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人賤有天收(一)

    人賤有很多種,但是很少有人賤到求別人整自己。  劉亦東這些話說出口,連自己都笑了。他猛然想起小的時候,自己在市里上小學,那個時候山南市還沒有這麼大,自己的祖屋是郊區的村落,而自己算是周邊農村過來的插班生,家裡條件又不好,總結一句話,在城市裡的這群小孩眼裡劉亦東不過是一個土包子。

    這樣的人初來乍到,一定會被本地人欺負。劉亦東小的時候雖然調皮,但是還真沒有正兒八經地打過架,那個時候由於農村剛剛過來,什麼都沒見過,性格上有些畏畏縮縮,也知道自己能到城裡上學有多麼的不容易,劉亦東其實是有一顆求學上進的心的。

    可是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一撮人,欺軟怕硬,還總有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劉亦東當時幾乎天天都被三個城裡的小孩欺負,其實這三個小孩真算不上什麼厲害的角色,家境也未必有多好,但是作為城裡人的這種優越感使他們就是天天欺負著劉亦東,從給劉亦東起外號,到後來對劉亦東動手動腳,一天比一天囂張。

    當時班裡有一個很善良的女孩子,叫肖萌,是劉亦東的同桌,劉亦東對她的感覺非常好。劉亦東以前在農村接觸的那些女孩子,一個個灰頭土臉,身上可能比自己還髒,說話有著一股牛糞味,跟男孩子對著罵娘。小小年紀的劉亦東以為女人本就是這個樣子,跟男人的區別不過是蹲著撒尿而已,直到來到城裡碰到了肖萌,這或許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女孩子與男孩子是不一樣的,肖萌長得白白淨淨,一張娃娃臉,兩顆烏溜溜的大眼,一笑就會露出兩個酒窩,說話柔柔軟軟,偶爾露出雪白的脖頸與腳丫都能讓情竇初開的劉亦東浮想聯翩。

    那個時候的劉亦東還想不通為什麼那幾個孩子老喜歡欺負自己,等到他長大了,再回憶起那些往事,他覺得自己從農村過來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能是當時肖萌對自己有些太好,讓別人嫉妒了。

    不過泥菩薩也有三分土性,更何況劉亦東本來就有一顆惹是生非的躁動之心,最終他不堪欺辱,奮起反抗,直面自己的恐懼,選擇了與三個男孩決鬥。

    這場決鬥到底是怎麼開始的劉亦東記不清了,不夠他記得那個對話,劉亦東問:「你們為什麼老欺負我?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對方回答說:「我就欺負你了,有種你打我啊。」

    不得不說,小時候打架根本沒有什麼套路,打架這種肢體語言還都處於摸索階段,既然招數和套路誰都不懂,力氣就占了絕對的優勢。城裡的孩子畢竟沒有幹過什麼活,而劉亦東在家的時候可是跟著大人下地的,雖然劉亦東受了傷,但是三個孩子也都被他打得鼻青臉腫,最後落荒而逃。

    劉亦東在這個時候想起小時候的趣事,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覺得自己跟那個已經不記得名字的孩子很像,是一個求別人來揍自己的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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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出來讓三個人都驚訝不已,韓衛東說,你有病吧,這年頭官員躲著網民還來不及,你居然求別人給你爆料?陳道明你可別當真啊,這小子這幾天糊塗了,升官被卡,估計現在精神崩潰了。這樣,我送他回家,等他精神好點我們再回來。

    劉亦東用手拍下了孫菲菲伸過來摸他額頭的手,他說,我沒糊塗,我這些天仔細想了想,為什麼被卡在副處級了?還真讓我想明白一些事,所以才讓你在網絡上整我一下。

    陳道明說,姐夫,你可想好了,網絡的水深著呢,你知道中國網民的基數有多大麼?幾億,而且我還就告訴你,這幾億的網民並不分散,就集中在那幾個門戶網站與論壇上,讓這些人把目光對準你,不用幹什麼也能把你烤焦。我手底下那些人,就算一個個都是聖鬥士

