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好似鵝毛,寒風愈發呼嘯。
李十五心念一動,一座破小道觀便是化虛為實,不僅將他籠罩,也將大雪和寒風全部阻攔在外。
「隨身有房,就是不慌啊!」
李十五眼中浮現出一層笑意,棺老爺從他耳上自動落下,隨著大嘴一張,吐出幾盞油燈出來。
將油燈點燃,又架起一隻燒得通紅炭火小爐。
李十五這才靜下心來,開始盤算自身一切。
只聽他道:「當初金鐘,就是結出了這麼一隻惡嬰,所以他同樣沒有選擇融合。」
「而是選擇讓這隻惡嬰,暫時寄生在他心臟之處,這也讓他性情,一日日愈發兇惡殘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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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五將一盒善丹擺在自己身前,接著又取出三個功德錢出來。
只見他以功德錢為薪柴,將之點燃後,激發出一團金色功德之火。
「乖,別動!」
李十五咧出個瘮人微笑,開始以這一團功德之火,焚燒他肩頭那隻惡嬰,看是否能令其『改邪歸正』。
「嘶!」,他倒吸口涼氣,眉皺得極深。
只因惡嬰與他臍帶相連,功德之火焚燒惡嬰時的那種仿佛靈魂撕裂的劇痛,也清晰反饋到他身上。
偏偏這隻惡嬰就這麼歪著大腦袋坐在他肩上,一雙漆黑瞳孔死死盯著他,直讓人不寒而慄。
李十五停下手來,他覺得這樣沒多少用處。
且他也終於懂了,為何金鐘不願意將自己惡嬰修正過去,實在是焚燒惡嬰這一過程,太過難熬了些。
他深吸口氣,目光落在身前善丹之上,低喃一聲:「既然如此,還得靠你啊!」
身後老道嘰歪一聲:「徒兒,你又起啥壞心思呢?」
只是此刻,又有一份難題擺在了李十五面前。
他是先服善丹,再融合惡嬰。
還是先融惡嬰,再服善丹呢?
如今他與惡嬰僅是三根臍帶相連,他不確定自己服用善丹後,丹藥之力會順著臍帶落在惡嬰之上。
種仙觀外,風雪愈烈。
李十五影子映照在身後牆上,隨著油燈跳動一下又一下被拉長著。
終於,他心一橫。
咬牙重重道:「他娘的,先融惡嬰,再服善丹!」
只見他十指翻飛只留殘影,同時口中低語不斷:「惡嬰非惡,心念為根,臍帶為橋,融惡歸一!」
接著,那隻惡嬰仿佛心有所感一般。
開始自李十五眉心處,直接穿過骨與肉,朝著他腦海深處緩緩蠕動而去。
每進一寸,李十五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他感覺自己意識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無數陰冷、暴戾的念頭如潮水般瘋狂湧入。
這讓他漸漸覺得,自己曾經還是太善了,很多刁民明明可以直接處死的。
若問誰是刁民?
答案僅有一個,都是!
李十五的呼吸變得粗重,額角更是青筋暴起,他艱難拿起身前玉盒,從中取出一顆善丹準備餵入自己嘴中。
卻是下一瞬,他整個人陡然色變。
驚怒道:「沒了,沒了!」
「老子的嬰胎呢?老子好不容易從三尺『天』上請得『神呢』?」
這一刻。
李十五面色前所未有難看,他本是打算將那隻惡嬰,引入自己腦海靈台之中就可以了。
且他已經成功了一半。
可就在這時,惡嬰突然間憑空沒了。
在他身後,老道一雙眸子在油燈下有些模糊不清,他幽幽道了一句:「徒兒,你這元嬰道果不是沒了,是……」
李十五猛地回頭,渾身殺機蔓延道:「好你個老刁民,一定又是你在害我。」
「趕緊說,究竟是什麼?」
老道搖了搖頭:「是它走錯路了!」
李十五一怔,眸光一陣茫然道:「走錯路了?它能走到哪裡去?」
他屏息凝神,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與那隻惡嬰之間,依舊維持著一種若有若無關聯。
「它這是……」
他瞳孔陡然間凝聚成針,一顆心更是沉入谷底。
「它這是,進入乾元子那顆死人頭之中了?」
李十五艱難回過頭,目光朝著自己右肩盯去。
如今他的那隻惡嬰,正身處一處仿佛永不見天日的無盡深淵之中,且他還感知到,其在恐懼,在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似他這隻惡嬰,此刻已然遇到更惡之存在,若螻蟻直面深淵。
「呵呵,這他娘的算什麼?」,李十五心頭寒意驟起,他千算萬算,卻沒想到自己修出的惡嬰,竟會落入乾元子那顆死人頭之中。
「胎動一聲,一聲驚蟄!」
李十五張口吐出句話,同時身上一股盎然生機縈繞而出,若春雨般朝著周遭灑落。
頃刻之間,種仙觀外方圓百丈之內。
積雪融化,大地回春,儼然一幅春暖花開之景。
「元嬰修為,仍在!」,李十五眉凝得越來越深,「只是沒了這隻惡嬰,接下來該如何修下去?」
惡修元嬰境修煉之過程,得先將惡嬰引入識海靈台,接著一點點與之相融。
待到某一日,將這尊『神』徹底與自己融化一體之後,就可以隨之破入下一境界。
此刻,李十五拳間青筋暴起,捏得『咔咔』作響。
忿忿道:「他娘的,如今我這惡嬰雖在,卻是等同於沒有了,且它落入乾元子那顆死人頭中,不知還會惹出多少么蛾子!」
「本來這隻惡嬰就難以馴化,再加上乾元子,老子還修個屁!」
李十五口中喘著粗氣,周遭種仙觀也隨之隱去,由實化虛。
老道卻是嘀咕一聲:「這事是好是壞,可還說不定呢?」
接著抬起頭道:「對了徒兒,你這又是鬧哪一出?」
只見李十五掌間,此刻一座巴掌大青銅小門熠熠生輝,閃爍著一種特有金屬光澤。
他立身於風雪之中,眸光被遮掩的望之不清。
只聽他幽幽一聲:「既然我的惡嬰沒有了,我就去搶十五道君的,反正有黃時雨在,讓她再給其多寫一個不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