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東看了一眼合同,房價兩千整,看來李曉寒這次還是真聽了自己的話。 李曉寒說,老公,一共一百三十平,我沒敢要大的,二十六萬的房款,咱倆首付最少要百分之四十,這還要開發商幫忙走走銀行的關係。還有其他的費用,全下來得十萬的首付,我知道你應酬多,手裡沒什麼錢了,我跟媽借點吧。
劉亦東知道李曉寒的媽手裡只有一個人的退休工資,還要幫忙養活小美,李曉寒所謂的借錢應該只是一個託詞,這錢她自己還是能拿出來的。
劉亦東不想計較太多,他點了點頭然後從包里拿出自己的工資卡說,你拿著吧,每個月給我點零花錢,現在應酬雖然多點,但是大多不用我埋單,要錢沒用。
李曉寒有些吃驚,兩個人一直以來都是分開算的,她愣了一下,立刻接過來說,好的,你要是有應酬跟我說,我絕對不能讓我的老公沒了面子。
劉亦東笑了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來,就是女兒小美的上學問題,劉亦東對李曉寒說,我想讓女兒過來上幼兒園,你的意見呢?
李曉寒說,可以啊,你看哪個幼兒園?
劉亦東說,那我這幾天諮詢一下第一實驗幼兒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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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李曉雪插嘴道,那可是山南市最好的,能進去麼?
李曉寒瞪了曉雪一眼說,你姐夫現在是誰,山南市就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你別廢話了,趕快吃,吃完了趕快走,回去好好學習將來考研,少天天親親我我摟摟抱抱的。我和你姐夫把路給你鋪好,你行不行就看你自己了。
李曉雪說,得了,別忽悠我,我還不知道你倆想幹啥啊,得,我這就吃,不耽誤你倆小別勝新婚了。
李曉寒上去就要打李曉雪,嚇得李曉雪嗖一下就跑到了桌子的那一頭,劉亦東笑呵呵地看著李曉雪求救的目光,他說,行了,行了,這麼大了,打個四五下就得了。
在李曉寒調教李曉雪的時候,劉亦東先去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熱水澡,出來的時候,李曉雪已經開始在廚房炒菜了,由於李曉寒常年太忙,而劉亦東幹警察的時候又常常夜班,所以自從曉雪高考之後家裡的飯基本上就是她自己做了,一來二去倒也做得有模有樣。劉亦東走到客廳,看到李曉寒正擺放碗筷,他走了過去,不知為什麼突然很衝動,不是肉慾上那種,而是精神上的。
他上去摟住了李曉寒的腰,李曉寒直起身體,仰起頭,在劉亦東的下巴上蹭了蹭,笑著說,該刮鬍子了,一會兒我給你弄吧。
劉亦東笑著親吻了一下李曉寒的臉頰,如同一隻小鳥輕啄了一口小米,很輕,也很柔。身後就傳來了李曉雪的聲音,她說,拜託克制一下好不好,家裡還有未成年人呢。
劉亦東有些尷尬,鬆開了手,李曉寒轉過去瞪了李曉雪一眼,李曉雪端著盤子說,得,得,要不然我直接走得了,我看你倆乾柴烈火,別一會兒把我也給燒了。
李曉寒不知怎麼誤會這句話了,頓時臉頰飛紅,對李曉雪說,你這孩子,現在什麼都胡說,我看我今天要不好好教訓教訓你,你也是沒個淑女樣了。
李曉雪看李曉寒擼袖子就要揍人的樣子,放下盤子就往廚房跑,邊跑邊說,你有淑女樣,你是淑女你還動不動就打人?
