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艾莉亞與赫倫堡（上）
河間地，赫倫堡附近的國王大道國王大道從君臨向北延伸，穿過河間地，一直通向臨冬城。
而這還不是它的終點，因為它的最終點是維斯特洛大陸最北的絕境長城。
這是維斯特洛最重要的大道，千百年來，無數軍隊、商隊、旅人在這條路上走過。
但現在，這條路變得危險而荒涼，因為河間地區域正在燃燒。
西境軍隊四處橫行，難民成群結隊向南方的君臨和東方的蟹爪半島逃難。
而北面也不平靜，北境軍隊據說正在南下，到時候可能就是三方混戰了。
就在這可怕的時刻，一支奇怪的隊伍卻正在沿著這條路緩慢前進。
這支隊伍大約有三十人，穿著雜亂的服裝，有的穿著破爛的囚服，有的穿著髒兮兮的平民衣服，有的甚至只披著一塊破布。
他們的手腳戴著鐐銬，用鐵鏈串在一起，像一串被綁著的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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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兩邊，有幾個穿著黑衣自願加入黑城堡的守夜人新兵，正手持長矛，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在隊伍的最後方還有一輛囚車，上面關押著三個犯人，其中一個滿口的尖牙，另外一
個則是如同一頭大熊，還有一個則是有些相對瘦削的男子，他有著一半紅一半灰的頭髮。
他們是守夜人軍團的隊伍；是準備輸送新兵去絕境長城的。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一個滿頭黑髮且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穿著守夜人的黑衣。
他叫尤倫，是守夜人的渡鴉，專門負責從君臨的監獄裡招募新兵。
曾經的守夜人軍團實力堪比一個國家，千百年來，他們一直都在恪守著誓言，守護著維斯特洛大陸的屏障絕境長城。
曾幾何時，很多人都以加入絕境長城、加入守夜人軍團為榮，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守夜人軍團也變成了維斯特洛大陸的垃圾回收站。
很多無法被絞死的犯人都被領主們打包送給了渡鴉們，而尤倫就是國王大道這條線上的渡鴉，專門引渡新人去往絕境長城。
這次他招了三十個囚犯，準備帶回長城，充實守夜人的隊伍。
那些手持武器的年輕戰士，就是自願加入守夜人的存在。
在君臨，每天都會有人活不下去，而這時候，守夜人軍團就會成為他們的另一個選擇。
他身邊跟著一個瘦小的男孩，剃著短髮，穿著不合身的破舊衣服，臉上抹著泥灰，看不清本來面目。
但他那雙眼睛很特別，那是一雙灰色的，銳利的，像狼一樣的眼睛。
那是艾莉亞·史塔克，被尤倫在聖貝勒大聖堂廣場上發現，在察覺到她的身份後，尤倫將她帶了出來。
北境一直都是守夜人軍團最大的支持者，班揚·史塔克更是成為了守夜人，尤倫自然是要幫助這個史塔克家族幼女的。
尤倫看著前方的道路，默默計算著時間。
按照原計劃，他是打算先到奔流城，看看那裡的監獄有沒有合適的犯人，順便把艾莉亞交給她母親的家族。
但河間地現在太亂了，到處都是西境軍隊，到處都是戰火和難民。
奔流城能不能守住都難說，他是真的不敢冒險。
雖然可以推脫說渡鴉數量不夠，他才會去奔流城，可是這難免還是會被有心人給察覺到問題，所以他只能繼續按照自己的原路回家！
他回北境的這條路是最安全也最穩妥的，只要到達哈羅威領主小鎮，他就徹底安全了o
三叉河以北的國王大道沿線沒有什麼大的城堡，也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村鎮，西境軍隊是不可能到那邊去的。
而且尤倫非常了解史塔克家族的性子，臨冬城的繼承人羅柏·史塔克肯定會帶兵南下，到時候把艾莉亞送過去，說不定能夠正好和對方遇上。
「尤倫，」艾莉亞小聲說，她的聲音因壓抑而有些沙啞，「那個「綠手」羅米和熱派，老是找我的麻煩，我可不可以教訓他們一下？」
