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當天被打得真的很重,肋骨斷了三根,身上大面積挫傷與淤青,不過都是皮外傷,最嚴重的恐怕就是腦震盪導致的昏迷。 當時就近在扶餘縣人民醫院治療,情況還算穩定,由於有骨折,害怕有內出血,就沒有再多走幾個小時的路途轉到山南市。
不過情況一直都在好轉,等到晚上醒過來就沒有什麼危險了。
而李明宇當天下午,也就是在孫開志他們回來之後,簡短地與劉天明和孫開志面談了一下就領了二百多個警察全副武裝地去了扶餘縣,把扶餘縣所有的涉黑人員——也不管是不是彭斌礦上的,只要是扶餘縣有過任何一種不良記錄的——全部抓了回去。當時整個扶餘縣公安局已經關不完了,幾百個流氓集體拘留,這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是很少見的。
所以也就出現了一種極其罕見的現象,畫地為牢。
在扶餘縣公安局外面的廣場上,由警車和帶槍警察圍成了一個幾百平米的大圈子,裡面黑壓壓蹲著的都是抓過來的流氓。而李明宇在公安局裡面,抓著彭斌手下那些嚇傻了的文員挨個認人,只要任何人說有印象的全都留下,沒有的都放走。
那一天下來,最後關了六十多人,拘留所滿得如同八月份的游泳池,不要說躺的地方了,連坐的地方都沒有,這些人幾乎人擠人地站了半宿。
官有官道,賊有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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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介於官與賊之間的警察門道最多。
在這六十多個人中,李明宇讓手下的警察挨個對照網上通緝令,果然在其中翻出了十個網上通緝犯,直接扔到了警車帶回了山南市。對於網上通緝犯有一種默認的做法,就是要由當地通緝的警方領回地方審問,李明宇這一次抓了十個,各地往來接人的車輛不斷,山南市抓獲網上通緝犯的抓捕率立刻上升了一大截,一時間可以說是風光無限。
而剩下的五十多人,李明宇通過扶餘縣警方的內線提供的線索,找到了他們中間幾個有威望的人,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大流氓,多年的打黑經驗告訴李明宇,這群人就是其他人的信心,要想擊垮他們,必須先擊垮這幾個人。
李明宇可不是要跟他們談判,他從消防隊調來了消防車,把這幾個人扔到一個隱秘的房間裡,然後在房間中間燒了幾張紙,再然後直接打開高壓水槍就往屋裡灌,兩個水槍一個從門,一個從窗,把幾個人沖得完全貼在了牆上,如同一張廢紙。半車水灌完之後,李明宇將跟麵條一樣的人又扔回了審訊室,這中間他一句話都不說。
確切地說,整個公安系統都沉默了,從開始抓人到現在,誰也不說到底是因為什麼。
李明宇只是陰沉著臉,盯著滿拘留所的人,如同一個黑暗帝王,帶著猙獰的微笑。誰都不知道他想些什麼,自從到扶餘縣來,他還沒有看過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的李陽,也沒有對扶餘縣的公安局責備一句,更沒有詢問到底是誰幹的。
他就是在這裡,對著滿屋子的流氓,陰沉著臉卻面帶微笑,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
幾個大流氓的遭遇真的很有震撼性,看到平日裡飛揚跋扈的大爺現在如死狗一樣趴在地上,一身的泥濘,鼻子裡還不停地往外冒水。
四周那些混飯吃的人都嚇傻了,他們面面相覷,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誰。
這件事當然不會這麼結束,李明宇站在拘留室的籠子前,用手指虛點,點一下就有一個人被扔出來,再點一下,另一個人也被扔了出來,就這樣虛點了十下,十個人被抓了出去。
再回來的時候,還是如同溺死的死狗一樣,渾身是水地趴在地上。
這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扶餘縣環山,也很冷,幾個人趴在地上,渾身都在顫抖,四周都是他平日裡的兄弟,可是在李明宇虎視眈眈的目光下,誰也不敢動。
而等到第三次的時候,終於在被點出來的人群中傳出了哀號聲,李明宇一擺手,身後的警察進去拉出來一個人,李明宇看到這個人不過是二十歲出頭,染著黃頭髮,後面還扎著一個小辮。
李明宇沒有直接問問題,而是說,把這狗毛給我剃了。
兩個警察拉出去這個人,五分鐘後再丟回來,整個頭髮跟讓狗啃過一樣,雜亂地翹著。
李明宇說,你知道我想問的是什麼事麼?
