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戰後的戰爭

    在穆托死後的半個小時過後,這片晦暗的土地上才終於有了除風沙以外的聲音。

    「轟隆隆」的響聲富有機械運動的節奏。

    在能見度不足五十米的情況下,沃克拿槍指著飛行員的腦袋,才讓他把自己帶到這裡。

    一個正常人,即使僥倖活過了滔天的河水巨浪,穿透力極強的聲波轟鳴,從高天之上潑灑下來的攻擊與氣流,大規模停電而造成的衍生災害.

    等等能夠將整個城市中的脆弱生命體洗過不止一遍的餘波。

    剛才那一場二十分鐘上下的戰鬥,也足夠讓他像是個被嚇破膽子的鵪鶉一樣,縮在狹小的避難所里瑟瑟發抖了。

    身為總統的貼身飛行員,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在沃克找到他,要求出任務的時候,他簡直就要對自己的頂頭上司,自由世界最大的權力者破口大罵。

    這本應不算什麼,被痛罵的總統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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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當原本慈眉善目的沃克,沒有一絲遲疑的把槍托砸在他的腦門,槍口頂著頭顱打開保險的時候。

    他從一帆風順幾十年的飛行員人生中,才算是恍然大悟一個道理——

    這是個殘酷的世界。

    誰告訴你身為一個小小的「正常人」,就能得到正常人應有的待遇了?

    「轟隆」的機械轟鳴,直升機的機翼攪動著渾濁的空氣,降落下來。

    還沒等停穩,沃克就三步並作兩步,竄了下去。

    至於擔不擔心那個被槍頂著腦門才肯過來的飛行員?

    他如果真的有那麼一點兒理智,那就會明白。

    他的直升飛機在能夠斬殺泰坦的巨獸強者面前,和一張紙片也不差什麼。

    西裝革履的昂撒政治精英,磕磕絆絆地在這片前所未有的戰場上行走著。

    甚至不經意間還讓自己摔了個跟頭,被碾至細碎的塵土粘上了他的身體,立刻凸顯了十二分的急迫與狼狽。

    鬼知道一個常年健身的運動達人是怎麼在如此鬆軟的地面上摔跤打滾的。

    但這都不重要。

    當沃克終於走近那煙塵之中,穆托的屍體,那帶著金屬光澤的外骨骼,在一個普通人面前像是牆壁一樣望不到邊。

    而位於更高處的屍體部位,則隨著視線的抬升隱入煙塵,只留下一個深邃的剪影。

    這讓沃克感覺自己就像是深海之中,漂浮在藍鯨周圍的細小水藻。

    縱然那巨大的生物安靜而平穩,但光是其本身的「巨大」,就足以震懾人心!

    即使這個偉大的生命已經逝去了半個小時有餘。

    但僅是那生命力的殘響,就足夠讓他——一個數小時前用自己的意志壓制了整個合眾國議會的男人,感到無法呼吸!

    「別看的太入神,沃克。」

    一個沉穩且平靜的聲音傳來,雖然聲音中相較以前,隱約多了種野獸般的「呼嚕」,但沃克還是第一時間就驚喜的辨別出了聲音的主人。

    其實也根本不用辨別。此時此刻,能夠出現在這裡的人,也就只有一位。

    「它的生命力只是單純的『龐大』,並沒有異化到像是念氣一樣能夠直接影響物質的程度。你的呼吸系統只是被『嚇』到了而已。」

    一道猙獰的人影,就在沃克身後的不遠處浮現。

    總統先生猛地轉過頭去,入眼的首先便是恍若覆蓋了黑曜石一般鱗片的大片軀體。

    然後是尖銳的四肢利爪、左邊額頭上似乎是從戰紋上生長出來的貫天之角

    眼鏡下的瞳孔略微一收縮。

    獸化特徵?這不是不到十萬匹的巨獸力量嗎?

    是他的巨獸力量出了問題?還是

    他已經受傷到如此程度?甚至產生了力量倒退?

    深沉的心思千迴百轉,世界最強人類的力量倒退回十萬匹,那就連現在的他都能調動力量將其拿下!

    而拿下之後的操作和利益,簡直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沃克就不是一個賭性夠大的政客。

    他會像是骯髒的鬣狗一樣,咬住利益不鬆口,即使下嘴的地方是肛*也完全無所謂。

    可是對白堂鏡露出獠牙?

    他真的不敢。

    以人類之身正面斬殺泰坦,這是這顆星球自誕生出那些超然生物以來都從未發生過的奇蹟!

    泰坦本應只會死在泰坦手上才對!

