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臟空間。
濃郁腥味似長了眼一般,直往人鼻孔里鑽。
只見李十五佝僂著脊樑,低頭凝視身前,他的兩片肺葉,就這般被那種莫名之力,又或是賭之道生之力,給活生生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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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得他他胸腔,變得有些空蕩。
心火貪狼恥笑他道:「什麼玩意兒,咱們在這裡,同那麼多賭修玩兒過雀牌,你還是頭一個登場就『詐胡』的!」
「還梭哈?你也配梭哈?」
「呸,老子叫『貪狼』,『梭哈』二字是老子的詞兒,梭哈梭哈,哈哈梭梭,梭梭哈哈……」
肝木賭鬼幫腔:「所以啊,這小子活該被摘肺,還他娘的天胡,在咱哥幾個面前也想天胡?」
腎水猶疑怪見此,依舊一副小女兒柔弱口吻:「不過這位公子,當真挺神異的,哪怕失了兩片肺,生命精元不弱半分,還是這般猛。」
聽到這話。
其餘四怪又是一陣眼神密語。
肺金算計妖沙啞笑道:「腎妹啊,你一直幫這小子說話,可是為何啊?」
腎水猶疑怪猶疑好半天,而後一副小女兒嬌羞樣,低聲羞澀答道:「其實這位公子,腎挺不錯的。」
「……」
這時,
只見李十五將柴刀收好,這沒了肺葉之後,他難以自行說出話來,只得喉嚨間法力流轉,輔助發音。
「廢話少講,方才不過意外,詐胡非我本意,咱們此局……繼續!」
他伸手將一張木椅拉了過來,而後端坐上去。
方才被他劈砍成兩半的四方木桌,也在此刻合攏一起,散落滿地的雀牌,也一張張重歸於桌面。
三怪各站在一張較高一點的椅子上,以此,來和李十五視線平齊,且它們各生有一雙手臂,只是宛若畸形一般,枯萎瘦小的可憐。
心火貪狼道:「搓牌!」
李十五點頭:「來!」
只是這手搓雀牌之聲,並非那種悅耳的清脆碰撞聲,而是一種尤為滑膩的血肉互相擠壓的聲音,畢竟此牌非石非玉,而是以人肝製成。
小片刻之後。
李十五盯著面前十四張雀牌,方才擲骰子,他依舊是莊家,也依舊比別人多出一張牌。
他伸手輕輕撫過,認真觀察雀牌花色,確保再無方才詐胡之事。
肝木賭鬼指間猛扣桌面:「你是莊家,趕緊定缺,出牌,至於押什麼注,咱們邊玩兒邊講!」
李十五再次瞥了眼身前牌面,說道:「懶得麻煩,這一局,李某就壓一自己顆心臟!」
黑金算計妖若有所思:「小子,壓多少?」
李十五眼中,一抹瘋狂之意上涌,低吼一聲:「依舊梭哈,全壓!」
心火貪狼聞聲,手中一顆金色心臟出現,迸發出耀眼光芒,將眼前這血淋淋昏沉空間,照耀得纖毫皆現,宛若白晝。
它道:「肺某,今日便以一顆仙心與你一換一,看誰能贏誰!」
另外兩怪,同樣拿出賭注,依舊兩片仙肺,一顆仙肝兒。
然而李十五。
已是伸出雙手,將身前牌面推開,其上一張張花色更是清晰暴露於幾怪眼中。
他揚長大笑,口中振振有詞道:「依舊清一色,天胡!」
「爾等畸形之怪,現在可是明白……何為勝天一子了?」
場中,瞬間為之一靜。
而後。
「哈哈……哈哈哈……,這傻駝子,他娘的居然又詐胡!」,心火貪狼趴在桌面,握起拳來一下下捶著,笑得樂不成聲。
肝木賭鬼,肺金算計妖,同樣在發笑盯著李十五看,似看一個跳樑小丑一般。
李十五胸口猛烈起伏,似有風暴正於醞釀之中,他深吸口氣,引而不發道:「你們,這次真的不想認帳了?」
卻見腎水猶疑怪輕輕碰了碰他。
而後低聲道:「李公子,你得瞧仔細了。」
李十五聞言,心頭一凜,強壓怒火低頭細看牌面。
只見十四張人肝雀牌,本是清一色,偏偏此刻牌面在發生轉變,原本齊整的『條子』花色,竟如活物般緩緩蠕動,牌面血色紋路扭曲變幻。
數張條牌漸漸模糊、斷裂,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化成了幾張萬牌,七萬,四萬,一萬。
肝木賭鬼大笑:「七四一啊七四一,氣死你這個王八羔子。」
李十五見此,反倒一顆殺心漸漸沉下。
只是問:「為何,如此?」
腎水猶疑怪解釋道:「公子,這副雀牌是活的,它們能與牌手相連,與牌手心境相映,你方才抓了一手天胡,激動下心緒不穩,就導致……牌變了。」
肺金算計妖也道:「雀牌桌上,無論牌好牌壞,當面不改色,心緒沉穩,否則就會被對家抓到破綻,導致原本一手好牌……最後打得稀爛!」
「這第二局,給你長長記性。」
下一瞬。
心火貪狼好似鬼魅一般,在李十五身前一閃而過,等再次現形而出,手中已然多了一顆血淋淋,且依舊跳動著的心臟。
自是李十五的。
它手捧心臟,笑得驚悚:「摘他人之心,還得親自動手啊,這才叫享受。」
見他沒死,肺金算計妖揮了揮手道:「牌桌之上,戒驕戒躁,咱們繼續。」
手搓雀牌的滑膩聲,隨之再次響起。
這第三局。
擲骰子之後,李十五終於不再是莊家。
「四眼!」
「扛!」
「五萬!」
「槓一手!」
「咪咪!」
「再槓……」
李十五面不改色,手法熟練,一副遊刃有餘模樣,就等……一手自摸了。
「駝小子,你這一局壓什麼啊?」
「依舊梭哈,壓上自己雙腎。」
腎水猶疑怪聽這話一急,趕忙相勸:「公子啊,要不這一局就壓一個腎吧,你腎真挺不錯的。」
李十五目不斜視道:「李某金丹破境時,於腎海之中打撈出十道力之源頭,自然明白自己腎不錯,又何須你來多嘴?」
也是這時。
心火貪狼打出一牌:「麼雞!」
肺金算計妖忙將身前牌型推開,笑道:「單吊雞兒,胡了!」
然而。
李十五卻是猛地掀桌,一張張雀牌散落一地,持刀怒聲道:「好啊,好得很,你們三個畸形怪胎,竟是在互相餵牌!」
三怪同時嗤笑一聲。
「咋啦,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