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逃。

  史二八望著剩下的八隻紙人。

  捏著下巴,一本正經道:「這玩意兒遇火即燃,可比枯葉子好使多了,得拿來引火。」

  「今後咱們每次起鍋燒飯的時候,砍他們一截手腳下來,這得用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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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走上前去,將剩下八隻紙人宛若鋪蓋卷一般卷了起來,自此他們行李又多了一樣。

  『李十五』見此場景,倒是沒說什麼。

  反而呂九一副後知後覺模樣道:「你……你們瞅瞅,我是不是已經成仙了,就像十五說的什麼仙人之體,根本就死不了。」

  猴七嘿笑道:「屁的仙人……」

  只是忽然之間,他神色已完全凝固。

  呂九一顆血淋淋人頭,就這般毫無徵兆掉了下來,脖頸鮮血噴濺丈高,甚至灑落在眾人面上時還帶著溫熱。

  『李十五』若有所思:「為師就是想試試,這徒兒到底還能不能砍死,沒想到這麼不經砍。」

  猴七牽強大笑:「就他那副尖銳猴腮醜樣,也他娘的配成仙?師父砍得好,砍得真妙!」

  而後,又見一刀朝著自己劈來。

  倒是沒砍死他,不過將他嘴唇砍至耳後,一張嘴變成兩張大。

  『李十五』神色陰狠,吐字拖得極長:「為師年紀大了,聽不得吵,你這徒兒再一驚一乍試試?」

  而不知何時。

  一紅一白兩隻雙簧祟,這倆竟然真的沒死,而是成了兩隻巴掌大的彩繪泥塑,極為栩栩如生,正被『李十五』捏在五指之間。

  「這……破玩意兒!」

  『李十五』想了想,說道:「唱一個?」

  一陣戲音響起:「師……父,師恩浩蕩情如山,早日尋了仙緣把家還……啊……把家還!」

  『李十五』聽得極為滿意,而後朝著不遠處一座小敞篷顫巍而去,笑道:「這倆小玩意兒唱得真不錯,尋仙路上倒是可以解個乏。」

  史二八鬆了口氣,聲音裹在風中幾乎輕不可聞:「不算這怪物,咱們二十九個師兄弟,如今只剩下九個了吧!」

  「是十個,二八你又數錯了。」,李十五快步靠近,手持針線直接丟給猴七,皺眉道:「嘴跟沒關門兒似的,砍死你活該,趕緊自己縫,老子沒這閒工夫!」

  說著,又是朝著那處帳篷盯去。

  目光深沉道:「到底該怎樣,才能給那兩隻唱戲的弄死呢?」

  「這倆妖孽一來便說老子是背刺狗,這一來二去,萬一真被那老東西信了,還有屁的活路…」

  接著五指緊握,似下了什麼決定:「各位師兄師弟,今夜逃不逃?」

  「什麼?」,史二八隻覺得自個兒聽錯了,忙追問道:「十五,這些年內你可是一直最穩的那個,一次都是沒想著逃過,怎麼這次……」

  李十五將之打斷,聲線壓的極低:「曾經是曾經!」

  「你們也瞅見了,短短一日間功夫,老東西前前後後已對我起了三次殺心,偏偏我自個兒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如今還有兩隻祟吹耳邊風,再這麼下去,老子遲早得完,故拖不得了!」

  史二八神色凝重:「可是十五,那老東西邪門啊,跟山里牲口成精了似的,任由你逃到哪兒去,他都是能慢悠悠尋上門來,然後……」

  猴七話聲含糊不清:「那隻死蛤蟆呢?」

  李十五回頭望了一眼,說了句模稜兩可之話:「我總覺得若是我如今逃的話,這蛤蟆或許不會攔我!」

  「試試!」,關三憨聲說出兩字。

  「好!」

  李十五重重點頭,眼中已露出一抹死志。

  只見他朝著帳篷處望了一眼,而後起身一步步朝著身後雜草叢中退去,果然,棺老爺不僅一聲不叫,反而一對青銅小眼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光澤。

  似是在說,趕緊滾吧,本棺老爺可算是不伺候了,今後本蛤自己尋饅頭吃去。

  「這……」,史二八滿眼難以置信,「這棺老爺,怎麼總覺得有些變了,和之前完全不像同一隻啊!」

  而李十五已拖著沉重腳銬,徹底消失在荒山深處,再不可見。

  「這怪物就這般走了?意思是咱們現在自由了?」

  「好……好像是,只是我依舊不敢動啊,萬一他突然又回來了,那咱們可就慘了!」

  又等了好半晌,哪怕是棺老爺,也是一蹦一蹦消失在夜色之中,蹤跡全無。

  「走!」,史二八重重一聲。

  一眾師兄弟們當即收攏各自鋪蓋卷,發了瘋似的朝相反方向拼命逃竄而去。

  時間點滴流逝,山間草木隨著夜風搖晃,好似一隻只陰邪鬼魅一般,正肆機擇人而噬。

  另一邊。

  雲龍子身上背著人頭,一手持著祟扇,一副驚弓之鳥架勢,仿佛暗中藏了什麼天大的恐怖之物,下一瞬就得將他一口吞掉。

  他忍不住呢喃道:「怪哉,能引得妖歌死遁,究竟這方天地藏了什麼?」

  卻是忽然間。

  上百位人山各境之修,呈合圍之勢將他圍攏中央。

  「雲龍子,你背負人頭明晃晃大搖大擺四處溜達,莫非此頭顱是陣眼?」

  「還有,你為何見人就逃?甚至一句嘴仗都懶得打,我聽過你之名,這似乎不像你之風格啊!」

  雲龍子張了張嘴,正欲說些什麼。

  偏偏這時,只見一個衣衫襤褸小道士,腳上拖著沉重腳銬,正在碎石嶙峋山路之上瘋狂逃竄,偏偏他一雙眸子亮得驚人,似終於得以解脫一般。

  只是下一剎。

  他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頓時整個人渾身繃直,呼吸幾乎被徹底遏住,好似見到了什麼無法言喻的恐怖之事。

  「師……師父,您怎麼還在?」

  「什麼,您說前面那些人都在笑話您,什麼笑臉,徒兒為什麼沒有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