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丹,金甲神人

  殘霞熔金,暮色沉溟。

  天邊最後一縷殘陽暖光,漸漸被漆黑夜幕所吞噬。

  「山勢側看,形如臥躺之佛,佛頭、佛眼、佛身皆栩栩如生,當山風吹過之時,風聲更是猶如佛陀吟唱梵語之聲。」

  陰鬱道人青年,手持一張古圖,正不停比對眼前山勢,眸中綻放熠熠光輝:「不錯,不錯,一切皆是比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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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雲龍子渾身顫顫宛若篩糠。

  口中顫聲道:「姓……姓李的,你千萬別嚇我,你……你真的看到什么小道士身影?」

  李十五眸光低垂,口中低語:「淡定,勿躁!」

  雲龍子愣了一瞬,眸中頓時燃起熊熊火光:「李十五,老子淡定你******」

  「你等,為何喧囂?」

  一眾道人回過頭來,眼神冷得讓人靈魂皆為之一顫,也讓雲龍子偃旗息鼓,低頭一聲不發。

  「你倆……這是咋了?」,賈咚西打量一眼,而後立即笑容涌了上來,接著道:「雲龍兄,瞧你面露心悸之症,本人剛好有一顆安神之丹。」

  「作價……十八個功德錢。」

  「咱曉得,你可能沒多少功德錢,但是你那位娘一定不缺,且兜里滿滿。」

  雲龍子冷眼視之:「你姓賈的,手裡可是有真貨?」

  賈咚西拍著胸脯:「保真!絕對安神!」

  雲龍子遲疑一瞬,接著道:「貨真,錢至!」

  「可行可行!」,賈咚西四下瞅了一眼,掏出一枚金色渾圓丹藥,壓低了聲,滿眼堆笑道:「咱無叟商人,從不怕人賴帳!」

  雲龍子見此,猶豫再三之後,雙指持丹送入口中。

  卻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滿口金光燦燦之色,好似口中含了一顆小太陽似的。

  然而下一瞬,金光一片一片從他齒縫間流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位十丈來高,氣勢凶煞,手握兩隻擂鼓瓮金錘的金甲神人。

  雲龍子抬頭間,神色怔愣,張口就罵:「賈咚西,老子*****」

  卻是罵聲未止,金甲神人已手持金錘,雙眼怒目,對著他腦門猛砸而下,引得其神魂震盪,直直栽倒身後地上。

  賈咚西湊了上去,笑眯眯將雲龍子眼皮掀開:「雲龍兄,安不安神?睡得舒不舒服?」

  「十八個功德錢,承蒙惠顧!」

  雲龍子猛地搖頭,強行回過幾分神來。

  卻是才一張口,又一片金光從他口中流淌而出,化作十丈高巍峨金甲神人,手持瓮金錘重重砸下,砸得他再次直直栽倒身後,掀起塵土飛揚。

  「都說了,這次保真!」,賈咚西彎起唇來,手撫兩撇八字鬍,笑得很是自得。

  而一眾道人,則是全部圍著那位陰鬱青年,僅是望了這裡幾眼,又立即被對方手中那張古圖所吸引。

  李十五道:「你這丹,真是安神的?」

  賈咚西揚著頭,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不過下一瞬就立馬改口:「必須安神,非常安神!」

  李十五不語,只是神色寡淡,直勾勾盯著他。

  迎著這眼神,賈咚西不知為何,破天荒有一種頭皮發麻般的心悸之意,當即悻悻一笑道:「以……以前不作安神用,不過現在就是那安神妙丹。」

  李十五口吻很輕:「所以,這丹原來作何來用?」

  賈咚西尬笑幾聲,猶豫一瞬,倒是真的解釋起來:「此丹,本是我認識一位丹師,煉製出來用作對敵,可起震懾他人神魂之用。」

  「可誰知,他這丹煉岔了。」

  「不攻敵,只傷己。」

  「意思是喚出的金甲神人,掄起錘子對敵者點頭哈腰,反而對自己持錘猛砸,且無論如何都糾不過來。」

  也是這時,雲龍子又是起身,而後第三次被一錘撂倒,栽在地上。

  賈咚西一本正經道:「真正安神之丹,皆涉及『魂之一道』,丹序複雜難言,稍有不慎便是前功盡棄,哪裡有這般直接用錘砸來得見效快?」

  李十五道:「所以,這丹你多少功德錢得來的?」

  賈咚西捏了捏下巴:「這些不過廢丹,被他連著丹爐丟入千丈崖下,咱分幣不花,等他走遠之後再偷摸撿回來的。」

  「……」

  賈咚西鄭重其事起來:「所謂商者,坑蒙拐騙不叫下作,那叫真本事,且咱掙得……就是這份眼力錢,所以我不富誰富?」

  話音一落,他又是舔著笑臉道:「李十五,此安神之丹,與你簡直可配!」

  「這金甲神人,對敵哈腰,對己重錘,冥冥中簡直同你天作之合,你自己琢磨琢磨……」

  卻見李十五,眸光越發不善起來,仿佛古井一般深不見底。

  「姓賈的,你是不是對李某,有些誤解頗多啊?李某心中之善……,早就已經滿了,只等……溢出那一刻了。」

  賈咚西忍不住後退幾步,被地上雲龍子絆了一個踉蹌,依舊牽強笑道:「你那青銅蛤蟆,不知名道觀,點香術,紙人羿天術……,賣嗎?」

  李十五不再理會,只是默默低下頭去。

  他之前,確實看到了史二八身影,他不會認錯。

  若是按照妖歌之說法,便是他作為未孽,會再次陷入失控之中,結果便是……荒山野嶺,剝皮種仙重演。

  思索間,李十五眸色愈發深沉。

  有了此前之經歷,他心中明白,陷入失控中後,他一切記憶皆失,只會記得自己是那兢兢業業跟師尋仙的小道童,乾元子同樣如此。

  那便是意味著,稍有一個不慎,種仙觀可能易主,他死……乾元子生。

  「呼……」

  李十五緩緩吐了口濁氣,抬眸注視著那一眾相人,他失控在即,為防有失,自然得想方設法,將一切外在之因,清理個乾淨。

  「見『道』,見『道』……」

  他低聲喃喃自語,「曾經道人們所見的『道』,究竟是什麼?以至於讓他們蛻變至如此,還是說這一切,本就是莫須有之事?」

  「道人,相人,道人,相人……」

  李十五眸色愈發深沉,他總覺得,這一切之背後,有乾元子身影攪和其中。

  也就是那個,頭扎沖天辮,笑得讓人毛骨悚然的七八歲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