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血火同源(完)
營帳中無甚出彩之物,只有龍之號角最為珍貴。
瓊恩.柯林頓雙手拿好號角,然後開始吹號。這號角實在是太高大了,冒險的事情他不能讓王子去做。
獅鷲曾經也有一個剎那的猶豫,念頭百轉。
向前一步,還是退後一步。
但這是他們最好的機會,安達斯,黃金團,馬人,失去了這個機會,從此再無可能。
現在被箭矢暴擊的韋賽里斯不知死活,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一條龍,有一條金龍,還有誰會質疑王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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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恩下定決心,他早已打算跟隨雷加而死,如今不過是拖延了許多年。
龍之號角上布滿紅金與黑鐵的條紋,號聲高漲時,條紋上雕刻的古老瓦雷利亞銘文開始變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哦哦哦哦哦哦!
龍之號角發出可怕的吼叫聲,充滿了苦痛和怒氣的號角,似乎要把人的耳朵燒焦。
「這是來自地獄的號角。」小伊耿立刻捂住耳朵,這聲音怎會如此刺耳,攝人心魄。
他有些驚奇,難道這就是龍王們曾運用的龍之號角,呼喚魔龍飛來。
韋賽里斯大概已經死於戰場上的箭雨,而等到魔龍飛來,他就是真正獨一無二的王了。
小伊耿雖然還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但那些總督、獅、教養者灌輸的話語,都讓他對於遙遠的王座充滿了渴望。
國王,王座,漂亮的公主,那都是屬於他的榮耀。
銘文在劇烈燃燒,每根線條每個字眼都噴出白色火光。
迴蕩迴蕩,聲音沒完沒了的迴蕩,持續迴蕩在這片本來靜謐的營地,甚至迴蕩在前方激烈廝殺的戰場上。
號角的聲音多麼可怕,傳播在安達斯的原野之上。聲音不停尖嘯,如同可以填滿整個混亂的世界。
在戰場上廝殺的人也被這種魔音蠱惑,更容易被情緒莫名的觸動,變為了戰場上的野獸。
他們只想要奮力殺死眼前的敵人,如同被一種巨大的勇氣灌輸入體。
就當小伊耿以為號聲無休無止的時候,它卻戛然而止。
瓊恩.柯林頓泄氣了,當開始吹起號角的時候,瓊恩就覺得事情不對。
「快走!」瓊恩感覺火焰在他體內燃燒,一個字眼也無法說出,手指也無法抬起。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也沸騰了,灼熱的火焰燒烤著自己的肺部和心臟。
龍之號角仿佛擁有了一種魔力,非要汲取完他的生命和血,至死方休。
獅鷲總算明白了為何韋賽里斯對於自己的帳篷毫無防備,任由他們輕易的摸了進來。
這是陰謀,一次血與火的陰謀。
「這一切都是騙局?是韋賽里斯的遊戲?他知道我們的盤算,他知道我,米斯,瓦里斯和伊利里歐的秘密聯盟,他也早知道吹動號角的人會死。。
不。。。。不。。快走啊,孩子。。」獅鷲頹然的倒在了地上,但沒有一絲力氣吹動號角,也沒有一絲力氣呼喊。。
那個韋賽里斯比他們想的更加可怕,傳說是真實的。
沒有人敢涉足瓦雷利亞廢墟的土地,而韋賽里斯卻在那片煙與火中生還。
伊利里歐總督和獅想要成為黃雀,進行偷天換日的遊戲,沒想到真正的黃雀依然是韋賽里斯。
沒有凡人可以吹動龍之號角,這也是韋賽里斯大搖大擺的原因。這麼大的一個號角,帶都帶不出去。
「不是韋賽里斯害了我們,是這個亂世害了我們。。
」
欲吹此號,殞命為道!
