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劉亦東暴露(二)

    韓衛東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說,好,我們一定說到做到。

    離開了問道的家,韓衛東靠在單元關閉的鐵門內狠狠地吸了一根煙,他太熟悉那張桌面背景的照片了,那就是劉亦東的女兒小美,他用手摸了摸兜里的優盤,猛然將它丟在了地上,狠狠地用腳踩了下去,優盤立刻變得粉碎,韓衛東將碎片小心翼翼地撿了起來,又將沒有碎的地方用手摺斷,然後將所有的碎片都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煙盒裡。

    他走了出去,李廣軍的警車停在道路的另一側,向他打了打雙閃,韓衛東搖手示意了一下,將煙盒扔到了最近的垃圾桶里。

    上了車,李廣軍問,怎麼樣?有收穫麼?

    韓衛東說,這小子嘴太硬了,搞不定。

    李廣軍說,要不然我們出面,畢竟我們管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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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衛東說,算了,市里告訴我這件事一定不能硬來,你也知道我們這麼大的事出了,害怕再有什麼起伏,不配合就不配合吧,回去再說。

    李廣軍說,不好意思啊韓哥,市里告訴我們不要插手這件事,這是一件大事,所以沒在屋裡陪你。

    韓衛東說,還不都是為了工作,走吧,找個地方吃飯去。

    吃過了晚飯才七點,李廣軍本來打算陪著韓衛東體驗一下市裡的夜生活,但是韓衛東心裡有事,能拖這麼長時間已經是極限了,他推脫自己太累,回到了酒店,關好了門,撥通了劉亦東的電話。

    再回頭說在省里的劉亦東,他昨天胡思亂想了很久,夜裡做了幾個噩夢,夢的內容都很雷同,都是某個人抓住劉亦東的衣領,然後對他說,我知道就是你乾的。

    夜裡折騰得夠嗆,到了天亮反倒是心安了,居然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這一覺很香,要不是中午突然而至的電話擾了清夢,劉亦東懷疑自己可能要一氣睡到晚上。

    電話是馬景超打的,他問,亦東啊,你到省里怎麼樣?報到了麼?什麼學習啊,我越來越奇怪,怎麼沒聽說有什麼學習啊。

    劉亦東早就準備好了,他出發的時候特意地查了一下,這幾天跟自己勉強挨得上的只有一個中南六省青年幹部培訓交流會,不是政府組織的,是某個民間協會的行為。劉亦東答道,中南六省青年幹部交流會啊,怎麼孟處沒給您說?他讓我過來的,我這就打電話回去,讓他通知您一下。

    馬景超連忙說,不用,不用,我就是隨口問問。亦東啊,你住哪裡啊。

    劉亦東覺得這句話不尋常,怎麼沒頭沒腦地先問這個?劉亦東說,主任,您有什麼事兒?

    馬景超哈哈笑了笑,然後小聲說,我正巧有個朋友也到省里,我讓他去找你,你到時候發票一起開出來,我幫他個小忙。

    劉亦東明白馬景超的打算,說了自己的房間號,對馬景超說,下午能到麼?我今天下午沒事,等他吧。

    馬景超說,好的,好的,我這就通知他。

    結果劉亦東等了一下午,再也沒有人找過他,到了下午四點多的時候,馬景超又來電話了,對劉亦東說,你看,他又不去了,麻煩你了啊老弟,你安心學習吧。

    劉亦東說,沒事,他要是過來你就讓他來找我,您的朋友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劉亦東掛了電話,覺得這件事奇奇怪怪的,沒頭沒腦地找他要了地址,結果又不來了,這種做事的風格完全不像是馬景超的作風。

    不過劉亦東這一天腦子夠亂的了,這件事也就是想了一下,就拋到了腦後。

    等劉亦東剛剛吃過晚飯,正躺在床上看電視的時候,韓衛東的電話過來了。劉亦東看到韓衛東的電話還覺得奇怪,這小子

    平日裡發簡訊的時候多過打電話,說什麼間接交流才有美,怎麼今天簡訊沒到先來電話了?

    

    接通之後,韓衛東劈頭蓋臉地先罵了一頓,爹娘祖宗如同暴風雨一樣砸向了劉亦東。

    劉亦東氣的夠嗆,尋思你這沒頭沒腦地跟誰啊,打斷了韓衛東的叫罵,他說,我跟你老婆的事情你知道了?

    韓衛東又罵了幾句,然後壓低聲音問,東子,你跟老子說實話,那件事是不是你乾的?

    劉亦東不清楚那件事指的是什麼事,但是他最近也只有這一件事,難道韓衛東指的就是這個?他猶豫了一下說,大東,你這根線未必安全吧。

    韓衛東說,行,那我告訴你,你是不是收到過三封郵件?第三封裡面是一個人的聯繫方式。

    劉亦東立刻覺得後腦發涼,他的確是收過菊花今夜為誰開的三封郵件,第三封也是他的聯繫方式,很詳細,郵箱手機QQ號一應俱全,但是這件事怎麼韓衛東知道?

    劉亦東說,是有這麼回事兒,你在哪裡?

    韓衛東說,老子在他媽的江蘇,你不知道這裡是哪裡麼?就是網上第一次開始攻擊的那個地方,IP都查到了,市里派我過來了。

    劉亦東有些發愣,他印象里,這種人一定不會將自己真實的地址暴露出來,結果居然在如此關鍵的時刻犯了一個如此幼稚的錯誤,劉亦東說,就你自己去的麼?他都說了什麼?

    韓衛東說,這條線未必安全,我不能跟你說太多,但是你被人下木馬了,人家清清楚楚地能看到你電腦的桌面,那個背景我一看就知道是侄女,你下午在單位收郵件時密碼還輸錯了,是不是?

    劉亦東後脊發涼,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說,我沒有在單位,我在省里出差呢。

    韓衛東啊了一聲,也有些茫然無措,然後說,那誰動了你的電腦?

    劉亦東腦袋發懵,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究竟是誰動了自己的電腦?

    他有些茫然地坐在床上,直到韓衛東大喊了幾聲他才反應過來,有氣無力地問,你真的看到有人動我電腦了?

    韓衛東說,千真萬確,滑鼠先是看了最近的文件,然後又看了瀏覽器,最後又看了你的郵箱,不過密碼輸錯了。

    劉亦東說,你那面是什麼情況?

    韓衛東說,你放心,我這面沒問題,你還是趕快想想如何自保吧。我說你也真糊塗啊,這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回頭我們見面你給我說清楚。

    掛上了電話,劉亦東跌坐在床邊,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韓衛東的那句話。

    誰動了你的電腦?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看最近的文件,瀏覽器歷史,還企圖黑進自己的郵箱。

    這很明顯是有人調查自己。

    可是究竟是誰?

    他又掌握了什麼證據?

    是誰動了自己的電腦?

    劉亦東躺在床上,拿著自己的手機,他不清楚自己剛剛離開山南市兩天半,為什麼事情會有如此大的變化?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麼紕漏?

    是自己在什麼地方留下了破綻麼?市里讓韓衛東跑去江蘇,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

    如果不是韓衛東,可能今天自己就要栽在這上面了,這究竟是自己的幸運還是已經在對方的計劃之內?

    劉亦東不敢想下去了,這是一個巨大的漩渦,他越想掙扎越陷得越深,他必須趕快回到山南市,回到戰場的最前方。

    哪怕是死,也要看清子彈究竟從何而來。

    但是在這之前,他必須先解決幾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