    而連這種事都做得到的男人,妄圖用大眾化的力量標準來揣摩他,這未免

    有點滑稽得可笑。

    而幾乎是在沃克的心思剛剛定下來的同時,那不遠處俯視著他的一對獸瞳,就頗為有趣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還真是小瞧你了,總統先生。」

    「踏踏-」

    腳爪踩踏地面,那充滿了天災一般壓迫感的軀體,十分隨意地向著沃克靠近。

    即使崢嶸也仍舊俊朗的頭臉低下來,玩味的直視著謙卑的政客。

    「我還以為伱會一個消息,就找過來大批人馬把我這個區區『獸化人』給壓下去呢!」

    「不不不!不可能!」

    沃克就好像是被這指控給刺激了一樣,神情嚴肅且誠摯的大喊。

    「絕不可能!您是整個人類的英雄!為了華盛頓千萬民眾的生命而在此與穆托戰鬥!無可置疑!無人非議!」

    「誰要是敢對您有任何不軌的意圖和想法,那麼合眾國政府就是他最大的敵人!我,加勒特·沃克,以總統的名義發誓!」

    「可是.很快就會沒有『合眾國』這個政治實體了哦。」

    尖銳的手指被白堂鏡指向了自己。

    「你不會覺得我會收回那句話吧?」

    「當然不!這是阿姆斯特朗所引發的災難,合眾國難辭其咎。也絕沒有面對懲罰矇混過關的想法!」

    義正嚴詞的話語中,好似這個國家的掌權人全都是心懷正義,眼裡揉不得一粒沙子。

    就算是面對從自己身上誕生的邪惡,也能眉頭都不皺一下的下刀似的。

    端的是「正義凌然」。

    這讓白堂鏡一點都不想叫破這場有趣的滑稽戲。

    「那咱們走吧。」直起腰的少年輕鬆地說著。

    在那高大的陰影之中,牙齒泛出的寒光格外顯眼。

    「今天就把這攤事理清了。」

    「等等!」沃克聞言之後,立刻強忍著心悸上前兩步,面容驚愕。

    「您說的『這攤事』是指?」

    「合眾國會在今天完成分離。」

    白堂鏡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一個已經得到了公認的真理。

    「這、這麼快?但、但我們想要理清分割的界限與達成初版協議,就至少需要為期半年的商議才有可能啊!」

    「合眾國的體量太龐大了,哪怕就是不管不顧,傻乎乎的一刀切,把所有事項分完也需要至少一個.」

    「一個什麼?」

    打斷沃克的話語的,是白堂鏡驟然停下腳步,又再次轉向他的臉龐。

    一團上億伏特,代表著自然界最大破壞力的閃電當著你的面砸在你的面前是什麼感覺?

    沃克現在清楚的不得了!

    深邃的力量、龐大到沒有邊際的精神、還有.那在這兩重幕布之後,已經開始大笑著舔舐利齒的恐怖靈魂!

    那團「閃電」,不是他能拒絕的事物!

    「你看,你其實明白,沃克。」

    

    尖利的手掌輕輕拍拍呆住的沃克,少年的語氣親和而隨意。

    就像是專門為了朋友拍拍肩上的灰塵,漫不經心。

    「我踏上這片國土,然後戰鬥,不停地戰鬥。」

    「和廢物垃圾戰鬥、和達到三十萬匹的強者戰鬥、和他媽的一個成年泰坦戰鬥。」

    「然後,我還準備讓你,一個卑劣的、渺小的、噁心的、除了那點凡人血統之外平平無奇的政客,成為半個合眾國的實權首腦。」

    在白堂鏡的輕聲細語中,沃克一動不敢動。

    直到白堂鏡似乎終於理清了他的衣著,停頓下來,沃克才敢顫抖著抬頭,直視那雙獸瞳。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的恐怖,反而充滿善意的調笑。

    「看看那兒,沃克。好好看看。」

    政客木然轉頭,那是穆托屍體的方向,在兩人走過幾步之後,那龐大且駭人的屍體已經成為了風沙之中一抹壓抑的巨影。

    幽深,而冰冷。

    就像是白堂鏡陡然沉靜下來的語氣一樣。

    「現在,告訴我,你們需要一個什麼?」

    那是一頭成年泰坦的屍身。

    它那高貴、不朽、堅韌,遠超這個星球上其他一切事物的身體

    被轟炸!被燒灼!被貫穿!被切斷!

    慘不忍睹的開放性傷口,即使屍體已經變成了風沙中的剪影,依舊能讓人看到輪廓。

    能將這極致的生命所摧毀的,只有同為極致的另一種東西——

    極致的暴力!

