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蘇瀅瀅的邀請(一)

    當官這種東西就好像一隻雞蛋,你雖然說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但是你架不住這些蒼蠅天天在你身邊亂飛,亂鬨鬨地在你身邊尋找縫隙,有的時候這個縫隙還不是你的,可能是跟你最親密的那個蛋的,它被蒼蠅叮上了,你又怎麼辦?現在人行賄,總是變著方法,有的官員不收,直接送到老婆那裡,有的官員早就被對手打通關係,老婆那面也是鐵板一塊,那就直接送到情人那裡,沒有情人的讓女人捧著錢到位。

    一個人,尤其是男人,總歸是有弱點的,這種弱點再難找也怕有心人,而只要你收了錢,辦不辦事反倒好說,只要關係在這裡,早晚會有十倍的回報。當然行賄的關係也有很多種,多數是官商交易,但是也有一種是劉亦東碰到的這樣,官官之間的彼此走動,這就很難辦了,這筆錢人家說是人情,說是給孩子的壓歲錢,說是你結婚他沒到場的隨禮……反正種種原因,錢放在這裡,你不收就是看不起,你看不起這一個人就得罪身後的一堆人。

    若是放在以前,郭思懷帶來的這筆錢也真的會讓劉亦東為難,不過有了肖長河的指點或者稱之為經驗之談,他反倒輕鬆了。第二天一早,劉亦東給孫開志念完了計劃,並沒有直接離開,他的猶豫被孫開志察覺到了,孫開志放下茶杯問道,還有事?

    劉亦東說,昨天晚上送完您回家,郭書記去我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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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開志反問道:「郭書記?」

    劉亦東急忙說,扶餘縣的郭思懷。

    孫開志笑了,然後說,這還挺有意思的,都說什麼了?

    劉亦東說,其實沒說什麼,說聽說他們那裡有的人自發到市里來請願,他很害怕,但是又管不住這些人,他只好隨後跟著過來,怕領導生氣。

    孫開志說,理由倒是還不錯,他是不是想見見我?

    劉亦東說,那他可沒有說。

    孫開志沉吟了一下說,找你不是讓你安排見我,那他一定是想讓你做我的工作了,是不是?

    劉亦東把一直放在手裡的手包遞了過去,然後對孫開志說,他留下的,我當時沒注意。

    孫開志呵呵一笑,把拉鏈拉開看了一眼說,還真是下血本了啊,得有一萬吧。如此看來很有誠意啊。

    劉亦東心說,還有一套便宜房子呢,最少幾十萬的誠意。但是他沒說,而是答道,他是說他想連任來著。

    孫開志說,他提沒提我們要去扶餘縣的事?

    劉亦東搖了搖頭說,沒有提,不過他說了一句,什麼時候我到扶餘縣,他一定好好做東。

    孫開志哦了一聲,低頭打開了抽屜,扔出兩張卡,對劉亦東說,這是昨天那幾個煤老闆給我的,一起捐了吧。

    劉亦東應了一聲,他想起肖長河說孫開志經常以李愚的名義捐錢,但是自己第一次做這件事,還是要核實一下,劉亦東問,肖局長跟我說過,捐款要用李愚的名義,這次還是麼?

    孫開志笑道,對,對,這都是小肖一直辦的,你不說我都忘了。回頭有時間我給你講講李愚的故事。

    劉亦東把卡放在了手包里,拿著出去,在門口的時候孫開志說,對了,把昨天的飯錢留下,我知道那地方沒有發票,就當郭書記請我們看戲了。

    劉亦東點了點頭,退了出去,倒是越來越覺得最後那句看戲很有深意,為什麼不說請吃飯而說請看戲?是跟煤老闆有關還是跟那場打架有關?

