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寒跟劉亦東是高中同學,那個時候也就算是彼此有些好感,後來劉亦東當兵,李曉寒上了省里的傳媒大學。 等到劉亦東退伍回家之後,李曉寒已經在市電視台實習了,兩個人再見面的時候感情一下子迸發出來,然後沒過多久就結婚了。
開始的幾年兩個人很愜意,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一起把未來規劃的很好。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或許是從那些簡訊開始的吧。有一段時間,李曉寒的晚上捧著手機不睡覺,會偶爾跟劉亦東說一句,現在跟有病似的,睡覺不看一會兒新聞睡不著。劉亦東笑了笑答道,都這毛病,強迫症。直到有一天,劉亦東起夜,坐起來的一瞬間發現李曉寒飛快地將手機從簡訊切了出去。劉亦東不傻,伸手把手機強了過去,一看簡訊,都刪除了,發件箱裡只留下了一條,發給康寧的:「少喝點酒,早點休息。」
劉亦東拿著手機問道:「這怎麼回事兒?」李曉寒有些驚慌失措,解釋道,我刪除簡訊呢,看到康台長前幾天發的節日簡訊,心想就回一個吧。劉亦東又問道:「就這一句?沒前沒後的?」李曉寒答道,不是說了麼,刪簡訊呢,前面的都刪了,看一條刪一條,怕有啥重要通知和節目通報給刪了。這時康寧的簡訊回過來了,劉亦東看到李曉寒緊張的臉,拿起了手機,上面寫道:「好的,你也早點睡吧。」
其實就是傻子也該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劉亦東還是一再地欺騙自己,直到今天回家看到了康寧與李曉寒親熱地從家裡出來,然後坐著李曉寒的雅閣離開。本來今天是有任務的,市里龍湖動遷為龍湖核電站做準備,所有值班警員要求二十四小時警戒,防止群體事件。結果老王的兒子過幾天中考,想調休一下,於是就臨時把劉亦東換了下去。劉亦東回家看到自己家的雅閣停在了樓下就覺得奇怪,平日裡李曉寒不會在中午回家,正疑惑間忽然聽到單元里有李曉寒那帶著桂花香氣的獨特的笑聲傳來,然後是一個男人的哈哈大笑。
劉亦東懵了,下意識地躲到了樹後,然後看到了李曉寒與康寧親切地身影划過自己的眼,撕裂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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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亂想間,劉亦東已經到了家門口,遠遠地看到了一個身影,穿著那身碎花裙,長長的頭髮,甜美的臉龐,如同當年等著自己下班曉寒。
「曉寒。」劉亦東輕輕地喊了一句,談戀愛時的種種立刻閃過了腦海,劉亦東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如此懦弱,為什麼如此害怕這個事實。
因為他還愛著,他還愛著李曉寒,愛著那個嫁給自己的女人。
站在門口的女孩仿佛聽到了聲音,轉了過來,看到走過來的劉亦東,笑著喊了一聲:「姐夫。」
劉亦東看到曉雪愣了許久,現在的曉雪太像當年的李曉寒了,他走了過去,打開了單元門隨口問道,怎麼忽然就來了?
想你了唄。曉雪笑著說,眼睛閃著微光。
平日裡曉雪跟劉亦東胡鬧慣了,劉亦東也不介意,但是今天心情太壞,連答話的心思都沒有,稍稍點了一下頭便大踏步地走進了電梯。劉亦東的家在十二樓,這個房子是前些年才買的,以前他與李曉寒一直都是住在電台的單身宿舍里,直到劉亦東抓住了一個機會,用不多的錢買了這個房子。現在劉亦東想想,好像自從搬到這個房子之後,兩個人的
關係反倒淡了,難道是因為房子太大,房間太多,兩個人的愛裝不滿了嗎?