劉亦東其實還挺喜歡看李家姐妹打打鬧鬧的,小的時候李曉寒管李曉雪太嚴格,弄得李曉雪從來都不敢頂嘴,頂嘴必揍,完全就是簡單粗暴的教育方法,那個時候李曉雪也不是不敢說狠話,她說過最狠的話就是對劉亦東說——她不敢直接跟李曉寒說:「等你有女兒的,你看我怎麼揍她。」最開始小美出生的時候劉亦東還擔心過,不過看到李曉雪這個小姨當得盡心盡力,對自己的女兒愛不釋手,才算放下了心。
不過現在李曉寒再
說揍李曉雪,大部分都不是教訓的形式,而更多的是打打鬧鬧,當然可能由於這麼多年的習慣,這種姐妹間的打鬧方式或許並不合適,不過也算是李家的傳統曲目之一。
在吵鬧聲中,一桌子的飯菜算是準備好了,李曉寒準備了一瓶紅酒,三個人喝了一些,這面李曉雪吃飯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半個小時就吃飽喝足,然後管李曉寒要了幾百塊錢的遣散費走了。
送走了李曉雪,李曉寒坐到了劉亦東的身旁,舉起紅酒杯,輕輕地跟劉亦東碰了一下,然後說,祝福我們今後的日子越來越好。
劉亦東笑著重複了一句,這杯酒喝下肚,李曉寒乾脆過來坐在劉亦東的腿上,輕輕地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越來越激烈,激烈到最後兩個人相互親吻著就沖向了臥室,劉亦東把李曉寒丟在床上,然後整個人壓在她的身上,聽到李曉寒的喘息聲,已然興奮萬分。可是這時,劉亦東突然聽到有人似乎遠遠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然後一句冷冰冰的話丟入了劉亦東的耳中:「我不要你說謝我,我要你說愛我。」
紫嫣的話一瞬間擊潰了劉亦東所有的興奮,他身下這個女人雖然是他的合法妻子,可是卻不知為什麼,他就如同偷情被人抓住一樣,感到了膽戰心驚。
這種感覺究竟是如何產生的劉亦東並不清楚,但是那句說愛我卻仿佛是自內心深處投過來的一枚冰彈,劉亦東覺得整個軀體都凍住了,心臟也不再跳了,思維也處於最麻木的狀態。
身下的李曉寒怎麼可能感覺不到其中的異樣,她睜開了眼,看了看有些木訥的劉亦東,低聲說,怎麼了?
劉亦東翻下了身,躺在床上,嘆了口氣說,太累了,今天上午還去挖礦來著。
李曉寒用胳膊拄著自己的臉,趴在劉亦東的身旁說,怎麼還去挖礦了?你們不是領導視察麼?你都挖礦了,那豈不是那些辦公室的人都挖礦?挖礦幹什麼,做檢驗麼?
李曉寒不愧是外派記者出身,一瞬間一堆專業問題夾帶著推理就拋了出來,劉亦東為了掩飾自己此時此刻的小心思,把上午孫開志開現場會前前後後的事都說給了李曉寒聽。
聽過這些,李曉寒倒是若有所悟,她說,孫書記還真是夠厲害的,一般人躲這種事都來不及呢,他居然親自給掀開了。
劉亦東對於整個扶餘礦難其實還真的有很多想不通之處,聽到李曉寒剛剛那麼說,他就問道,扶餘礦難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們電視台有風聲麼?
李曉寒說,怎麼沒有,不過已經好長時間吧,市里特意下的文,一律冷處理,關於扶餘縣任何報導這幾個月都暫停,不管是好還是壞,只要涉及扶餘縣三個字的一律不報。但是消息可不少,扶餘縣礦難剛開始的時候,扶餘縣出了三個新聞稿,第一個是礦難新聞,第二個是領導現場指揮挖掘新聞,第三個是解救人數新聞。這三個新聞稿都是提前出的,只等填上日期和錄像就發了。可是後來聽說礦被炸了,而且隨即就被省宣傳部下文封口了。之後還是有新聞,有礦工家屬集會遊行新聞,還有上訪新聞,這兩個新聞就算沒有宣傳部封口也不能出,更何況後來又特意下文封住了。
劉亦東想了想,最開始三個新聞稿顯然是按照一般程序來的,可是後來彭斌一定是因為什麼把礦直接給炸了,這才引起之後的那些情況。
李曉寒見劉亦東默不作聲,對劉亦東說,老公,別想那些了,這麼多天你不想我啊,人家都想你了。
劉亦東現在實在是沒有這個心情,搖了搖頭說,真的有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