小年輕很恐懼,他的眼神不斷地往後飄,仿佛害怕讓別人聽到。李明宇看到了,可是他就是要擊垮所有人的意志,就是要讓他們知道當你的流氓就好好當著,不要招惹惹不起的人。
所以他又問了一次,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事麼?我沒有耐性再問一次。
小年輕渾身顫抖,咬了咬牙說,是不是市里過來人被打了的事。
李明宇揚了揚眉毛說,說吧,都有誰,你給我在人群中指出來,我放你走。
小年輕也是混社會的,你讓他背地裡搞搞鬼還行,你讓他當面當叛徒,他還真的是做不出來。所以他站起來,也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氣說,是我自己打的,跟他們都沒關係。
李明宇笑了,這麼多年的經驗,他很清楚小年輕想說,卻不敢,他以後還想混。他早就清楚這一點,也完全可以給一個私下裡說話的機會,可是他就是不想,他就是要在這一次徹底擊垮扶餘縣的囂張氣焰。
李明宇笑了,他說,好啊,去查查去年的案宗,有沒有殺人案沒破的,你這麼義氣,一起頂了吧。
那面立刻就有警察出去查案宗,過了一會兒拿過來一個,李明宇一看說,行啊,姦殺案,罪不重,也就是一死。說吧,兇器在哪裡,作案過程,藏屍地點。你可以不說,但是你記住,我有無數方法讓你說,也有無數方法判你,就算我們判錯了,也可以先關你十年二十年,然後我們補充偵查,當然二十年後你說不上會有國家賠償,什麼也不用干,幾十萬就到手了,等你出來四五十還是好日子,對了,監獄裡也不太安全,你自己也要小心點,否則有命賺沒命花。你現在把我想聽的告訴我,我放你走,如果你怕被報復,那麼你就走,你有一天一夜的機會離開這裡,否則你可以試探一下我耐心和能力的底線。對了,你別跟我說的人數太多,我就聽兩個,然後我讓他們慢慢指認。
這完全就是一個貓抓老鼠的遊戲。
小年輕在地上跌坐了很久,最後站了起來,在鐵柵欄裡面指了兩個人說,有他倆。
李明宇哈哈一笑,摟著小年輕的肩說,走,我送你出去。
出去之後直接扔上了山南市過來的警車,是那種專門運送罪犯的麵包車,小年輕很驚恐,他說,你不是說讓我走麼?
李明宇冷哼一聲,一言不發轉身回去。而小年輕則被荷槍實彈的警察硬踹入了車裡,手銬銬在了後面的鐵管上。
李明宇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著眼前的兩個人,這兩個人面露兇相,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不過萬事開頭難,第一步走過了,第二步就不難了。
李明宇說,我給你倆一個選擇,給我指認兩個人,我只要兩個人。第一個指認的回家,第二個指認的我們帶走。不要以為我們只是簡單的拘留你們,這一天我幹什麼你們也看到了,或許你們不知道惹了誰,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這一天的苦不過是剛剛開始,如果跟我走,你們一定會後悔沒有主動點當個叛徒。好了,指認吧。
兩個人都很倔強,站在那裡誰也不肯說,李明宇笑了,他拍了拍手,兩個人立刻又給帶出去沖涼了,不過這次時間不長,李明宇還要讓他們能說出話來,兩個人回來哆哆嗦嗦如同一隻將要溺死的野狗,也不顧什麼身份義氣了,幾乎是同時往籠子裡亂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