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我得不到,許願彎掉

  黑曜石鋪就地面之上,李十五不由皺起眉來:「有客,是誰?」

  「是我!」

  身後,一道悅耳女子聲響起,帶著三分笑意七分熟稔。

  李十五回頭一望,這姑娘一身素白長裙,腰間繫著淡青絲絛,笑起來兩隻梨渦宛若藏著一汪春水,讓他莫名想一巴掌抽過去。

  偏偏對方身上,時刻散發著一種宛若實質般的『善意』。

  他道:「姑娘乃山官之女,軀體金貴若那天上之星,來在下這陋室可是有事?」

  這姑娘,不止吞了他一枚孝丹,還服下過一枚善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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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手背身後,雙腳一踮一踮,笑得梨渦更深,開口就道:「你那丹藥,可還有嗎?」

  「還是之前那般,一百個功德錢買上一枚。」

  李十五自然搖頭:「此丹乃是天成,兩枚已是得天所眷,不曾有多。」

  姑娘嘆了口氣,似有些失望:「這樣啊,那打擾了。」

  說罷,作勢朝著天穹之中青銅門戶而去。

  李十五卻是注意到,對方腰間掛著一木牌,上面似銘刻一男子人名,忍不住問了一句:「姑娘,這可是心上人?」

  姑娘回頭一笑:「曾經是,只是不久前他已然婉拒於我,自言醉心登仙之途,不想為女子之事所託。」

  李十五習慣性對上者恭維:「以姑娘之尊貴,能被拒而不惱,且依舊懸掛這男子之名,倒是難得。」

  姑娘笑意更甚:「是啊,是挺難得。」

  「這木牌名為『祈願神木』,不知我爹從哪裡弄來的,在上面銘刻心中之願,日日念誦,有得償所願之力。」

  姑娘說完便是把木牌捧在掌心,望著上面男子之名虔誠念誦。

  「我得不到,許願彎掉。」

  「既不可得,望其斷袖。」

  「天意如刀,斷我姻緣,吾心似鐵,祝你紅妝。」

  「此情無所託,願君為龍陽。」

  「浮生若夢,請君易趣好男風……」

  這姑娘口中低語不斷,說了百十來句,句句不同樣,偏偏都指向同一個意思。

  李十五和缺門牙老頭兒愣在原地,目光呆愣,簡直宛若活見鬼一般,心中不斷質問這他娘的又算哪一出?

  姑娘終是停了下來,接著長長嘆了一聲。

  「唉,我這是為他好,真的,真是為他好。」

  「所謂修者財侶法地,其中這個『侶』字,是人間萬家燈火,有一處為自己而留,是睏乏之時,心中會有所依靠,不至於太過孤獨,這對修行有好處的。」

  「他既然稱自己醉心仙道,又不想為女子所累,我就幫他……為男子所累吧,這真是在為他好,你們懂嗎?」

  姑娘語氣誠摯無比,目光又落在李十五身上,隨口問了一聲:「公子,你可有心繫女子?你看我……」

  李十五忙打斷:「應……應該有。」

  姑娘又問:「你是叫李十五對吧!」

  「不……不是,這是我化名,我本名乃十五道君!」

  不多時。

  這位山官之女悄然離去。

  只留李十五和著缺門牙兒老頭,久久沒回過神來,而是站在原地沉思許久。

  只聽老頭兒念叨一聲:「怪哉,這多好一個姑娘啊,怎麼做出來的事,莫名邪里邪氣的。」

  他狐疑一聲:「小子,是不是因為你那丹?」

  李十五沒有回應,只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這善丹煉製得沒有問題啊,怎麼……

  匆匆之間,三個月已去。

  妖歌和雲龍子,兩者並不在門島,不知究竟去了何處,卦修鳴泉倒是在此地,不過整日裡神出鬼沒,不知鼓搗啥。

  就連李十五身後老道,也再次陷入沉寂之中。

  「唉,到底何處去尋十五道君和黃時雨呢?」

  李十五朝天嘆了一聲,他如今惡嬰不見,即使隨意在外走動,也無人拿人山律令來責問於他。

  「以黃時雨性子,她似喜偷窺於我。」

  「且按理來講,這兩位宛若跟屁蟲一般,應該會自行出現在我所在之地……」

  李十五捏著下巴,不斷琢磨,他在想如何才能越過黃時雨,將十五道君那隻善嬰給取出來。

  那玩意兒,和他之善名更配。

  千丈天穹。

  停台之上,小旗官依舊用乘風舟滿載礦石,正賣力做那力工活兒。

  見李十五湊了上來,不由關切問道:「李兄,快一年了,你功德錢湊夠沒?」

  李十五微笑與之相對:「湊夠了,我一共交了十年份的。」

  他如今對『付薪上工』一事並不抗拒,畢竟莫悶心借給他一座青銅小門,可藉此往返濁獄之中,就算他給的租賃費用罷了。

  說不定某一日,又得用其逃命。

  「十……十年,那得多少功德錢啊!」,小旗官一陣失神,低下頭去,「我一年之辛勞,不過百分之一個功德錢而已。」

  李十五道:「你若缺功德錢,可向我借,不過得立下字據,且我得收你利息。」

  「李兄,你是不是成元嬰了?」,小旗官忍不住問。

  李十五微笑不語,只是駕馭乘風舟,落向天穹之中一座青銅門戶。

  時日,就如此一日一日逝去。

  李十五強迫自己不得空閒,只因他依舊那般,只要一得閒就忍不住的疑神疑鬼,將自己折磨得神魂錯亂,披頭散髮宛若悽厲鬼物。

  「下一個!」

  李十五立身一處湖畔旁,額心輪迴符文綻放黑光,身旁有一隻磨盤大的血紅收魂小鼓。

  在他身前,有一百來位亡者排成長長隊列,等著和他賭上一局,期待自己能重新活過一世。

  「抬走,下一個!」,李十五打著哈欠,「一個個皆這般無能,給你們機會也不中用!」

  他這段時日,就只干兩件事。

  學著小旗官當那力夫,馱運各種礦石山珍穿梭於人山各境,至於另外一個便是當那守鼓官。

  只是至今,無一亡者能靠自己從他手底下多活一世出來,堪稱全滅。

  不久之後。

  「完事兒!」,李十五揚了揚手,目光尤為隨意。

  接著駕馭乘風舟,朝著遠處湖心一座百萬人口城池而去,舟上滿載著一種,一滴便是重若千鈞的銀色之水。

  不多時。

  「十五道君,你這無恥之人,這是當那乘風郎了?」,兩男子眼神語氣皆是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