    劉亦東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接到了熊旭中的電話,熊旭中問,現在有安排麼?如果沒有過來一下,我們討論一下書記去扶餘縣的行程問題。

    上午的時候還有兩個人要過來,但是都在十點以後,現在是孫開志處理文件的時間,劉亦東

    

    也就是端茶遞水,沒有什麼可乾的。他跑到了熊旭中的辦公室,熊旭中手裡拿著一張紙遞了過來,對劉亦東說,書記這次視察也沒有說什麼要求,我就按照一般的視察安排了人,一台考斯特,書記、你、司機不算了,扶餘縣是礦產大縣,所以國土資源局派兩個人,宣傳部要跟著,昨天他們安排了一個科長和日報與電視台的兩個記者,農業過去一個人,發改委過去一個人,帶兩個警衛一個護士,行程安排兩天,你拿過去給書記看一下。這裡你要讓書記著重審閱一下,是礦物大學的兩名教授,替政府做一個煤炭斷層走向的科研已經獲得國家的專項基金,這次他們也要跟著。警車方面市區內就免了,高速路上由高速交警負責,到扶餘縣由他們縣辦負責。

    劉亦東第一次參加這種安排,他本來以為領導視察就是一個司機一個秘書帶幾個警車開道這麼簡單呢,結果稀稀拉拉要帶這麼多人,還有兩個教授要湊熱鬧。劉亦東把計劃給了孫開志,孫開志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對劉亦東說,沒什麼問題,放在時間表里吧。

    劉亦東又回去把孫開志圈閱過的計劃遞給了熊旭中,等他再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郭思懷真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笑著看著劉亦東。劉亦東剛剛接到電話太匆忙,順手就把郭思懷昨天放在家裡的手包扔到桌子上了,現在讓郭思懷看到,雖然他是打算正大光明地捐出去,卻反倒如同做賊一樣有種被人抓到的感覺。劉亦東幾步上前,握住了郭思懷的手,然後他說,郭書記昨天太客氣了,你看,今天我就拿著手包上班了,很不錯,手感真的很好。

    郭思懷笑著說,劉處長你才是真客氣,我剛剛還想,怎麼拿過來了,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要是劉處長喜歡手包,你我讓他們從外國給你帶幾個好包回來,鱷魚皮的喜不喜歡?

    劉亦東擺手說,不了,不了,我這個人用不了那麼好的東西,您也知道老在領導身邊,跟著領導到處走,多少人看著呢,我看這個就挺好。

    說完走到桌子前,把手包扔到了抽屜里。郭思懷看到這個動作,似乎很滿意,笑著對劉亦東點了點頭。劉亦東鬆了一口氣,其實他有的時候還真的是不太明白,明明做的是對事,為什麼老覺得做錯了?他對郭思懷說,郭書記,今天過來……

    郭思懷笑著說,想來拜見一下孫書記,為昨天的事情道個歉。

    劉亦東說,您也知道書記的工作都是提前排好的,現在要加進來,的確讓我很為難。

    郭思懷說,所以我才在老弟的屋裡等著老弟,還不是怕給老弟添麻煩了。

    由劉處長轉眼就到了老弟,關係突飛猛進。

    劉亦東沉思了一下,他說,郭書記,要不然這樣,你先去車裡等等,這裡人來人往的,讓人看到不太好。我看看能不能在書記有空的時候說一聲,你看這樣行麼?反正昨天也存了你的手機號,一有時間我立刻通知你,就是讓你在下面不知道等多久。

    郭思懷點了點頭,站了起來,用力地握了握劉亦東的手說,老弟,你放心,我不會忘記你的。

    送走了郭思懷,今天孫開志要見的第一個人已經過來,劉亦東把他帶進了孫開志的房間,又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幫著孫開志處理了一些郵件,第一個人的會談時間也就結束了,第二個人與第一個人時間是錯開的,差了有二十分鐘,劉亦東趁機到了孫開志的屋內,換茶水的功夫說,孫書記,郭思懷剛剛過來了,讓我給擋回去了,現在可能在政府大院裡等著呢,您見他麼?

    孫開志想了想,對劉亦東說,下一個會談應該還有段時間吧,那好,我給郭思懷十分鐘時間,看看他能說什麼。

    劉亦東急忙出去給郭思懷打了一個電話,一分鐘不到郭思懷就氣喘吁吁地上來,對站在門口的劉亦東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服裝,走進了孫開志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