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孫開志的反常(二)

    這句話讓郭思懷差點樂得蹦起來,反倒是劉亦東越聽越茫然,孫開志是不是在自己某個沒有見到的時刻受賄了?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人物給他打招呼了?為什麼態度會有如此大的改變?

    劉亦東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了,可是聽了這些話,他的胸口如同堵了一塊巨石,壓得他透不過起來,壓得他想要吶喊。

    壓得他想要問一聲,為什麼?

    對於孫開志不同尋常的反應,劉亦東心裡老覺得不是滋味,他仔仔細細推算了一下孫開志的行程,從上午孫開志要求進行視察之後,自己並沒有離開過孫開志的身邊,可以說並沒有什麼人沒有經過自己跟孫開志私下裡說了什麼話,也沒有過什麼私人電話。難道是昨天晚上彭斌的那些金條讓孫開志改變了想法?

    這也不太對,孫開志昨天很氣憤,當場就給紀委歸檔了,要知道這個舉動是單向的,再管紀委要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今天上午,談到計劃,也就是出門之前,孫開志還是很氣憤,非常的氣憤,說任何歌功頌德的東西全部抹掉。

    可以說從那時到之後,孫開志再也沒有離開過劉亦東的視線。

    但是態度的前後轉變卻是確確實實的,這一點從郭思懷滿面笑容就可以看出來。

    這面聽到了孫開志這麼說,郭思懷心裡樂開了花,他知道此時此刻扶餘縣的山上正在進行一個很大動靜的事,也就是安排孫開志的現場會。要知道,所有礦安全生產一天,不加班,不超員,那麼每天的損失可以算是天文數字,聽到孫開志沒有再開現場會的意思,郭思懷鬆了口氣,他知道孫開志真的是想通了。

    郭思懷知道自己這次攤上事了,但是他一直都有這一絲僥倖,也算不得僥倖,僥倖的概率很小,而他的把握很大。這種想法基於他這麼多年對官場的理解,要知道礦難這件事,真的鬧大了,孫開志也一定難逃干係,郭思懷自己不想高升,那也是因為利益最大化的原因。而他相信所有官員信奉的都是經濟學上的利益最大化,而對於孫開志來說,最大化的利益自然就是官場的高升。孫開志現在是正廳級還是副省級,郭思懷並不是特別的了解,但是他知道,正廳級想進步,副省級也想進步,就算是省部級這樣的高位,他也想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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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欲望是沒有盡頭的。

    這就是郭思懷對人性的了解。郭思懷聽到孫開志的話,聽音知意,知道孫開志已經妥協了,已經想清楚這中間的利害關係了,也想清楚這件事真鬧大了,牽扯的不是小小的扶餘縣所有官員的官帽子,也會牽扯他與劉天明市長的官帽子。

    郭思懷這次是徹徹底底的輕鬆了,他趁著孫開志聚精會神地看著比賽,跑到角落裡通知了所有礦主,告訴他們可以恢復正常開工了。這個消息讓很多人都很興奮,畢竟錢這個東西牽扯著很多人的神經,即便這個人再不缺錢,他也不會在乎自己的錢多一些,就如同當官的不在乎官大一些一樣。

    這都是人類貪婪的最直接表現。

    而一直站在孫開志身後的劉亦東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孫開志前後態度的反差極大,難道剛剛養老院的事真讓他的火氣消了?難道真的在自己沒有注意的哪一個角落有人給孫開志巨大的影響?難道是孫開志仔細推斷之後,又回到了最初,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對這件事有所妥協了?難道發生了自己無法理解的狀況?

    劉亦東嘆了口氣。

    這就是官場,這就是為官之道。

    中庸、妥協、交易。

    不過是一個規則更加複雜的生意場而已。

    用手中的資源去換更多的效益,劉亦東猛然覺得,煤礦並不是真正的黑金,真正的黑金是這些在暗地裡交易的權力,這才是取之不盡的金礦,才是真正一本萬利的生意。

    而劉亦東,其實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爭鬥,這樣的妥協,這樣的爾虞我詐。他只不過是想做一個官,不用是一個好官,也不必是一個清官,只要能做一個真正的官,去做一件為民的小事,哪怕是芝麻大的小事也行。

    孫開志一直以來都是劉亦東的榜樣,是他想要迫切學習並期望成為的人。

    但是這麼一個人今天讓他感到失望,讓劉亦東萌生了那個經常閃現在他腦海里的想法。

    去逑,老子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