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孫菲菲被抓(二)

    劉亦東後背的冷汗下來了,他握著手機,順著小店的玻璃門看出去,那輛桑塔納依然停在外面,離自己的距離不遠不近。

    會是這樣麼?

    劉亦東不敢繼續想下去,他低聲對孫菲菲說,菲菲,你今天要小心點,注意安全,如果有人找你說關於我的問題,你就按照戶口本上如實地跟別人說,懂了麼?如果要給我打電話,你就按照戶口本該叫什麼叫什麼,懂了麼?

    孫菲菲說,這麼嚴重麼?是不是你的手機……我懂了,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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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亦東當年要給孫菲菲辦上大學事宜的時候,發現孫菲菲是黑戶,從來沒有過正式身份,於是他以自己表妹的名義找所里負責戶口的小趙給孫菲菲上了戶口,然後又「補辦」了檔案,算是給了孫菲菲一個身份。

    當時誰也沒有想到,表哥表妹的身份居然在這個時候有了如此用途。

    劉亦東掛了電話,看著碗裡還冒著熱氣的酸辣粉,一點胃口都沒有了。劉亦東不是一個陰謀論者,也沒有被迫害妄想症,但是此時此刻他卻覺得自己捲入了一個大大的陰謀之中。

    劉亦東的性格之中一直有一種魯莽的成分在裡面,很多事情他喜歡更加直接的解決方法,尤其是在沒有任何辦法的時候,劉亦東傾向於面對面硬碰硬地解決,而現在恰恰就是這樣的一個局面。

    劉亦東放下了酸辣粉,整理了一下衣服,在街道上看似隨意地行走,其實正在以一個螺旋形的路線漸漸向桑塔納靠近,已經夠近了,劉亦東快步走了起來,而桑塔納裡面的人仿佛也意識到劉亦東要做什麼,發動了汽車,但是還是慢了,劉亦東敲了敲車窗。裡面的人搖了下來,對劉亦東說,什麼事兒?

    劉亦東往車裡掃了兩眼,只有兩個人,而且一個人自己覺得很面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劉亦東說,你們也是山南市的吧。

    兩個人知道自己的車牌號是山南的,也沒有否認,說,是啊,怎麼了。

    劉亦東說,您看,我也是山南市的,你們什麼時候走,要不然拉我回去一趟吧,我下午很著急。油錢和過路費我都包了。

    握著方向盤的人往後靠了靠,顯然他不是說話好用的那個人,副駕駛上的人說,不好意思啊,哥們,我們今天回不去,我大侄女在這裡上學,有點小問題,我得處理幾天。不好意思啊。

    劉亦東說,那算了,麻煩了。轉身走了幾步,劉亦東猛然想起來副駕駛上這個人是誰了,他是城關大隊的副隊長,叫李響或者叫李湘,前年在公安系統先進個人表彰大會上,他上台領過獎。劉亦東當警察就是這點好,他很認人,即便是當年台上台下地看一眼,他還是有了一個模糊的印象。

    而這種天賦,現在成了他的優勢。

    劉亦東轉過身子,又敲開了車窗,對方顯然有點不耐煩地說,又怎麼了?

    劉亦東說,李隊長,是不是?我見過您啊,以前我也是公安口的,我叫劉亦東,我所長王飛啊,你認識吧。咱們都是同事啊,來來,讓我進車裡坐一會兒,咱倆敘敘舊。

    話說到這份上,對方只好打開了后座車門,李響說,你是大飛哥的手下啊,你怎麼見過我?我對你沒什麼印象啊。

    劉亦東說,您是先進個人,戴著大紅花,拿著獎狀,我就是那個在坐在下面的拍手甲,你怎麼可能看得到我啊。你們大隊太偏了,咱們接觸的不太多,不過也是我身份低,我們跟另外幾個大隊還是有聯繫的。

    李響說,你說以前是公安口的,現在在哪裡高就啊。

    劉亦東說,我到發改委了,當副主任。

    李

    響故作驚訝地說,這跳躍幅度可夠大的,那我得管您叫領導了,您到山南市還是核電站那事兒?

    

    劉亦東說,不是,不是,這不是麋鹿事件出來了麼,我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李響說,那不是林業局的事兒麼?怎麼也歸發改委管啊。

    劉亦東撓了撓頭,有些為難地說,這個,不說了,哈哈,你們忙吧,我先走了。

    李響見到劉亦東面露難色,多年的經驗告訴他,他這個問題已經觸及到實質了,他追問說,別啊,難得見一次面,再坐會兒,說說話。

    劉亦東說,你也知道麋鹿那件事鬧得挺大的,我跟省里的蘇副廳長有點私交,我就自己過來看看有沒有幫得上忙的,你回去可千萬別亂說啊,我跟市里撒謊了,市里不讓參與這件事,要是讓領導知道了還不弄死我。

    李響笑了笑說,放心,我這幾天回不去,再說,你還不相信自家兄弟麼。

    劉亦東下了車,向桑塔納擺了擺手,打了個車離開了省傳媒大學,他知道這輛車已經不能跟著他了,更何況他們已經可以完美地完成自己的任務,已經拿到了劉亦東的把柄。

    在這個關鍵時期私自來到省里,還企圖干擾試驗。

    這個把柄對於李明宇來說已經足夠了,對了,對於馬景超來說也應該足夠了。劉亦東現在想明白了,那天馬景超要他的地址,就是要提供給跟著自己的這兩個人監視自己,幸好這幾天劉亦東深入簡出,僅僅是今天去了省公安廳一趟。

    不過既然李明宇打算對付自己,劉亦東也只好耍了一個花招,他現在已經不在乎自己的手機是否監聽了,他撥通了孟鵬飛的電話,對孟鵬飛說,孟哥,有人跟著我。

    孟鵬飛嚇了一跳,說,你說什麼?

    劉亦東說,有人跟著我,應該跟著我好幾天了。

    孟鵬飛說,你確定?什麼人?什麼目的?

    劉亦東說,我真不知道,掛著山南市牌子的桑塔納,兩個男人,目的我就不知道了,僅僅是擦肩而過,一個人我看著還挺面熟的,可能是城關大隊的副隊長。

    孟鵬飛說,哦,我知道了,你拿到結果趕快回來,路上小心點。

    劉亦東掛了電話,他相信現在李明宇已經得到了自己私自來省里的消息,他會不會向劉天明報告呢?按照劉亦東的推斷,李明宇可能會在某個不經意地瞬間說,我聽省公安廳的同事說發改委的劉亦東自己去找過他們,這太不像話了。這種話要對劉亦東有影響,恐怕不會僅僅當著李明宇的面,很可能是當著常委會的面。

    那麼迎接李明宇的將會是什麼?

    一想到可能出現的結果劉亦東就感到好笑,劉天明的霸道對於所有人來說都苦不堪言,他這次讓自己過來,所防範的是那些別有用心想要擴大這件事進而威脅到自己的人,而不是自己的親信。但是自己的親信卻在這個時候派人跟著劉亦東,還在別人的面前莫名其妙地提一下,他想表達的是什麼?

    劉亦東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他直接到了省公安廳的樓下,只要再等半個小時,自己就可以拿到結果了。

    就在劉亦東等待的這半個小時裡,山南礦物學院的指導員領著一名女刑警敲開了孫菲菲的宿舍門。

    「孫菲菲?」

    「是。」

    「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我們有一些情況要了解一下。」

    「我怎麼了?」

    「放心,不是關於你的,跟我們過去就知道了,我們就是了解一下情況,不用緊張,不是你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