尤倫轉頭看了她一眼，那張粗糙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他知道艾莉亞的性子，這個女孩，比大多數男孩都能打，而且有一股狼的狠勁。
但現在是逃命，不是惹事的時候。
「再忍耐一下，孩子，」他低聲說，「等到了北境，你想怎麼教訓他們都行，但現在，忍著！」
說實話，讓她一個女孩子在這些全是大老爺們的隊伍當中生活，確實是有些為難她了。
光光是上廁所一個問題，就讓這個史塔克家族的貴族少女很是難堪，正是因為她經常躲到外面上廁所，才會被其他男孩子察覺到不對勁。
艾莉亞撇了撇嘴，但沒有再說話。
艾莉亞的縫衣針還在，隨時可以在這兩個傢伙臉上留下痕跡。
就在這時，遠處的道路上，傳來一陣馬蹄聲。
那聲音急促而密集，不是一兩匹馬，而是至少十幾匹馬。
尤倫的臉色一變，連忙揮手示意隊伍停下。
「讓開道路！」他低聲命令，「都靠邊站，別惹麻煩！」
囚犯們連忙拖著鐐銬，跌跌撞撞地跑到路邊。
尤倫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武器，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從君臨方向上過來的騎兵，只可能是士兵，普通的僱傭騎士和自由騎士是不可能捨得這樣騎馬的。
很快，十五名騎兵從南面狂奔而來，他們穿著金色的斗篷，他們的頭上戴著特製的貝殼狀頭盔，穿著鏈甲和皮甲。
那是金袍子，君臨的都城守備隊，也是七大王國之中少有的僅次於正規軍的部隊。
當然那是以前的金袍子，現在的金袍子，已經無法達到巔峰時期的規模了。
尤倫的心一沉。
金袍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君臨離這裡很遠，而且金袍子從不離開城市。
除非...他們在追什麼人。
他彎下腰，小聲對艾莉亞說：「情況不對，如果等會兒戰鬥起來，你就倒地裝死，記住，不管發生什麼，別動，別出聲。」
尤倫現在不得不懷疑他已經暴露了，這是最壞的情況，守夜人本就已經是雪上加霜的一個狀態了。
如果再缺少了自己這些新力量的補充，以後估計會更慘，但是史塔克家族又不能不幫，尤倫對此也是非常的糾結。
艾莉亞點了點頭，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緊張。
金袍子們勒馬停在隊伍前，為首的隊長翻身下馬。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瘦高個，臉上帶著傲慢和不耐煩。
他的胸甲上刻著紅色的魚尾魚鰭獅子，那是曼寧家族的紋章。
這個家族來自黑水灣南岸，在王領貴族中處於中等水平。
他叫羅素·曼寧，是曼寧家族的三子，因為家族力量的支持，在都城守備隊裡混了個隊長的職位。
王領的貴族一點都不比其他地方要少，除了皮爾斯的蟹爪半島和史坦尼斯的狹海鄰域
外，黑水灣周邊以及御林以北區域，都有著無數大大小小的家族。
君臨作為整個維斯特洛大陸最大的城市，很多家族都在變著法的往裡面塞人，因為一個不小心，他們就有可能會成為改變整個大陸局勢的人。
「你們！」羅素的聲音尖銳而刺耳，「站住！接受檢查！」
尤倫走上前，臉上堆起謙卑的笑容：「大人，我們是守夜人的隊伍，正要回絕境長城去，這些都是罪犯，送去長城服役的，您看，這是我們的證件。」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上面蓋著御前會議的印章。
羅素接過來，瞥了一眼，隨手扔回去。
隨後他又用審視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臉上都看了一圈，在發現這裡的人全都是些平民和罪犯之後，頓時就沒了多少興趣。
「守夜人？」他冷笑一聲，「你們這裡有沒有一個鐵匠學徒？喬佛里國王陛下下令，王室血脈不容玷污！」
喬佛里國王上台之後，還是對他的那些私生子兄弟姐妹們下手了，或許是本性使然，又或許在他心底里對自己「父親」的血脈被玷污感覺很不爽。
一個小孩子來管國家就是這樣，特別是當這個小孩子還是一個被慣壞的熊孩子時，問題就更大了。
因為他的騷操作帶來的北境軍隊，正氣勢洶洶地南下而來。
南面和東面的兩個叔叔，也在虎視耽眈地盯著他。
但他卻是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危險，依舊感覺他已經大權在握，是一個真正的國王了。
