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甩飛到權志新身邊的白堂鏡呆立著。
愚地獨步振聾發聵的憤怒質問,還在白堂鏡的耳邊迴蕩。
那是一個武術家對於同類,怒其不爭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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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堂鏡毫不懷疑,如果不是還有尤里烏斯,那應該是他和愚地獨步先打起來才對。
少年大可以,用「人類經濟受影響、群眾傷亡不斷」這些充滿邏輯性的言語,去反駁愚地獨步那「武夫式」的思維。
「你知不知道, 這頭怪物多活一分鐘就能讓國際金融蒸發多少錢?泰坦的研究進度會受到怎樣的影響?」
諸如此類。
但.
說不出口。
「國際」、「群眾」之類的話語確實好用的過分。
但捫心自問,自己能走到今天這步,不就是因為身為「武人」的自己,足夠強嗎?
而想要對抗未來的怪獸之災,不是只要自己夠強,就行了嗎?
只要自己不斷地變強!再拉著能夠成為未來助力的人一起變強!
如果他們不願意,那就一直毆打他們!直到他們變強!
這一切, 只要自己夠強!
碎發之下, 白堂鏡的目光漸漸改變。
堅定、淡然, 還有一絲.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歇斯底里。
思考至此,少年已經再無疑惑了。
「切,想不到因為突然得到了哥斯拉的力量和飛躍性的成長,居然就連我也懈怠了嗎?」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白堂鏡突然嗤笑出聲。
而在他身邊的權志新,也聽到了他的自嘲。
「哦?我還以為,你就是那種顧慮很多的武術家呢。不過,真正的武術家似乎也不會有這種東西。」
他裸露出牙齦骨骼的半張臉已經長好, 正癱坐著抬眼看少年說到。
「哈!少年人會迷失方向不也很正常嗎?」
白堂鏡先是笑笑。
然後聲音陡然沉靜下來。
「但現在, 我已經看清前路了。」
所以,這才是你真正認真起來的樣子?
權志新感受著身邊那個魁梧少年的氣場。
他不再玩世不恭。
反而像是一把剛出鍛爐的紅刀一樣, 帶著逼人的鋒芒。
——簡直熾熱的嚇人!
「他敗了。」
看著戰場的少年突然說。
「噌-」
權志新的眼睛根本反應不過來。
宛如利刃破空的聲響,卻是人類在空氣中移動的聲音。
白堂鏡眼看著愚地獨步再也沒有還手的餘地, 才猛地衝上前去。
瞬間出現在龐大的怪物身邊。
腳尖就像是柔弱的柳條一樣, 在那大腳板上一勾。
外來的力量打亂了跺腳的發力和重心。
尤里烏斯身體頓時歪了下去。
雖然它的尾巴瘋狂地甩動, 想要維持平衡。
但就在這短短瞬間,已經足夠白堂鏡將手掌貼著它的腹部。
將它整個撞碎身後的屋角, 推到數十米開外!
