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沉默,依舊沉默

  此刻。

  望著殿中那一尊尊存在,聽著那一道道話語聲。

  李十五趕緊道:「各位大人,是真的,皆是真的啊!」

  「若晚輩所言有假,那便是讓晚輩之師泉下不得安寧,永墮無間輪迴,日日夜夜受那剝皮穿心之痛……」

  一道聲音將之打斷:「接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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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十五聞聲,眸中有風雪倒涌,似陷入痛苦回憶之中。

  只聽他道:「白晞星官攜大爻億萬百姓之民心,本就占據先手壓了爻帝一頭,爻帝岌岌可危,大爻易主在即。」

  「只是,晚輩是這場賭局司裁!」

  「而這次賭局,共有五賭。」

  「前四場賭局,爻帝和白晞各贏了兩場,偏偏第五場,是奸臣白晞贏了。」

  金色大殿中,一尊存在忍不住驚疑一聲:「所以,這場賭局是白晞贏了,大爻也改名成了大晞國?」

  李十五搖頭道:「晚輩已經有言在先,自己成了這場驚世之賭的司裁。」

  「本來按照常理來講,這場賭勝者是星官白晞沒錯。」

  李十五眼神中泛起一種幽幽之色,接著道:「只是晚輩找了個由頭,說參與賭局的白晞星官其實是一道鏡像,根本不算是本體。」

  「鏡像之賭,與本體無關。」

  「而賭局之上,不得弄虛作假,所以晚輩直接裁判這五場賭局,白晞全敗,爻帝全勝。」

  大殿之中,已是不知沉默第幾次了。

  哪怕那一道道古老難以言喻身影,都是生起一種尤為強烈的情緒波動,或是有李十五這個晚輩當場,他們才勉強維持住一種高人風範,不至於說出某些出格之話……

  良久之後。

  一道聲音響起:「我還是秉持那句話,越是荒謬,越是可信,越是野史,可能越真。」

  「萬一,真是他說的這樣呢?」

  其餘身影,又是好一陣默然。

  「李十五,繼續講下去!」,終於又一道話聲響起。

  李十五面上,不知何時布滿一種肅穆之意,仿佛每接下來說得每一個字,都沾染凜冽風雪與濃鬱血腥。

  「白晞落敗,其之佞臣之心昭然若揭。」

  「只是那時,他依舊滿臉風輕雲淡,似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他盯著晚輩微笑道了句:帝位易篡,人心難裁!」

  「你不止是大爻第一善,更是大爻第一忠。」

  「有你在,是大爻之福。」

  李十五低著頭,眼神悵然:「在星官白晞一番自述之中,他道了最後一句:帝非帝,後非後。」

  「李十五,你依舊是不懂白某之心啊!」

  「今日這場賭局我雖落敗,是命,亦是變數。」

  「不過並不代表白某,願意就此放棄。」

  李十五之聲,在金色大殿之中不斷迴蕩,一時之間,竟是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悲愴之意。

  他道:「就在那時,天地間居然出現密密麻麻白晞,放眼望去,白晞,白晞,赫然全是白晞。」

  「白晞竟是要以自身一人之力,獨抗整個大爻,還有兩大國教。」

  李十五語氣低沉:「晚輩看不懂這些,只知道白晞最後化出一口深不見底黑洞,將那一位位存在,甚至爻帝爻後,全部給吸了進去。」

  他身後那口黑洞,並未跟隨他,而是直接留在那一頁白紙上,同時那些日月星三官,以及兩大國師,爻帝爻後,從始至終在洞中未出來過。

  而隨著他話音落下。

  毫無疑問,殿中再次陷入長久沉寂。

  那一道道身影仿佛凝固在時光之中,連呼吸都不可聞。

  終於,其中一位開口:「我怎麼覺得,這故事荒謬到,我都有些快信了呢?」

  另一位道:「這白晞,有這般大的本事?」

  李十五卻是旁若無人一般,繼續講了下去。

  「那一日,大爻少了一位位存在之鎮壓,徹底陷入晦暗之中。」

  「十相門一位位國教徒尤為惡獸出籠,開始肆意以大爻百姓人命為樂,讓人替罪,又或是絆他人腳,更如害群馬一般所過之處人畜死絕……」

  不知何時。

  李十五眼中開始布滿條條血絲,聲音也愈發沙啞,指節更是因緊握而泛白。

  「晚輩眼睜睜看著,十相門教徒將孩童推入火坑,美其名曰『淨罪』;將老者吊在城門,稱其『擋了國運』,他們甚至弄出一種『人性棋局』,以活人為棋子,輸一局便碾碎一枚『棋子』。」

  「而十相門之罪首,是一位名為黃時雨的女子,她自稱擁有筆相之力。」

  李十五話音帶著絲絲顫意,仿佛每個字都裹挾著血與塵的沉重:「我人山之客,命隕十相門之手的不在少數。」

  「而他們,皆是為了守那大爻三十州。」

  「其中有賈咚西,有雲龍子……,還有一位星官之子,名為妖歌。」

  殿中,一尊存在開口道:「這個時候,你在作何?」

  李十五答:「大爻,因十相門徹底陷入混亂之中。」

  「可各位大人別忘了,大爻還有祟,還有一隻只大妖,晚輩號稱萬祟之友,在那般境地下,自然是竭盡全力穩住他們,絕不能讓事態雪上加霜。」

  「不讓大爻遭了人禍,又陷入祟禍。」

  「只是啊,十相門又豈會讓晚輩如願?」

  「那一個個教徒,仿佛發了瘋般想置我為死地,而人山道友們,則是選擇以命護我,如小玄王……」

  李十五語氣悲愴,帶著這金色大殿之中,似也染盡了風雪與鐵血。

  「小玄王死時,雙手仍結著『護山印』,十相門黃時雨,卻是在他額心上點了一個『罪』字,將他當場誅殺。」

  李十五抬頭,眼中血絲如蛛網般裂開:「而在小玄王死後,十相門孽障仍是用他的屍身煉成了一盞『人燭』,立在城門之上,夜夜燃燒,光照三十六州,以此為樂。」

  「不止是他,其他道友們同樣落得個如此結局,屍骨都是沒有保存下來。」

  李十五字字悲愴,句句泣血。

  「各位大人,此行之功,晚輩豈敢獨占?」

  「這些功勞,是那些知道死亡降臨而絲毫不懼,以自己命……為晚輩開路的人山道友們的。」

  突然間。

  一道幽幽聲響起:「若是有人能,令他們活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