獅鷲嘴角滿是鮮血和水泡,而號角中升騰起來一股輕煙。
獅鷲頹然倒下,死的不能再死。
此之後,世上再無獅鷲瓊恩.柯林頓。
「父親!」小伊耿抱住了瓊恩的屍體,眼角滲透出清澈的淚水。
他甚至忘了自己的父親和母親模樣,他只把獅鷲當成真正的父親。
小伊耿看著那個害死瓊恩的號角,沒有聽到龍的咆哮,而號角依舊停留在那裡,散發著黑光。
吹動了號角,卻沒有龍,如今又要何去何從。
「我是縛龍者,沒有凡人能使我發出聲響並存活。血換火,火換血。」小伊耿再次注視著其上的字符。
如此真實的話語,帶來了一種血腥味道。
吹動號角的代價是生命。
「王子,快走吧,這號角的聲音太刺耳了,馬上我們會被人發現,而龍還沒有出現。」獅鷲的侍從急急忙忙的推開簾幕,只看到了死亡的獅鷲和號角。
侍從嚇了一跳,死亡這麼快就降臨了。
「出去!先出去!」小伊耿厲聲呵斥道,侍從無奈的離開。
「我要逃走嗎?或者成為我叔叔一輩子的僕從。」小伊耿木木的立在了原地,這號角的聲音如此刺耳,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人發現。
沒有國王會寬恕偷自己東西的人,尤其是韋賽里斯。
何況還有獅的犧牲,他也不會在韋賽里斯面前搖尾乞憐。
以小伊耿對於韋賽里斯的了解,此人魅力超群,對於敵人也從不手軟,泰洛西人和多斯拉克人早已領教了這位屠夫的手段。
小伊耿早已受夠了等待,受夠了染髮,受夠了隱姓埋名。
篡奪者的統治正在穩固,而韋賽里斯的勢力也在抬升,而他難道真的要靠施捨?
「不,我才是真龍,我並非凡人。韋賽里斯可以駕馭那條龍,為何我不可以?真龍應該是我。。。」小伊耿決絕的看著號角。
小伊耿看著龍之號角,凡人無法吹動,而我是真龍之血。
小伊耿感覺自己被一種茫然的瘋狂刺激到了,這就是真龍,偉大和瘋狂在一起摻雜。
龍之號角第二次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哦哦哦哦哦哦!
號角的聲音仿佛能夠讓人燃燒。
小伊耿想要丟掉龍之號角,卻發現根本無法丟棄,號角如同有了一種魔力指引著他。
小伊耿看到符文開始變得火紅,然後是發出刺眼白光,難以直視。
熱啊,熱啊熱。
小伊耿覺得自己的骨頭仿佛著了火,從內到外的燒光了血肉。
血液,咽喉,胸腹,骨頭都一起燃燒吧。
龍之號角的聲音無休無止,仿佛是一次漫長的尖角。一千個嗓子發出的尖叫,讓人頭疼欲裂,然後被一陣瘋狂奪走靈魂。
「吼!」魔龍的咆哮聲音仿佛在天空中再次響起,小伊耿搖搖晃晃,他以為自己要等到魔龍到來。
「我是真龍嗎?」
「咔!」小伊耿也嘴角滿是血泡,胸腹如同一個吹動的氣球又再次塌了下去。
小伊耿倒在了地上,散發著黑光的龍之號角如同狂怒的巨龍一般吞噬了一切生命。
這是第二個犧牲者。
原本正在前進的狄克.克萊勃調轉馬頭,臉上換上了另外一種神色。
「現在,給我回去,所有營地中的黃金團成員全都圍起來。」
「遵命,大人。」
左翼正在廝殺的黃金團眾人也聽到了那種號角,攝人心魄,讓人分外暴躁鬱悶的號角聲音。
「成了嗎?」米斯.托因心想。
天空之中傳來了魔龍的吼叫,但龍影從未降臨在後方的營帳。
「完了。」米斯的臉上凝結出來很大的汗珠,一次,兩次,如今全完了。
米斯,瓦里斯,伊利里歐之間有一個秘密協議,黃金團內無人知曉。
。。。
獅鷲以為米斯真的幫助他們的復國事業,但他並不知曉的是米斯其實也知道一些關於小伊耿的真實線索。
「對不起,老朋友,我騙了你。所以就讓我用死亡補上這一局。」
「上啊,上啊。」米斯揮舞寶劍,狂野的奔騰在戰場上。
「嗚嗚嗚嗚嗚嗚。。」高空之中的韋賽里斯聽到了那種洶湧刺耳的聲響,那股聲音,是龍之號角。
第一次!第二次!
