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三者

  「大人,這究竟是為何?」,李十五語氣輕微加重,又問了一遍。

  白晞答:「此問倒也簡單,因為啊,本來就我獨自進入這內世界罷了!」

  李十五不解:「不對啊,明明你有很多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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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晞望著他:「他們啊,見到那漫山遍野的白禍之後,知道難以躲過,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主動把自己雙眸化作灰色,扮作你口中的……白皮子!」

  話音一落,他忍不住低聲笑了笑。

  同時道:「只是啊,我一想到他們扮作白禍,跟著那些真正的白皮子們一樣,漫山遍野到處尋人提問,就覺得有些意思,也挺想笑的。」

  紙道人:「那你呢?」

  白晞答:「我性格散漫慣了,不喜如此繁瑣,自然就隨口答了一句,然後就進這內世間了。」

  「且我為所有白晞之本體,其他一切不過鏡像罷了,又豈能同日而語?」

  「還有便是,鏡像不管的事,我這本體得管啊,得想到法子解此禍啊!」

  話音一落,殿中莫名安靜下來。

  唯有一盞盞青燈長燃,將兩者影子投到斑駁石壁上,且隨著光影變幻,忽長忽短。

  李十五搖頭:「大人,你不善!」

  白晞無奈扶額:「見他這副模樣,為何總覺得極為彆扭呢!」

  紙道人:「以你話講,他從前如何模樣!」

  白晞微笑:「若是從前啊,這保不準的,他可能在背後盤算該如何捅你刀子了,以及捅了刀子,如何把這捅刀一事栽贓於人。」

  「還有便是,捅完刀後如何才能逃。」

  聽到這話,紙道人雙指輕點額頭,覺得莫名有些頭疼。

  李十五卻道:「這,或許便是成長吧!」

  他忽地話聲一頓,雙眼直直凝望著白晞:「只是大人方才所言的『從前』二字,究竟指的是哪個從前?」

  白晞不作回應,只是驚疑一聲:「十五,你莫非嗑藥了不成?」

  李十五一愣:「這都能被你看出來?」

  「當時局面有些複雜,我身處相人界中,還有一位整日撐傘的潛龍生在場,更被諸多白皮所圍。」

  「我就想著自己好不容易煉出的三丹,可能再沒那機會享用了,於是就各抓了一把囫圇吞了下去,一共也就一百來枚吧,不算太多!」

  他話聲漸漸變緩:「不過,我成佛與此應該關聯不大。」

  他望向白晞:「還有大人,你應當感激於我,從此以後,世間都得跟你姓白了,天下同為一色,白色!」

  紙道人卻道:「不是還有你李皮子嘛!」

  白晞將兩者打斷:「算了算了,我這人生來隨散,懶得深究這些了,愛咋樣咋樣吧!」

  他伸手一握,便是手中出現一隻茶碗,且冒著熱氣兒,飲上一口才道:「這內世界當真不錯,想要什麼,隨手就有!」

  紙道人見此,不由問:「你既然願意來此,是有把握解決這一場禍事?」

  白晞搖頭:「沒有!」

  「畢竟我這本體與鏡像們,鏡像與鏡像們,是做了因果切割的,明白與否?」

  紙道人指尖在膝蓋上輕敲著:「如此說來,你同樣不知為何會鬧到這一步了?」

  白晞將手中茶碗放下,眸光莫名讓人望著不清。

  只聽他嘆道:「鬧成如此之局面,原因還不簡單?」

  「如那些白禍不停問人:你看我像白晞本體啊,還是像白晞鏡像們啊?」

  「這便是證明,他們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本體,還是通過修假從而衍生出的鏡像了,更是說明……他一身假之道生修為,徹底崩了。」

  「說的如此淺顯,應該能明白吧。」

  紙道人若有所思。

  至於李十五,一直擺出一副認真傾盡之模樣。

  白晞見此,推手之間,送了兩隻茶碗到兩者身前,又道:「十五啊,不會又是你,使得我那鏡像一身修為崩了的吧?」

  不等李十五回應,紙道人直接道:「道生,假修,這些我自然知曉。」

  他神色帶著抹凝重:「我僅想知道,你假之修為到了何種程度,才以至於弄成這般,一人崩……而禍及整個煌煌世間。」

  白晞略作正色,答道:「不高!」

  紙道人疑聲道:「什麼不高?」

  「假之道生修為啊!」

  「你確定?」

  「自然確定!」

  白晞說罷,才開始娓娓道來:「我這本體與鏡像之間,關聯尚少,所以他們修假修到了什麼地步,與我這個本體有何干係?」

  「因此,白禍非我之因,大概就是這個理。」

  一時間。

  紙道人紙眸閉上,不再作聲。

  李十五問:「前輩,紙人也會困嗎?」

  紙道人閉眼答道:「不是,有髒東西,眼不見為淨。」

  「……」

  又過了許久之後。

  才聽李十五道:「所以大人,這『內里』世界究竟是真是假?我等又究竟是真是假?」

  白晞側目:「你很在乎這個?」

  李十五道:「我僅是想知道,我算不算成佛了!」

  白晞笑答:「你是假的,所以一切隨心吧!」


  聽到此問,白晞擺出一副思索之狀。

  約莫過了半炷香時長,才見他一副鄭重其事模樣,回道:「對我那鏡像而言,他一身修為已崩。」

  「你們這樣理解吧,眼前這處內世界,就等於是你們在一張空白的紙上作畫,只要畫出什麼,就有什麼。」

  紙道人問:「何為筆,何為顏料?」

  白晞答:「所有入了內世界的人,都可視之為『筆』,至於『顏料』……便是我那鏡像一身道生修為。」

  「至於出去……」

  白晞偏過頭去,望著殿外那深沉夜色。

  「等什麼時候,把所有顏料全部用盡了,自然就可以出去了。」

  紙道人:「就這麼簡單?」

  白晞點頭:「否則呢?」

  又是片刻過後。

  三者起身離殿。

  李十五,紙道人在前,白晞在後。

  卻是忽然間,白晞眸色轉灰,又轉眼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