    ,一個人能控制上百個ID,扔這這麼大基數的網民里,屁都不算。所以我推波助瀾還可以,你讓我力挽狂瀾,我估計現在連上帝都做不到。

    

    劉亦東也懂這些,不過現在這些事還真把他逼得沒辦法,他把自己的推斷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他說,我的副處級被卡了,這你們都知道,這樣的原因只可能有一個,那就是我在公示期被人舉報了。現在的問題是,公示期舉報之後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就算是再不幹活也能查完了,所以現在紀委一定拖著這件事沒有查,否則早就出結論了,是上是下我也早知道了。我現在就需要刺激他們一下,讓他們動手查我,這就好比……好比你小子臉上的青春痘,老硬邦邦地在那裡,你天天揉著,可是就是不好,還不如乾脆用針挑一下,挑出來是血是膿,至少有一個結果。

    陳道明說,你這比喻也真噁心,你看少爺我這油光粉面,哪裡有青春痘?這件事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你真的這麼幹淨?事情鬧大之後不怕被查個底掉麼?

    劉亦東說,我現在很乾淨,但是還真有一件事我挺怕被查的,我只有這麼一個可以被人利用的弱點,而且我估計也別人利用了。

    劉亦東把自己當初被楚湘雲偷拍的事告訴了陳道明,由於一旁的孫菲菲與韓衛東都是這件事的參與者,他們也不意外。陳道明說,就是我在你們區域網里發現的那些照片吧,這些照片真假不說,即便是真的,光憑這個說明不了什麼吧。

    劉亦東說,問題就是說明不了什麼,他們才拖著不查。我想了一個辦法,爭取把這些照片弄成是假的,這樣紀委也就沒有實質性地證據了,而且等網絡上鬧騰一下,我就去自首,坐在紀委等著他們查我,不給我結論我就不走。等結論下來,我的沉冤得雪,清清白白一個好官員,我不信他們還能卡著我。

    陳道明說,你有那麼大的能耐,能把真的變成假的?

    劉亦東哈哈一笑,這些天他反覆思索這件事,別說,還真讓他想出了一個方法,說不上真的能把那些真照片變成假貨,然後將他從這個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上拉出去。劉亦東把這個方法告訴了陳道明,又千叮嚀萬囑咐告訴陳道明一定要控制,千萬別鬧大了,最好就明天一天小範圍來一下,夠引起別人注意讓自己能夠要求自查就足夠了。

    陳道明臉色並不好看,他點了點頭,眼中卻都是擔憂。

    當真話混在謊言之中,只會有兩種情況,要麼真話變成了謊言,要麼謊言變成了真話。在這個淺薄的社會中,不會有人會去給你仔細挑揀混在謊言之中的真話,即便是讓你運氣碰到了這樣的智者,那一小片真知灼見也會淹沒在洶湧的質疑聲中,無法掀起一絲的波瀾。

    這樣的情況山南市並不是第一次經歷,山南大事件中,陳鎖的錄音明明是假的,可是偏偏在一面倒的民意之下,所有權力部門都怕引火燒身,很有默契地選擇了閉嘴。

    而現在,山南市經歷了第二次這樣的事,一個小小的官員,或者說按照網絡上所說的一個正科級官員,居然幾乎禍害遍了山南市大大小小的女人,貪污好色,惡貫滿盈,這個人就是劉亦東。

    山南市本來就因為麋鹿事件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現在民眾們在網絡上又發現了另一個勁爆的消息點,這挑動了所有人的神經,那一張張照片,即便是發在黃色論壇上也不為過,一具具赤裸的身軀,一個個挑逗的動作,這一切都充滿了誘惑,最關鍵的是這些女人形形色色,不光有山南市的本土女幹部甚至有幾個還是當紅的二線明星,是人們熟悉的公眾人物,偏偏這些人都與山南市一個小小的科級幹部有關。

    這個人究竟有什麼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