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李十五雙手雙腳,皆被字鎖給死死束縛住,他似有些被氣笑了:「好,好,好啊!」
「當真是好手段啊,原來皆是你在背後搗鬼。」
少年不置可否,而是神色一片冰寒,繼續道:「第五根鎖,源自……雲龍子!」
「他知道雲山境有壽宴不假,只是這裡會出現它山生靈,卻是我以自己方式,不經意透露給他的。」
「我知你想離開人山,若是知曉此地有它山之客,一定會想法設法前來,看看是否能尋上那麼一線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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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話聲一揚:「我做局是因,你入局為果。」
「而這,便是第五根鎖了。」
隨著他說罷,李十五後頸位置處,開始顯化出第五根金色字鎖,仿佛刺入他血肉之中,與他頸骨相連。
然而,依舊沒完。
第六根金色字鎖,從他頭頂百會穴開始冒了出來。
少年又道:「昨夜之時擺下擂台,兩百功德錢彩頭一事還記得吧。」
「你們進入一座微縮景觀,比誰積累的善報更多,且一人做善事,一人當訟棍。」
說到這裡,少年竟是忍不住笑了一聲。
「呵呵,我可智,我可善。」
「我躲在暗處這麼久,對你和那妖歌,還是有那麼幾分了解的,這場所謂的『善報比試』,不就是為你兩個量身而定的?」
「這兩百個功德錢,可是等於白送於你啊。」
「擺擂為因,你贏為果。」
「所以,此乃第六根鎖。」
李十五目光沉寂如淵,軀體在六根字鎖束縛下僵硬地徹底,他覺得自己仿佛也化成了一隻懸絲傀儡。
不遠處宮殿房樑上,卻見兩隻雙簧祟捂著嘴,瞪大眼,不敢發出一絲動靜,簡直看得極為入迷。
李十五問:「還有嗎?」
少年答:「自然。」
只見他抬頭間,盯著被自己煉製成卦器的女嬰,緩緩開口:「這小女娃,想必是因你才從未孽之地脫身出來的吧。」
「因起於你,果在於我。」
「所以,這便是第七根鎖。」
頃刻之間,一根新的字鎖,從李十五胸口位置處延伸而出,和他心臟相連,甚至隨著他心臟跳動不停輕晃著。
在場十一個卦修,皆冷眼望著這一副場景,那種目光好似看瓮中之鱉,看一隻能被他們肆意玩弄的掌中傀儡。
少年重重一聲:「七鎖已生,今日這山到底搬不搬,可就由不得你了。」
李十五目光不見多少變化,只是道:「你們只有區區十一人,當人山那些山官,甚至是那些大能修士,全部吃素的不成?」
少年搖頭:「今日之事,早已算好。」
「只要我們這裡功成,其它一切都將不是阻礙。」
李十五卻道:「各位,你們何須費這般大力氣?」
「你們想去大周天人族,李某同樣想去啊,甚至我有兩個老熟人,一個名為肆歸客,一個叫一二五,正在那裡的一位太子麾下當狗。」
「偏偏李某不喜當人,也喜當狗。」
他嘆了一聲:「唉,你們直接與我明言就成,又何須費盡心思,弄出這七根鎖來啊!」
「若是早知你們目的,李某直接將這人山搬了,當做投誠之禮送給那什麼大周天人族,說不定能混個不小的官兒噹噹。」
少年剜了他一眼,又偏頭望了一眼雙簧祟。
口吻帶著一抹輕嘲:「只怕是我前一刻告訴你,下一刻你就得在背後捅我等刀子,告訴那些所謂的大人們邀功,稱有人企圖搬山,背棄人族……」
李十五面色一黑,咬牙般道:「好啊,你不僅在背後謀劃害我,還當老子面污衊於我,辱我名聲。」
少年等十一位卦修不再搭理,只是齊齊雙手結印,口中腔調晦澀難言。
「以人山人族之血,定山根,請山魂!」
隨著話音落下,全場那些被定住的修士,他們指尖各有一滴殷紅鮮血滲透而出,而後在空中匯聚,融合,再勾勒,最後化作一道複雜無比的血色符印。
少年一指點出,口氣恭敬無比:「我等,恭請山魂!」
只見血色符印猛地墜地,帶起地面仿佛活了過來一般,起伏不斷的同時,更發出一聲聲低沉嗚鳴。
接著一道古老、厚重、威嚴氣息浮現而出,同時給人一種孕育萬物的博愛之意,讓人忍不住的熱淚盈眶,想跪地俯身就拜。
「咔……咔……」
只見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接著一棵樹影,從大地之下緩緩冒了出來,那是一棵不過人高的銀杏樹,葉子一片橙黃,正隨風不停抖動,在陽光映照中發出絢爛光澤。
「這玩意兒就是人山之根?一……一棵小銀杏樹?」,李十五驚愣無比,這是真給他看迷糊了。
然而在場十一位卦修,卻是目光愈發恭敬,甚至帶起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崇高之敬意。
他們俯身就拜,齊齊開口:「我等生於人山,長與人山,身上之血肉,所穿之衣物……,一切之一切,皆人山孕育而成,皆為人山所賜,今日為求人族生路,不得不驚擾山魂,還請山魂……成全!」
滿樹銀杏葉颯颯作響,似在回應眾人呼喚。
少年目光深沉:「在場眾修,來自於人山各境,也各自代表著一方之界域,將他們的血合攏,並以之為引,才有那麼些機會將山魂喚出來。」
李十五:「不是,為什麼是一棵銀杏?」
少年道:「人山之根,也稱之為人山之魂。」
「通常來講,它可能以各種形態顯化而出,或許是一棵樹,或許是一株草,又或是一座山,一顆路邊青石……,這個是不確定的。」
「只是這一次,它是以一棵銀杏的模樣出現。」
李十五若有所思:「原來如此,倒是挺匪夷所思的。」
此刻。
只聽其中一位卦修出聲道:「我等卦相有言,唯有這李十五才有機會搬動這人山,只是他會以何種方式搬山,這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他除了未孽之身外,僅是一個元嬰之修罷了。」
卻見少年目光狠凝,五指一握道:「七鎖縛身,以我之令,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