看來獅鷲和布龍全都死了。
唯有死亡方能換取生命。
韋賽里斯感受到了空氣中魔法元素開始呼嘯的潮汐波動,就是現在嗎,血與火的泣血長劍蠢蠢欲動。
烈陽在高空之中盤旋,如同追逐雲朵,如同靈巧的鷹隼。
縛龍者號角的聲音還是會讓魔龍感到急躁和憤怒,這絕非是正常的龍之號角。
而是一種干擾武器,讓魔龍憤怒,讓奴隸情緒暴躁。
真正的龍之號角應該記載著束縛咒語,讓魔龍隨之而舞。
烈陽雖然有些急躁,但在心靈咒語和韋賽里斯的安撫下,情緒慢慢的恢復正常,沒有降臨到縛龍者所在的位置。
如果沒有心靈魔咒,縛龍者還真可以抓捕魔龍。
韋賽里斯撫摸著自己手上的火之戒指。
天上還有大風,吹動著韋賽里斯繡著紅色三頭龍的黑底袍子。
韋賽里斯的淡紫眼眸中閃爍著寒光,遊戲結束了。
「向下,烈陽!」韋賽里斯指令道,魔龍急速下墜,然後沖向下方的戰場。
「龍啊!」
「魔龍和騎士都活著。。」多斯拉克人和泰洛西人全都吃了一驚,有一種心態崩了的感覺。
方才那是最多的箭矢,最好的弩手,怎麼就沒有用了。
這人還是戰士嘛,更像是戰場的魔鬼。
「韋賽里斯萬歲!」
「韋賽里斯萬歲!」
安達斯的軍隊大踏步向前,盾陣直接打開,而是歡呼著的軍隊開始大幅度剿滅崩潰的敵軍。
唐納爾,血蟲子指揮著中軍,羅蘭伯爵也隨著他們衝鋒。
阿戈斯帶著自己的重甲騎士,紅毒蛇帶著投矛手和八百多斯拉克騎士,如同變成了無情的剃刀一般,收割麥草。。
金色的龍影襲擾過大地,帶來滾滾怒焰和憤怒的咆哮。
正在廝殺的藍發達里奧吃了一驚,「怎麼可能,我明明準備了那麼多的箭手」
O
但如今大多數心靈早已崩潰的弓弩手們再也不肯聽從他的指揮。
「龍焰!」韋賽里斯指令道,金紅色的龍焰如同火矛一般洗刷大地,早已被消耗一次的長弓手和弩炮手再次迎來了火焰的審判。
蠍子弩在火焰中也燃燒起來,弩手看到一碼長的鐵箭矢即將撞擊在韋賽里斯的鎧甲上,但整隻箭矢被韋賽里斯彈指在火焰中融化。
即使少數擊打在韋賽里斯鎧甲上的箭矢,一點響聲都沒有留下。
烈陽高飛墜落,低舞盤旋,無比靈活。
魔龍將靈活發揮在了極致,而那些尋常的攻擊並不能傷害到韋賽里斯,他的鎧甲固若磐石,火焰似乎隨他而舞。
弩手隨著自己的蠍子弩一起燃燒了起來,洶湧的金紅色火焰中,一個個火人悽厲哀嚎。
「他不是人啊。是魔鬼。」
「別殺了,快跑,那副鎧甲根本射不穿。」
「他是魔法臭味的術士啊。。。」
「不!」達里奧揮舞著自己的手,然後龍焰徹底的吞沒了他,從藍色頭髮開始燒起,直到如同旋風一樣,燒炸了他的眼睛,然後開始燃燒起來胸前的蕾絲泡泡。
卓戈的血盟衛柯索還想要掠起龍骨長弓,火焰從頭到腳吞沒了他。
【「逆命運者」韋賽里斯.坦格利安已在戰爭中完成對多名「惡人」的正義審判,獎勵基礎屬性提升一次,力量提升→,敏捷提升→,堅韌→】
韋賽里斯感受在自己的屬性也在慢慢點亮,加點。
「轟!」
熾熱明亮的金紅色火球肆無忌憚的在戰場上炸開,燃燒著的人和馬到處都是。
那些瘋狂的箭手們死的最快,魔龍低空盤旋,箭手的箭矢並未射中,少數即將射中的也在一種奇異的金色火焰裡面消弭。
韋賽里斯駕馭著烈陽在戰場後方堵著口袋,前方是重騎兵和輕騎兵帶著步兵圍了過來,形成了一個初步的口袋陣。
赤裸裸的屠殺就此開始!