李曉雪看著一聲不吭的劉亦東,女孩細膩的心思感到了有什麼事情發生,但是又不確定,看到劉亦東陰沉的臉她本來想開一句玩笑,但是想了想又沒有說出口,而是跟在劉亦東的後面走進了姐姐家。
劉亦東把自己摔在了沙發上,打開了電視,電視上一個人正在歇斯底里地吼叫著,賣著什麼絕版藏品。那面李曉雪已經走進了洗澡間,這是她的習慣,她們大學比較破,浴池又小又髒,李曉雪有著一點潔癖,也不喜歡跟著一群人一起洗澡,所以能少洗就少洗,只要到姐姐家來就會先洗澡,以減少在學校洗澡的次數。
劉亦東看了會兒電視,李曉雪從洗澡間走了出來,赤著大腿,只穿著一件劉亦東留在浴室的格子襯衫。
「別著涼了,找點你姐的衣服穿上。」劉亦東想讓李曉雪多穿一點衣服,但是又不好明說,只好委婉地表示了一下。
李曉雪聽到劉亦東那句話,頭也沒抬,隨口答道:「沒事,我姐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這句話就有意思了,劉亦東告訴她多穿點,她說姐姐不在家,很明顯兩個人表達的不是同一個意思,但是仔細一琢磨又好像是同一個意思。
不過劉亦東真沒有心思想這些,這一天夠亂的了,他跟著李曉雪隨口聊了幾句,但心思不在這上面,他一直都在考慮另一件事,離婚。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不離婚顯然是不行了,但是以什麼形式離婚就是個問題了,兩個人這些年撲騰了不少東西,還有一個女兒小美,女兒小美今年三歲,一直都跟著姥姥生活,李曉寒太忙,而劉亦東工作又沒有規律。一開始姥姥在這裡帶了一年半,但人歲數大了都懷舊,不想在這個山南市待了,於是就把孩子領回了老家,雖然距離不遠,基本上算臨市,但是一忙起來可能幾個月才能見到女兒一回。可以說兩個人都對女兒有很深的感情,女兒的分配問題上有了問題,劉亦東父母雙亡,當警察又經常要連軸轉,怎麼看法院也不會把孩子判給他。
但是劉亦東捨不得女兒,現在一想到離婚,首先女兒那張小臉就會浮現在腦海。
劉亦東心亂如麻,那面的曉雪坐在沙發上看了半天,靠了過來,把臉湊到了劉亦東的臉前使勁地瞧。劉亦東嚇了一跳,急忙擺了擺手,向後讓了讓問,你幹什麼。
曉雪坐直了,看著劉亦東笑道,我幹什麼?我還想問問你呢。沒進門就心事重重的,你是不是做什麼對不起我姐的事了?
劉亦東忽然感到很憤怒,很想吼一句,我對不起你姐?是他媽的你姐給我戴綠帽子了。但是他沒有說出口,他不想節外生枝,如果真想離婚的話,他必須想好自己能要什麼,然後抓住機會給予李曉寒迎頭痛擊。
曉雪本來開了一句玩笑,但是看到劉亦東的臉一下子變了,憤怒的表情任誰都看得出來,一下子害怕了,硬生生地把頭轉了過去,去看電視,不敢再開玩笑。
那面劉亦東也不想再說什麼,站起來回到了書房,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心亂如麻。
劉亦東一直都沒有睡著,翻來覆去地想著那些事,凌晨時分,家裡的門響了,很明顯是李曉寒回來了。劉亦東看了看表,已經兩點了,火一下子就上來了,打開了房門,看到李曉寒醉醺醺地路過自己,居然看都沒看一眼,就如同黑暗中的劉亦東不過是一根柱子。
劉亦東一把抓住李曉寒的胳膊,問道,幹什麼去了,這麼晚。跟誰喝的酒?
李曉寒一甩胳膊,抬頭看了看劉亦東說,你管得著麼。
劉亦東真的是怒了,上前推搡了李曉寒,李曉寒瘦弱的身軀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劉亦東在一旁喘著粗氣,如同一隻受傷的公牛一般。
李曉寒摔痛了,在地上坐了很久,看著一旁喘著粗氣的劉亦東,站了起來,狠狠地給了一巴掌道,我明天就跟你離婚。
劉亦東冷哼了一聲,就蹦出了一個字,行。
李曉寒愣住了,直勾勾地看了劉亦東半天,猛然喊道,你就是一個畜生。說完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