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於這次晚宴,劉亦東並不想太早去,遲到十五分鐘,是一個很時髦的舉動。 你一個被人家請的人,提前半個小時過去,好像很有禮貌,卻不知自己已然顯出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別人不認為你沒吃過東西就認為你沒見過世面,反倒是你稍稍無禮一些,小小遲到一下,對方才會保持對你的敬意。
世界就這樣,禮貌並不是什麼時候都是好的,無禮也不一定什麼時候都是壞事。毛主席說得好,看事情要辯證,沒有絕對的好事,也沒有絕對的壞事。
劉亦東並不著急,他的眼有一種水腫,在洗手間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又跑到廁所舒舒服服地清理了一下內存。劉亦東的胃一直都不好,最直觀的就是喝完酒第二天非常容易拉肚,有的時候喝得多了,上吐下瀉,苦不堪言。
不過那都是以前,現在劉亦東雖然應酬很多,但是喝酒卻很少了,他只有一個託詞,那就是不知道孫開志什麼時候找他,怕有事。
對於秘書來說,二十四小時等候差遣是一個很重要的工作精神,他每次出去都是座上賓,這麼一說,有的乾脆就都不喝酒了,就算是偶爾有一定要喝的,也都是讓劉亦東點到為止。
以他的酒量,喝個二三兩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反倒能睡個舒服覺。
不過今天劉亦東辦的既然是私事,他就有了喝酒的準備,要是一頓酒能讓陳道明有了工商局局長和分局長這兩個保護傘,對於陳道明公司將來的發展有著無可比擬的好處。
劉亦東一直都沒有車,開過一段發改委的車,不過早就讓馬景超在他最不得勢的時候收走了,這些天來回往來劉亦東都是騎一個山地自行車,今天沒有再騎,而是出門打了一個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看了看表,正好到了約定吃飯的時間,劉亦東刻意讓陳道明他們晚去了幾分鐘,自己更要晚,他想了想,對計程車司機說,去市政府。
到了市政府,劉亦東下了車,他身上的現金今天辦美容卡了,又讓韓衛東拿跑了五百,對於他這樣身份的人,身上怎麼也要有幾千應急。劉亦東的錢都藏在自己辦公室的抽屜里,這是他悄悄從扶餘縣拿回來的,他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先敲了敲孫開志的門,裡面沒有聲音。劉亦東鬆了口氣,孫開志今天去省里,說是有私事,只有司機送他過去,劉亦東其實挺奇怪的,老覺得這件事孫開志有點神神秘秘,自己這個當秘書的居然都不能同行。
他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里,悄悄關上了門,打開了抽屜,在裡面抽出了錢,貓著腰點出了幾千塊,放在自己的手包里。看了看表,還有時間,乾脆上了好久都沒有上過的QQ收一下消息。
劉亦東上了幾分鐘,突然聽到一聲很奇怪的聲音,居然是孫開志房間的開門聲。劉亦東愣了愣,沒有聽到腳步聲,剛剛也沒有人,不會是有小偷?
這太不可能吧,偷東西偷到市政府,這說出去都是天大的笑話。
劉亦東一愣神之間,就聽到了幾聲很慢的腳步聲,聲音很脆,是高跟鞋的聲音。他越來越奇怪,悄悄走到自己的門前,聽到腳步聲越來越快,已經漸漸遠離了自己的房門,劉亦東悄然把門打開了一個縫隙,看到一個穿著裸肩連衣裙黑絲襪的女人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頭還在來回地扭著,仿佛害怕誰看到她在這裡。
劉亦東愣了,一個女人從孫開志的辦公室里出來,而他剛剛敲門的時候門還是反鎖著的。
他愣了半天,那個女人已經遠走,劉亦東從自己房間裡探出了頭,如同做賊一樣看了孫開志房間一眼,隱約看到門是悄悄開了一個小縫的,也就是說不再反鎖。
劉亦東嚇了一跳,他急忙拿起了自己的手包,幾乎是劃著名出去了自己的房間,輕輕關嚴了門,如同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往出走,那個神色動態,與剛剛離開的黑絲女人沒有什麼區別。
劉亦東走下了樓,並沒有被人發現,他快步走出了政府大樓,長長吐了一口氣。
突然有一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劉秘書怎麼來了?
