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門後未知,各自離場

  「門蟲!」

  李十五伸出雙指將『小門』捏著,抬到眼前仔細打量,其入手輕到仿若無物,通體呈一種黑沁木質光澤,門體之上則是一道道看不太懂玄妙紋路。

  「李十五,若是你想要這隻小蟲,送你即可。」

  妖歌指尖捻著肩頭一縷墨發,眸中笑意躍出眼底,接著道:「只是方才你言我食屎,李十五你這刁民,為何污衊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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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又,能為你作證?」

  一時之間,李十五與妖歌四目相對,周遭狂風忽起,捲起落葉漫天而揚,試探,殺意,警惕,不解……,各種情緒皆在眸中一一閃過。

  幾息之後。

  李十五挪開目光,注視到一旁光影身上。

  語氣之中不帶絲毫恭敬:「這位前輩,咱們還玩兒嗎?」

  「你先前將我關入門中,最後可是信誓旦旦要與我賭命的,這是慫了?」

  他心中湧現一種深深後怕之意,哪怕乾元子已經再次陷入沉寂,他依舊能感知到自己軀體之上,殘留著的濃鬱血腥之氣。

  「門蟲?呵呵!」,光影莫名輕笑一聲,語氣飄忽不定中又帶著絲絲玩味兒。

  「小子,這門蟲給你又如何,你當真以為自己能修這門之道生?」

  李十五眸光微斂:「前輩,你這話什麼意思?」

  光影嗤笑,語氣加重:「就是你沒那個本事,沒那個緣法,沒那個命,你不配修這道生,懂了?」

  場中,一時間沉寂下來。

  良久之後。

  光影抬頭望了望天,口中念念有詞:「門,無門之門,萬物皆可為門。」

  他似在自嘲:「只是這道生啊,哪裡有那麼好修的?」

  李十五望著他:「前輩,我進來之時,無論面兒莊那些關上自己肛門的鄉民,還是山城之中這些百姓,他們看我皆目中敵意,甚至對我要打要殺!」

  光影聞言,低聲一句:「我,是被一位賭修害得淪落至此的。」

  「這些人借我道生之力開門,所以他們或多或少沾染了一些,我對於賭修之恨意,厭惡。」

  瞬間。

  李十五扣出指中花旦刀,身影暴退十丈開外,刀鋒寒光流轉,映出他緊繃神情。

  妖歌同樣如此,整個人嚴陣以待。

  見這一幕,光影只是道:「怕什麼?我早已算門中一具枯骨,倒是不至於因此遷怒你等!」

  妖歌警惕不減:「前輩,此前有諸多修士進入此地,他們是否皆打開一座『成仙之門』,且都走了進去?」

  光影點了點頭:「應該吧!」

  妖歌屏息凝神,追問道:「前輩,門後究竟為何物?」

  光影道:「我怎麼知道?」

  「門修開出的每一座門,有的可控,有的則完全是未知,門後是不可名狀,是難以理解,是無法想像。」

  光影深吸口氣,口吻之中帶起一種近乎癲狂的痴迷:「二位小友,『未知』對於生靈而言,永遠是最迷人,最執著,也是最念念不忘的。」

  「沒有人,能抵禦住『未知』所帶來的誘惑,沒有人的……」

  妖歌思索一陣,又接著道:「我有一同行者,他開闢出了一扇可以連接『現在』與『未來』的門。」

  「他從中拉出一個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可是寥寥幾句之後,他又堅稱這個人根本不是自己。」

  「所以前輩,此事何解?」

  光影身軀,此刻隨著冷風搖曳,像是隨時熄滅的燭火,他語氣很輕:「這一座門啊!」

  「我曾經也試著將其化出來過,可是最終,我沒那個勇氣將這一座門推開,我當時似本能的恐懼,心中極為不安……」

  他朝著李十五望去:「有的門,是根本不能打開的!」

  說罷,又低頭朝著山城下方俯瞰而去,喃喃一聲:「我得去門中,尋找屬於我的答案了,就不留你們了!」

  頃刻之間。

  周景象開始扭曲、褪色,如同水墨浸入池中。

  待到李十五回過神來,他已腳踏在一片赤紅色大地之上,重新回到離山境之中。

  天穹漆黑如墨,夜已深,寒風呼嘯。

  哪怕離山境之下蘊藏著一處火脈,都驅散不了那股子刺骨嚴寒。

  不遠處,還有一位位面兒莊,把自己肛門關上的鄉民,他們望著這突然變得陌生的天地,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紛紛解開腰帶脫下褲子,互相……賞菊?

  李十五則是望著身前,雲龍子以及鳴泉殘軀,他們模樣悽慘到不忍直視,氣息微弱,幾近於無。

  妖歌凝神道:「李十五,能否將你和乾元子之事,從頭到尾與我講一遍?以妖某之智,說不出能窺探出什麼!」

  李十五不假思索吐出二字:「不能!」

  妖歌一笑:「行吧!」

  「不過這山城之行,當真是太過驚險,那乾元子僅僅是凡人之軀,可面對他時,那種極致驚悚與壓抑之感,簡直近乎令人窒息。」

  他目中驚恐一閃而逝:「只是,還得靠你三句提醒,妖某才能以三局成功騙他。」

  「不過這麼做,也完全是在自救而已。」

  「否則,妖某遲早倒在乾元子屠刀之下。」

  李十五指著地上二人:「城中百萬之人皆死,這二人呢?」

  妖歌一笑:「算是我救了他們一命吧!」

  「我不斷敘述你之舊事,讓乾元子心神從他們身上成功挪開,只能說你師父還是太牽掛於你,一聽你的名字連人都忘記殺了。」

  「正所謂天地為局,眾生為棋,觀其自擾,亦是一趣。」

  「妖某之所以選擇救他們,只是不想讓這兩顆有趣的棋子,早早退場罷了。」

  「咳咳!」,一道虛弱咳嗽聲起。

  鳴泉渾身殘破不堪,艱難撐起身子:「放……放屁,乾元子最後明明砍殺於我了。」

  「鳴某能活,不過是因為……」

  只見他從脖子上取下一掛著的琉璃小瓶,一滴滴粘稠如汞鮮血,正在其中不停晃動著。

  鳴泉扒開瓶塞,想了想,又朝著雲龍子唇邊餵上幾滴,頓時一道道玄機夾雜著生機憑空湧現而出。

  妖歌聳肩:「至少因為我,你們沒有被乾元子剁成肉醬或是一把火直接揚了啊,妖某可不信這『肉果』之血,能憑空讓你多出一具肉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