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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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五頭頂那片『天』,蠕動的幅度愈發大了起來,仿佛有什麼活物正欲破『天』而出。
他拳頭捏得「咔咔」響,低語道:「來者不善,我是否得暫停下來,先避他們鋒芒?」
「不行!」
「力之源頭沒了,可以想辦法從腎海之中重新撈取而出,可是這『神』僅有一尊,如今其已被引動,若半途而廢,怕是永墮虛無,之後再難以引出。」
「既然這些刁民不曾動作,就先顧自己,再管其它。」
只見李十五頭頂那一片『天』,此刻緩緩裂開一道縫隙,剎那之間,一種似人非人,縹緲如煙,卻又極為令人心悸的威壓,從中傾瀉而出。
「出來了!」
李十五雙眸眯成一道縫兒,抬頭死死盯著。
他似看到裂縫之中隱約有一隻眼睛出現,且於他對視一眼,那眸光殘忍,冰冷,瘮人,讓他沒來由的一陣汗毛倒豎。
「不……不好!」
李十五瞳孔猛地一顫,僅是個開頭,他便是預感到極為不妙。
而下一瞬。
『天』之上的那道裂縫驟然裂開更大一道縫兒,接著一隻枯瘦如柴,卻是小若嬰兒般的手臂,從中探了出來,且表面上布滿密密麻麻血紅符文。
之後,是一顆嬰兒頭顱,從裂縫之中猛地伸出。
在其出現那一刻,這片天地皆是為之一靜,仿佛屏住呼吸一般。
這嬰兒腦袋碩大無比,且呈現一種死人般的青灰之色,仿佛被水浸泡久了一般,甚至皮肉之下交錯盤虬的紫紅色經脈清晰可見。
它鼻子幾乎完全塌陷,只留下兩個不斷開和黑洞,邊緣潰爛,流淌著漆黑粘稠液體。
而更令人膽顫是,它眼睛沒有眼白,像是兩團毫無光澤的漆黑墨汁,正惡毒的窺看著這個世界。
「呵呵呵……」
它咧嘴笑著,直接咧到耳根,露出兩排細密尖銳利齒,猩紅色澤的牙齦則是裸露在外。
這一刻。
望著這一隻恐怖『嬰兒』,李十五心臟仿佛慢了半拍,只是惡狠狠道:「他娘的,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身後老道嘿嘿直笑:「徒兒,這或許就是你本來模樣的另一種具現啊。」
「畢竟啊,徒兒你如今真的越來越壞了,也越來越嚇人了,如你這樣的,走到哪裡都會被人給打死的,也根本交不到朋友!」
李十五沉聲道:「李某一定是善的,你休得放屁!」
數千丈開外。
妖歌,雲龍子,不知何時同樣偷摸了過來,正藏身一片林間,以目力朝著那方望去。
雲龍子驚駭到:「這……這隻惡嬰,才一露面就如此之凶?老子就知道,什麼樣的師父就教出什麼樣的徒弟,這根本錯不了!」
一旁,妖歌神色淡然:「善蓮面『惡』心善,那麼他請得這一尊『神』同樣面噁心善,不過看著兇狠醜陋一點罷了,這一點問題沒有,且合情合理。」
「爾等,只是不懂罷了!」
說罷,就準備轉身離去,同時說道:「雲龍子,你手中這把破扇除了陰陽人外,沒曾想也能用於尾隨他人,總之不是好扇……」
話音未落,卻聽天地之間。
「撲通!」
一道心跳之聲,清晰可聞。
剎那之間,明明是寒風蕭瑟的夜裡,卻是煥發出一種別樣之生機,枯木逢春,枯葉轉綠,百花盛開,水往高處流,一切盛大而又繁榮,玄妙而又莫測。
方圓不知多少萬里大地,只要心跳聲所至之處,皆是如此。
雲龍子喃喃一聲:「開……開始了!」
只因這聲心跳,赫然來自那尊『神』,也就是那一隻驚悚無比嬰兒。
天穹之中。
中年手撫青須,嘆聲一句:「胎動一聲,一聲驚蟄!」
「若是金丹打撈力之源頭,是帶來純粹的肉身血肉之力,如最弱金丹境,都能隨手一擊崩山。」
「那麼這元嬰破境請『神』,就是帶來更加玄奇之力了,以此符合一位真正的修士,而不是只懂得用蠻力的莽夫。」
「如僅僅是胎動一聲,這樣的元嬰境,皆能一念之間逆轉枯榮,以自身改寫周遭,讓萬里大地剎那回春。」
「故稱之為……胎動一聲,一聲驚蟄!」
身旁。
老者目中愈發泛寒:「你自己瞅瞅,這絕對是一隻惡嬰!」
中年道:「但凡惡修,所結之嬰一開始露頭時皆極為兇惡,否則他們又為何費盡心思,去掙一個個功德錢?」
「不就是為了,以功德沖刷心中惡念?」
老者回道:「你說得對!」
「只是你確定,下面那小子真能沖刷得掉,而不是直接以那一隻惡嬰破境?」
中年不語,只是朝下投去目光。
此刻。
那一尊『神』,已從李十五頭頂三尺處那片『天』中,將身子全部掙脫而出,其畸形,兇惡,直叫人心底生寒。
它正順著脊骨橋樑,一點一點的向下爬。
同時李十五胸口之處,有著三根血紅色線條,就仿佛三根臍帶一般,與那嬰兒緊密相連。
「撲通!」
又是一聲心跳,自嬰兒體內響起。
頃刻之間,本身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的萬里大地,陡然間變得枯黃,方才綻放之繁花,也隨之枯萎成塵。
天地間瀰漫著一股蕭瑟死寂之氣,仿佛凜冬驟臨,萬物歸寂。
中年道了一聲:「胎動二聲,二聲霜降!」
「修士揮手之間,大地蕭瑟,宛若春秋逆轉……就是不知,這小子到底能胎動幾聲了?」
數里之外。
某道君一臉不可置信望著這一幕,手指著怒道:「時雨,是那假人李十五,這惡嬰絕不能讓他成了,否則不知得醞釀出多少禍端……」
女聲沉默一瞬,終是無奈道:「道君,他不成,你怎麼成?他不黑,你怎麼衣不染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