劉亦東差點沒嚇尿了,回頭一看,居然是孟鵬飛。劉亦東鬆了口氣,對孟鵬飛說,孟哥怎麼也來了?還沒有下班?
孟鵬飛說,秘書哪有上下班時間,我過來處理點雜事,你呢?
劉亦東說,我也是,我也是。
孟鵬飛繼續說,孫書記今天沒有在家吧。
這句話就非常讓劉亦東為難了,孟鵬飛這麼問,顯然知道孫開志今天去省里的事。關鍵就是,劉亦東可不想回他這個問題,更關鍵的是,剛剛那一幕讓劉亦東都快嚇尿褲子了,這種惡意地窺探領導的隱私,放在誰那裡都是無法容忍的。
劉亦東有些支吾,孟鵬飛哈哈一笑說,不用回答了,我先走了啊。
劉亦東說,沒看到劉市長走啊,你不用陪他?
劉亦東干秘書很清楚,一般情況下都是秘書跟著領導下班,領導要是有應酬得跟著,領導要是沒應酬,也至少要送到這裡,看領導上車。
孟鵬飛呵呵一笑,對劉亦東說,老闆不在家,跟你老闆估計在一起呢,走啦。
劉亦東看著孟鵬飛離開,吐了一口氣,他走了幾步,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孫開志辦公室的窗戶,也不知道是做賊心虛還是真的,模模糊糊之間好像看到上面有個人影晃動了一下。
劉亦東心裡一翻個,低著頭急沖沖地走了出去,頭也不敢回,連腳步也不敢停,就這樣幾乎是一路小跑地離開了大院。
突然之間,劉亦東萬分後悔自己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跑到這裡拿那點錢。作為男人,尤其是孫開志這種年齡還單身的男人,劉亦東完全可以理解其中的合情合理,更何況他不過僅僅是出於一種常規與惡意的揣測,莫說孫開志未必有什麼,就算有了也是正常之舉。
可就是偏偏讓他有一種很恐懼的感覺,就如同一個小孩不經意間撞破了父母之間的好事一般,明明跟他關係不大,或者說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這種感覺卻讓他感到膽戰心驚。
劉亦東在懊惱之中去了飯店,由於這件事,弄得他的心情還真是很低落,本來想要跟兩個局長把酒言歡的心情一瞬間就消散了。
突然就覺得很沒有意思,有一些不想去了。
不過就算不看在陳道明的面子上,也要看到孫菲菲的面子上,劉亦東到飯店時正好遲到二十分鐘,不多不少。他進屋的時候,陳道明正跟兩個局長相談甚歡,而孫菲菲也是盛裝出席,一套閃著銀光的小黑裙,坐在那裡居然文文靜靜的。
可能是等的時間有點長,怕冷場,劉亦東進去,正好聽到廖局長在講黃色段子,廖局長說,男人結過婚如果怕老婆就叫坑死,那你們知不知道女人結過婚怕老公叫什麼?叫頂死。
劉亦東正好聽到這句,他也跟著笑了,而他更驚訝的是,孫菲菲居然一改常態,坐在那裡臉紅紅的,低著頭,手放在嘴邊,掩飾著自己的笑容。
劉亦東嘆了口氣,孫菲菲這演戲水平還真夠一說,不知道要有多少男人神魂顛倒,以為是什么小家碧玉呢。
看到劉亦東進來,程局長和廖局長都站了起來,劉亦東幾步上前,跟程局長握了握手說,程局長,幾天沒見,愈發的精神了啊。
工商局局長程廣新在中年男人中屬於很年輕的,四十多歲的年齡,頭髮濃密,體形保持得一直都很好,加上一臉的滄桑,在整個系統里算是最有魅力的那種男人之一。
程廣新哈哈一笑,對劉亦東說,老了,老了,現在都是劉處長這樣年輕有為的人的天下啦,我們這都是長江後來拍前浪,死在沙灘上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