    沃克顫抖的腦仁,在此刻明白了它唯一需要明白的東西。

    「我們需要.」

    打顫的嘴唇中,吐字卻毫不猶疑。

    「我們需要一個午飯的時間,先生!」

    野獸般猙獰的巨人對此感到滿意。

    他的聲音再次顯得親和起來。

    「你看,你其實能學得很快。」

    ~~~~~~

    華盛頓的廢墟之上,在磚石瓦礫和血跡殘肢的映襯下,一個被精心打扮過的發布會現場完成了。

    加勒特·沃克,以一個衣衫不整、頭綁砂帶的形象出現在鏡頭前。

    「.以合眾國總統的身份通告,本次災難的起因完全是因為象黨參議院——史蒂文·阿姆斯特朗,夥同五角大樓為了得到控制泰坦的技術而造成的實驗失控!」

    「我們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們所組成的利益集團在象黨內部分布廣泛!他們的觸手不顧平民的安危,在中東進行狂龍病毒的工業化增殖!」

    「他們還擄掠難民兒童,販賣器官、調試大腦!」

    「現在更是造成了本土華府的近六百萬人傷亡、失蹤!我們決不能容忍這種人道災難的始作俑者繼續.」

    條理清晰、邏輯通順的語句,搭配著沃克那憤怒的面容,通過電視、網絡,輸送到世界上的所有角落。

    這是一篇有關泰坦的報導,這個世界沒人不關心泰坦。

    就算是非洲最偏僻的部落里,他們根據自己的文化魔改,也有「地球之靈」之類的概念和新聞。

    土著們大可不關心現任的合眾國總統是誰,乃至是自己的酋長是誰。

    但他們不可能不關心任何有關那些遠古生靈的消息!

    更不用說,這次的新聞還是「一頭成年泰坦死於人類的正面打擊」!

    一時之間,整個人類社會一片譁然。

    「看來他很聰明。」

    端莊而又沙啞的聲音,在發布會場的上空響起。

    那正是在半空中觀察事態發展的白堂鏡的身邊。

    冴子從穆托出現開始,就從日之本趕往合眾國。

    不去想自己到了面對成年的泰坦能做什麼,也不去想自己來不來得及,反正這就是她的第一反應。

    而到現在,她才堪堪趕到華盛頓。

    剛到這裡,她就心有靈犀一般的直接找到了完好無損的白堂鏡。

    頓時心裡鬆了一大口氣。

    水潤的豐唇,在曖昧的吐息中貼近了少年因為獸化而略顯修長的耳朵。

    仿佛能夠一把攥出油來的豐腴肉體緊貼著,但是白堂鏡卻目不斜視。

    以他現在的肉體,稍微用點力,自己的學姐可能真就只剩骨頭架子了。

    於是乾脆不理她。

    「他是我選的,當然會聰明。」

    如果和象黨以「商議」的形式瓜分合眾國,那當然會連流程都要走上十年。

    而如何在確保己方利益的同時,快速完成白堂鏡的命令,完成切割?

    身為合眾國總統,沃克的第一反應就是——

    甩鍋和戰爭!

    甩鍋是開戰的理由,也是洗清自己與這次傷亡的關係的理由。

    而戰爭.再沒有比戰爭更能快速進行「重新分配」這一行動的舉措了!

    象黨會反駁、會把髒水潑回來,但是沒什麼用。

    六百萬的傷亡、失蹤,足夠讓每一個合眾國人被怒火衝上腦仁!

    這場戰爭,他們必須打!

    但與此同時,這場戰爭也必然激烈不起來。

    工業設施他們不會破壞,驢黨膊換崞苹擔蛭饈峭范ド夏俏壞囊饉肌�

    他想要的是完善的工業實力。

    在這場對合眾國的切分中,受損的只會是這些工業資產的持有人罷了。

    甚至驢象兩黨的高層,在未來的戰爭中還能一起吃個飯也說不定。

    至於被迫遷移、失業的合眾國民眾.who care?

    而在天空上,冴子已經把身體纏地愈來愈緊。

    不一會兒後,天邊更是又飛來一道火紅色的光影。

    是炸開了泰坦能量的迦樓羅。

    她也一下子撞到了白堂鏡的身上。

    三個人在高空撞成了一團。

    她們都很擔心白堂鏡,並且都毫不猶豫的從日之本直飛華盛頓。

    白堂鏡沒理由不順著她們玩一玩。

    沒有更多的關心和詢問,除了愛人還是武人的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沒有那麼矯情。

    不過

    冴子豐潤細緻的大腿,像是捕食的蟒蛇一般纏繞在白堂鏡的腰間,將自己更加「恐怖」的上半身拉向小學弟。

    酒紅色的眼眸中滿是笑意。

    「總是冒險的話鏡,身為一家之主,果然還是要先考慮繼承人的問題吧?」

    似乎是這片高空之中,屬於穆托的血腥味給了她莫大的興奮。

    冴子的臉上染上了動人的紅暈。

    新冠大體應該是撐住了,但是這兩天為什麼沒更新呢?

    因為腎結石!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它沒在新冠的時候發作啊!

    疼到我神經性嘔吐啊!疼到我在醫院地板打滾啊!

    根本沒法打止痛針,只有碎石才能停止的痛!半個小時不到我的棉衣都被汗給濕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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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