱置下來了,沒有人追究,也沒有人追查,幾次白百文過來匯報工作時,尤其是說彭斌一回去,整個工作變得異常艱難時,劉亦東都想提醒提醒孫開志這事,最後還是忍住了。
以現在劉亦東對孫開志的了解,他絕對不會忘記這麼大的事,他不提,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其實再仔細想想,彭斌被那件事驚走,就是為了608的順利挖掘,這種事情不足以把如此一個根深蒂固的土豪拿下,現在讓他回去也是合情合理,至少目的已經達到了,這個行賄罪也就真的不重要了。
劉亦東很欽佩孫開志這一點,不過隨著天氣越來越熱,他的心越來越焦躁,主要就是女兒小美回到山南市實驗幼兒園上學的事。幼兒園開學都在九月份,現在雖然剛剛入夏,但是招生已經開始了,再不運作又要等一年了。
偏偏沒有什麼好機會,劉亦東幾次想要親自給教育局局長陸文武打一個電話,但是奈何他從來都沒有接觸過這個人,沒有接觸,脾氣上就不好把握,給自己面子還可以,萬一不給呢?
劉亦東現在雖然是傍著大樹好乘涼,可是干秘書這種工作就是要小心翼翼點,否則對誰的面子都不好看。恰好今天孫開志談話輪到了陸文武,劉亦東很期待這個機會,只要陸文武從孫開志房間裡出來,一定會跟自己寒暄幾句,這幾句話一說,劉亦東立刻就安排跟他吃飯的事宜,然後在酒桌上敲定這件事。
劉亦東把陸文武送到了孫開志的房間裡就開始有些坐立不安了,陸文武這個人以前是一中的黨委書記,後來憑藉著驚人的酒量到了教育局,官場上有幾種人升官很快,其中一種就是能喝能說的,陸文武恰好就是這樣的場面人。
市裡的教育局每年有許許多多接待任務,主要對
象是省、市教育局,各級教研室,以及外省過來學習的參觀團。沒幾年,陸文武就算是喝服了整個系統,只要一提山南市教育局,人們第一個說的不是當時的教育局局長,而是陸文武,說有他在,大家都少喝點。
但是淹死的都是會水的,陸文武當上教育局局長第二年就歇菜了,喝酒之後深夜回家,中風在了路上。幸好不重,並沒有影響智力,但是有半邊臉的肉有一些松,還有一個關鍵的毛病,那就是手抖。
陸文武的手抖得太厲害了,已經沒有什麼形容詞可以形容了,據說上廁所都能把自己抖射了,其中的程度可想而知。
今天劉亦東等在門外,看著門自己晃了半天,一想就知道陸文武是要出來,正在抖門把手呢。果然,在門抖得如情人節十二點之後的賓館後,陸文武走了出來。
他看到劉亦東等在門口,三下五除二就走了過去,伸手跟劉亦東握住了,劉亦東立刻感覺整個人就跟摸了電門一樣,渾身上下所有的肉都快抖鬆了。
陸文武對劉亦東說,小劉啊,你比我年齡小几歲,哥哥也是一個實在人,這話今天我可得說說,我覺得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劉亦東愣了愣,笑著說,陸局長,您這是什麼意思?
陸文武說,小劉啊,如果有什麼事,你直接跟哥哥說對不對,山南市還有人能不給你面子麼?你說這種事讓孫書記說出來,會不會覺得是我不給你面子?天地良心啊,老弟你可一次都沒跟我說過。
劉亦東更摸不到頭腦了,他說,陸局長,這肯定有誤會,您說的是什麼事?
陸文武哈哈一笑,拍了拍劉亦東的肩膀說,還不就是咱女兒上學的事,你看,剛剛孫書記在我臨走前問我,說你女兒想上山南市實驗幼兒園,讓我看看能不能幫問問招生計劃,讓你提前有個準備。你看這話說的,你要是跟我說,這事還能讓孫書記知道麼?老弟啊,你不會覺得哥哥會不給你面子吧,你看,這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劉亦東立刻明白了,這還是在去扶餘縣的時候,孫開志問自己有沒有什麼心愿,劉亦東說近期最大的心愿就是讓女兒能回來上實驗幼兒園,隨口的一句,又是小事,結果孫開志日理萬機還能記了這麼久。
劉亦東心裡一陣溫暖,他急忙說,我就是那一天隨口跟孫書記一提,真沒有讓他跟您說的打算,你看,我要是想說,還不直接找您了?是吧。
陸文武點了點頭說,是啊,我還奇怪呢,這麼點小事哪還能讓孫書記操心?看來孫書記對你很好啊,恭喜劉秘書前途無量。
劉亦東急忙擺手說,都是領導錯愛,我也真沒想到,您看,給您添麻煩了。
陸文武說,不麻煩,不麻煩,這樣,我下午就讓實驗幼兒園把報名表給我拿過來,你要是覺得上班不方便,我晚上送你家去。
劉亦東急忙說,別,別,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陸文武說,那可太好了,就是怕你忙,沒時間吃飯。
劉亦東說,是啊,平時就是太忙了,不過今天陸局長給我解決了這麼大的問題,這頓飯還是要吃的。那我一會兒定個地方,簡訊給您發過去。
陸文武說,這可不行,你這就壞了規矩,怎麼也要我定地方,我請客。我說老弟,你可不能一天讓我丟兩次面子啊,這要是傳出去,我對自己組織的同志都不照顧,我還怎麼在官場上混?
劉亦東不好再堅持,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堅持了,最後自己這個單也難買,乾脆說,行啊,陸局長您操心了。
陸文武很高興地走了,劉亦東走進孫開志的房間,趁著換茶水的勁對孫開志說,謝謝孫書記。
孫開志正看著文件,抬起頭似乎沒想起來是什麼,愣了有幾秒鐘,然後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