「我們收到情報，勞勃國王有個私生子，是個鐵匠學徒，據說就藏在了你們這些罪犯里！」
小指頭又一次的用手中的私生子情報換取到了喬佛里的信任，他真的是一個很會廢物利用的人。
他妓院裡的那個勞勃國王私生女曾經被他用來誘導艾德·史塔克，而在艾德死亡之後，這個可憐的私生女和她的母親又一次成為了小指頭的工具。
這個可憐的私生女和她的母親，又一次的成為了小指頭的工具。
小指頭似平也在找艾莉亞，只是一直沒有消息，最後才想到了這裡。
但他也只是懷疑，並沒有把情報說出去，不過他還是給羅素提了一下這個事情，讓他好好查一查去往北境的商隊或者團體。
在他看來，如果凱特琳的兩個女兒都成為他的玩物，或許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尤倫的心猛地一跳，他當然知道那個人是誰。
詹德利是他從鋼鐵街帶出來的，他非常清楚對方是勞勃的私生子。
那個黑髮藍眼的男孩，擁有著一個牛頭頭盔，此刻的他正在隊伍之中。
在察覺到自己可能暴露之後，尤倫也是有些慌亂，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
尤倫非常清楚，對方如果有確切證據的話，就不可能會跑下來詢問了。
對方只是詢問，那就說明還有迴轉的餘地，這些金袍子是些什麼樣的貨色，尤倫可是非常清楚的。
「大人，」他說，聲音依然謙卑，「我們這裡沒有鐵匠學徒，這些都是罪犯，殺人犯，小偷，強姦犯，什麼人都有，但沒有鐵匠學徒，我以守夜人的名義發誓。」
「我們是幫助各位領主減輕監獄壓力的，這些傢伙被送走了，也可以減少各位大人的開銷，這點您是清楚的！」
守夜人軍團的地位雖然已經大不如前，但是在很多領主眼中，它依舊是一個很好的垃圾處理站。
所以尤倫將守夜人的名號搬出來，還是有一定作用的。
羅素眯起眼睛，盯著尤倫看了一會兒，他想看看這個傢伙會不會心虛。
只是可惜他失望了，因為尤倫的眼睛非常的平靜，就仿佛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能夠成為渡鴉的存在都是守夜人軍團之中的人精，渡鴉的工作雖然辛苦，卻能夠脫離絕境長城那惡劣的環境。
到一些地方時，甚至會受到那些送出貴族子弟的家族的熱情招待，專國王大道這條線的尤倫早就已經練出本事了，怎麼可能會被發現破綻。
羅素見看不出什麼東西，直接就向著手下人揮手。
而很快的，幾個金袍子就下了馬，開始搜查起了這支隊伍。
尤倫的額頭滲出冷汗，他知道這些金袍子不好惹。
但他更知道，如果詹德利被發現了，那麼他們所有人都得死。
他想了想，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遞給羅素。
「大人，」他壓低聲音，「這是守夜人的一點心意，您知道，我們守夜人有個傳統，每到一個城堡，都要向領主討點資助，這些錢，雖然不多，但也夠各位大人們去酒館喝一頓了。」
一些恪守榮譽的貴族，是非常認可守夜人軍團的事跡的，除了給予守夜人軍團資助外，他們甚至會將家族裡面的那些末位繼承人送到絕境長城。
羅素接過錢袋，掂了掂分量。
裡面大概有幾十個銀鹿和一些銅板，確實不多，但也不算少。
他看了看尤倫，又看了看那些囚犯，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這幫傢伙表面上應該沒什麼問題，但他還是感覺到了尤倫有些不同尋常，那就是對方似乎在著急趕他們走。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突然就響了起來。
「大人！大人！我知道！隊伍里確實有個鐵匠學徒！還有個女孩！」
這聲音的突然出現，瞬間就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那是「綠手」羅米，一個瘦小的年輕囚犯，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眼睛盯著金袍子，就像盯著救星一般。
這個傢伙就是欺負艾莉亞最多的，也是他最先發現艾莉亞不和眾人一起上廁所的。
羅素的眼中閃過精光，想不到真的讓他給遇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