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正常的政府行為,居然會有人跟蹤拍攝,究竟是要對付自己還是要對付山南市?劉亦東想不明白,的確核電站過於重要會讓人去做一些冒險行為,但是無論如何這都不像是政府行為。 如果其他地市的政府為了了解自己接觸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或許會有這種跟蹤行為,但是沒有意義啊,即便是掌握了一切又能做什麼?核電站不是靠找關係托人情能夠搞定的,在這其中不是沒有人做過這方面的努力,只不過是以一場轟轟烈烈的廉紀調查結束的,自那之後還有誰敢?沒有人敢,因為現在的官員身上都有著大大小小的違紀痕跡,只要查你,就一定出事。廉紀調查已經變成了政治鬥爭的強大武器,如同小李飛刀一般百發百中,但是卻因為大環境的原因而喪失了其本意——本來是摘除腐敗器官的外科手術,卻因為整個軀幹無處不在的腐敗而變成了排除異己的工具——細想之下又是何等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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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其他地市針對山南市做的手腳,那麼就是針對個人了。劉亦東想了想,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覆,這裡是北京,是駐京辦的主場,自己當初給二虎那麼慘痛的一個教訓,可能讓他一輩子都無法再像一個男人一樣堅挺,他報復自己是絕對有可能的。 但是他不敢對自己動手,因為自己現在做著山南市甚至整個他州省最重要的一項工作,如果出了問題,別說是他,就是他姐夫楚湘雲也一定會出事。所以他跟蹤自己,將來如果事情失敗了可以挑選一些照片說自己以權謀私甚至說自己有作風問題,例如昨天逛王府井的照片,例如今天跟紫嫣擁抱的照片,這些照片你只要拿出來說有問題就有人信,因為現在的人(包括官員本身)對於官員的第一印象就是陰暗的,只要是髒水你往上潑,就一定有人相信。如果自己不爭取主動權,那就麻煩了,因為這兩條如果認定的話,即便是核電站落戶在龍湖,自己的政治生涯也會出現極大的問題。
劉亦東想到這裡,覺得自己太不小心了,完全缺乏一個官員的基本素質,但是既然意識到了就還不晚,還有補救的空間。坐在咖啡廳里,紫嫣問道,你說是誰跟蹤咱們?劉亦東把自己的猜測說了,聽得紫嫣臉上發白,紫嫣問,真的會有人這麼做麼?你確定拍照片了?劉亦東搖了搖頭說,我不確定,但是應該跟蹤不是目的,一定會留證據的。紫嫣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劉亦東嚇了一跳問,你怎麼了?紫嫣搖了搖頭,抹了抹淚說,不關你的事,要是照片發出來,我怎麼也說不清啊。劉亦東說,清者自清,你怕什麼。紫嫣答道,我就是害怕,要是讓我老公看到,他……
劉亦東嘆了口氣說,你先別哭,咱們先想想有沒有補救的空間。紫嫣深呼吸了一下,擦了擦自己的淚說,劉主任,說實話,昨天逛街的確是我的私心,我就是想讓你陪我逛逛街,如果這照片到了我老公手裡,我真的沒法解釋。我愛他,但是他現在的情況很特殊,我不想刺激他,所以無論如何我請你把事情解決了。劉亦東點了點頭說,你放心,我們首先確定是怎麼回事,然後我們再想如何解決。紫嫣點了點頭說,劉主任,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這件事情我知道你沒有錯,我知道我們之間是清清白白的,但是就怕有小人從中作梗,現在這個年代,這種事情哪怕是胡說也有人信,而且一輩子都解釋不清。劉亦東點了點頭再次說說,你放心,我一定解決掉,我們先回去吧,我得靜靜的思考一下。
下午的時候劉亦東決定跳出這個思維的怪圈,不以一個官員的眼光看待這場危機,而是以一個幹了八年警察的人來想想如何解決。首先要確定事情的真假,如果僅僅是自己捕風捉影結果把自己嚇了夠嗆,到最後卻證明根本沒有人跟蹤自己,那就糗大了。然後要確定究竟是誰要對付自己,不能到最後死都不知道死在誰手。等一切確定之後再考慮解決之道,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只要有弱點就證明事情可以解決。想到這裡劉亦東給紫嫣打了個電話問,你會開車麼?紫嫣愣了愣說,我天天開個騏達上班,您沒看到過麼?劉亦東倒是有印象了,然後說,那行,你聽我的安排。
二十分鐘之後,一輛掛著京牌的別克從長城賓館駛出,果然有一輛大眾跟在其後,隨後劉亦東從賓館正門走了出來,上了一輛計程車。別克一直向北開了十多分鐘,然後停在了路邊,紫嫣從車上下來向一個超市走去。大眾也停了下來,車內的幾個人一直都盯著超市,卻沒有注意到身後停下的計程車。劉亦東走到了大眾車前,拍了拍車窗,車裡的人嚇了一跳,足足猶豫了一分鐘才打開車窗。劉亦東看了看車裡的人笑道,這不是駐京辦的同志麼?怎麼這麼巧?車內果然是二虎帶著幾個小弟,二虎見劉亦東識破自己,答道,就是很巧,我們路過這裡,正好看到駐京辦的車也停在這裡,怕你們有什麼需要,所以停下來問問。劉亦東笑了笑說,麻煩你們了,我們沒事,以後不用跟著我們了。二虎點了點頭說,如果您有需要就告訴我一聲,那我們先走了。
大眾車走後,紫嫣出來了,劉亦東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紫嫣非常的開心,回去的時候心情很好。她以為劉亦東已經解決了這件事,但是劉亦東一肚子的苦水無法說,他現在真的是毫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