「嘭!」
建築的煙塵再次揚起, 但骨骼碎裂癱在地上的愚地獨步卻感覺得到。
眼前的少年,已經大有不同。
不是身體的力量或者技法這種膚淺的東西,而是在更深邃的層面發生了改變。
「呵呵,哼哼哈哈!」
即使每次輕微的抽動,都能引起全身像是刀刮一樣的痛感。
即使剛剛才差點被腳板踩成一灘肉泥。
這個光頭大漢的笑聲依舊一浪高過一浪。
甚至連眼淚也笑出來,連話也說不利索。
「這、這不是也能變得很棒嘛!白堂老弟!」
「那副懶散到固步自封、不思進取的模樣不就根本困不住伱嗎!哈哈哈!」
煙塵之中,沉重到嚇人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且愈來愈近。
白堂鏡微笑著的臉龐,沒有低頭看愚地獨步。
「雖然很感謝你的『叫醒』服務,獨步先生。但是.」
少年的腳,毫不留情的踩在大漢軟趴趴的胸膛上。
「敗者退場可是規矩啊。」
「唰」的一聲,渾身骨骼碎裂的大漢就被踢到了權志新的身邊。
容貌冷峻的權志新與愚地獨步對視一下,挑挑眉頭,費勁地抱著他往牆上靠了靠。
外表上全無損傷的尤里烏斯,再次站在了白堂鏡的面前。
就連手掌上被貫手捅出來的破口都已經癒合完畢。
至於愚地獨步的斷手.看對方嘴裡咀嚼不停的模樣,八成是吃掉了。
它沒有像之前一樣,忽視掉白堂鏡。
反而死死盯著少年, 瞳孔受刺激似的忽大忽小,像是現在才認出他來。
「白堂!鏡!白堂!」
它一邊咀嚼,一邊突然含糊不清的說著。
那聲音就像是一條蛇, 調整了自己的聲道之後強行說出人類的語言一樣沙啞刺耳。
任何一個研究所的研究者看到這一幕,都會有世界觀崩塌一樣的震撼。
被獸性衝擊到瘋掉的個體!居然還能說話!
「哦?你還記得我?」
白堂鏡的手掌不自覺的開合著,饒有興致的眼神與那雙昏黃色的獸瞳對視。
這是他所見第一頭會說話的怪物。
但這不是尤里烏斯·萊因哈特。
白堂鏡確定這一點。
那個筋肉碩大的男人,雖然外表是嚇人的猛獸。
但他在戰鬥之外不僅彬彬有禮,還十分溫和。
和眼前這個眼神中透露出殘忍暴虐,嘴裡還咀嚼人肉的傢伙完全不一樣!
「你、你打敗了我?不對!你曾經打敗了我!吼吼!!」
它的語言正在變得流利,但說到最後,像是被自己的話逗笑了一般,發出怪叫。
它低頭,蔑視著眼前這個在破碎的記憶里,曾讓自己承認戰敗的男人。
昏黃的獸瞳之中,白堂鏡身上的紫色與藍色能量的波動與峰值一覽無餘。
雖然比其他的怪種(人類強化者)強上那麼一點,但對自己來說也有限的狠。
如此脆弱的身體。
如此弱小的能量。
「哦?」
對視之中,龍血內力仿佛被目光觸動,連帶著念氣也波動起來。
白堂鏡敏銳的感覺到,對方從某種程度上看穿了自己。
「這是發育到成熟的哥斯拉之眼嗎?」
少年散落著碎發的臉上掛著友好的微笑,抬頭向著四米多高的怪物發問。
「我、接受血肉的活性更高,吃飯的、時間也更長。你不可能打贏我。我會吃了你!」
人格已經完全支離破碎,只留下散碎記憶的尤里烏斯,沒有回答少年的問題。
現在的它是頭名副其實的【怪物】,沒有絲毫耐心。
粗大的尾鞭從身後直捅過來!
僅是周邊裹挾的氣刃就能撕裂地面,露出泥土!
少年卻好似早就看穿了它身後的動作。
輕輕一躍,就讓尾鞭落空,順道踩在了猙獰的尾巴上面。
怪物有些呆愣的看著尾巴上的人類。
它從未想過,還能這樣躲開攻擊。
「所以,哥斯拉血肉的活性過高,就是讓你沒撐過來的原因啊,尤里烏斯。」
白堂鏡端詳著怪物扭曲恐怖的面容,卻又好像是看著曾經一起登上賽場的對手。
在下一道攻擊到來之前。
輕盈的站在尾巴上的少年伸手,將散落在眼前的碎發向後捋順。
「就當這是咱們的第二場。」
少年的臉上,流露出和當時賽場上如出一轍的【溫柔】笑容。
「——來打!」
之前也沒寫過這種內心的劇烈轉折,算是初嘗試吧。各位多擔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