四面八方似乎響起來了號角聲音,盛宴至此開始。
遠方的原野上,破爛親王看了看血色的戰場,還有魔龍舞動的身影。
「不能再猶豫了,好歹我們還有一點貢獻,給我殺!」
風吹團的騎兵們也高興地呼嘯起來,隨之衝鋒。
「殺啊!」「七星」阿戈斯揮舞著手中瓦雷利亞鋼的亞拉克彎刀,無堅不摧O
重甲騎士如同一個鐵罐頭一般,雖然沉重,但在此刻的戰場是無敵的,早已崩潰的多斯拉克人和泰羅西聯軍硬著頭皮沖了上來。
刀鋒還未尋找到鎧甲的連結縫隙處,就被重甲騎士直接掀翻。
四面八方都是哀嚎和慘叫,馬蹄轟隆隆壓了過去,死在馬蹄之下或者被重騎兵砍殺的不計其數。
沉重的鼓點在大地上呼嘯著響起,直到淪為了一曲華麗而血腥的樂章。
「快跑!」貓之團的團長血鬍子看到周圍左左右右都是火,又看到韋賽里斯又活蹦亂跳的焚燒戰場,知曉已經無可挽回戰爭結果。
就想要帶著自己的戰馬就想要逃離戰場,結果被以逸待勞的阿戈斯遇見。
「咔嚓!」阿戈斯揮舞利刃,暗沉如煙的亞拉克彎刀掠過血鬍子的身體,血鬍子的身體直接被一陣力氣砍飛。臟腑和腸子灑在了地上。
然後是下一個,阿戈斯如同狂猛的巨獸,在戰場上廝殺開來。
紅毒蛇一邊用長矛左突右沖,一邊尋找著大魚卓戈的位置。誰又能獲得這一份榮耀。
「韋賽里斯國王萬歲!」
「韋賽里斯國王萬歲!」
支離破碎的戰場變成了一片殺戮的總和,馬人和多斯拉克人的軍隊被捶打的如同支離破碎的玻璃。
投降的身影越來越多,泰洛西聯軍放下武器,許許多多投降的咆哮武士全都割下了自己的髮辮,然後丟在了地上。
這一次血腥的大戰,開始落下帷幕。
所有俘虜都被圍在了中間位置,丟下了自己的武器,咆哮武士們自動割下來了自己的頭髮。
從清晨到達了黃昏,韋賽里斯看到殘陽如血,蒼生之淚。
韋賽里斯跳下魔龍,烈陽大口吞咽著燒焦的死馬屍體,空氣中滿是火焰和硫磺的味道。
「陛下,卓戈卡奧我們已經找到了。」阿戈斯說道。
「死了嗎?」韋賽里斯問道。
「暫時沒有,不過快了。」阿戈斯說道。
殺死國王的榮譽,只能由另外一位國王享有。
韋賽里斯的黑色靴子踩在泥土上,不少青草上面都沾染著血液的露珠。
韋賽里斯看到卓戈卡奧坐在一個小土堆的旁邊,全身上下有幾十處傷口,原本的黃金腰帶沾滿了血液。
卓戈臉上的血色在一點點滑落,胸腹部的傷口可以看到撕裂的肌肉,而有些傷口都看到了骨頭。
卓戈卡奧即使在臨死之前,也殺死了一些圍攻他的人。
卓戈已經死亡的血盟衛倒在他的身邊。
卓戈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勝利者韋賽里斯。
「殺死你的並非他人,而是我,韋賽里斯.坦格利安。」韋賽里斯拔出紫色的真龍劍。
劍鋒在空氣中歡呼,接著是血液和頭顱的舞動。
韋賽里斯發現卓戈的血盟衛還帶著一圈腦袋。一男,兩女。
「這些是誰?」韋賽里斯問道。
「鳩摩卡奧,卡奧懷孕的老婆,還有一名是女巫師。」多斯拉克俘虜戰戰兢兢的回答道。唯恐自己的答案激怒了真正的國王。
看來是夠了。
韋賽里斯看著這些屍骸,「把他們的屍骸也丟入火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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