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塔樓下的一小塊兒內城廣場上,史塔克家的侍衛隊長——喬里正在陪著艾莉亞練習劍術。
自打之前在比武大會的晚宴上發現艾莉亞偷偷擁有了一把纖細快劍、並且還是瓊恩·雪諾拜託臨冬城鐵匠密肯師傅專門打造的之後,艾德反覆向自己女兒確認了好幾遍,最終發現她對舞刀弄劍這方面的興趣並不是三分鐘熱度,而是真的很喜歡。
於是為了讓艾莉亞能老老實實地在自己身邊學上一些劍術,艾德籌備著為她專門請一位劍術教師來到紅堡之中教她。不過維斯特洛騎士之間所流行的劍術流派都是適合身強體壯之人的大開大合,所以本著既然要學、就要學最合適的念頭,艾德打算從狹海對岸那些多姿多彩的自由貿易城邦請來一位擅長輕敏劍術的老師。
如今老師還沒到君臨,暫時也只能麻煩喬里在時間允許的情況下陪著艾莉亞練習一下。
雖然要艾莉亞自己來說,喬里那力氣使得老大又不懂變通的揮劍方式根本讓她學不到太多東西,即使二人用的是練習用灌鉛木劍,自己卻還是屢屢被他直接打掉手中的武器。怪不得喬里是自己家的侍衛隊長,而不是教頭。就算有人陪著練習肯定要比自己憑空玩劍要來得好,但她還是有些想念比武大會上遇到的羅拔爵士,他至少是真的能教自己一點東西。
首相大人腳步帶著些急切地從議事廳方向走向首相塔,對於這些天越發忙碌的艾德來說,就連回首相塔短暫休息一下都成了能用來期盼的難得時光。
而紅堡的議事廳中幾乎隨時都有著重臣在其中討論事宜的身影,即使是御前會議已經結束之後。
讓國王和所有重臣花費了最多時間的無疑是準備這場討伐叛逆西境的戰爭,單純是以國王之命對全境大大小小的封臣發出正式詔令就讓首相累得暗中叫苦了。而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工作是準備戰爭所需要的,比如錢和糧等棘手的問題,再或者戰術計劃和戰爭的總目標等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最關鍵的是,國家現在可並不只有打仗這一件事需要關注。御前會議剛剛決定要通過寒冬衛士石碑來鼓勵貴族家的男性成員自願加入守夜人,那石碑總得先立起來才能讓人們覺得這事不是空口說著尋人開心。而想要立起這塊滿足預先設想的石碑,光是將合適的石料從明月山脈通過水路運到君臨就有著許多麻煩,其花費更是又關係到國家財政這個讓人撓頭的難題。
在無法向蘭尼斯特借債的情況下,一邊要維持王室的日常運轉,一邊又要擠出金幣來支撐一次大型的西征。就算首相私下看培提爾這個財政大臣時頗有些個人仇怨,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完全超出了在這個職位上坐過的任何人的能力上限。
最終整個御前會議也不得不沮喪地承認,現如今唯一的辦法仍然是向布拉佛斯的鐵金庫借債。至於鐵金庫是否還願意繼續借給鐵王座茫茫多的金幣,以及其代價會如何高昂,那就不是這幾天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而在拜拉席恩與蘭尼斯特決裂的現在,君臨中仍然存在大批與蘭尼斯特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甚至乾脆就是蘭尼斯特旁支的人。如何妥善地處置他們也成為了重臣們的難題。
尤其是前兩天提利昂莫名在地牢中失蹤之後,勃然大怒的國王將氣撒在了整個地牢的管理人員身上,甚至連法務大臣藍禮也因此被罵了一通。於是國王的弟弟只能勉力從現場和獄卒的口供中找出了最可能將提利昂放走的人——御前執法官伊林爵士。最終將這位沒有出言否認罪責的沉默爵士扔進了地牢三層的黑牢中,等候著國王隨時取走他的性命。
除此之外,為了早日將米亞·石東和艾德瑞克·風暴接到紅堡,國王還需要信得過且不會多嘴的人手分別前往月門堡以及風息堡。在這之前為了不泄露國王的意願,近在君臨的詹德利直到現在也還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七大王國的王子。
而與前往谷地接回米亞一事相關的,則是懸而未決的東境守護之名。這個稱號被負責七國東部沿海防禦職責的家族保有,法理上能夠藉此稱號指揮全境幾近四分之一的軍隊(主要是谷地的軍隊),長久以來都歸屬於艾林家族。
這個雄踞鷹巢城的家族是谷地最重要的家族,也擁有著全境幾乎最純正的安達爾貴族血統。
但是在上一任首相兼東境守護——瓊恩·艾林去世後,其留下的唯一子嗣是年幼且體弱的勞勃·艾林,被國王認為完全無法擔負東境守護的重任。於是在北行前往臨冬城之前,勞勃曾草率地讓詹姆·蘭尼斯特接任了東境守護的稱號。
此舉並不被大多數谷地諸侯所認可。在丈夫死亡後匆忙帶著小勞勃返回鷹巢城的瓊恩遺孀——萊莎·徒利則堅持讓谷地諸侯們稱呼自己的兒子為「真正的東境守護」。
如今詹姆的東境守護稱號自然早已被國王收回,但到底要讓誰接任則成了一個需要討論的問題。
等待解決的事一件多過一件,就好像一路奔向海灣不曾停留的河流一樣讓人找不到休息的時間。
看到父親走進首相塔,艾莉亞也暫時停下了和喬里的練習,收起木劍小跑著跟進了塔內的小廳。而和她有著相似舉動的珊莎則是在艾德走進之前就來到了小廳中等待,她有些問題實在是不能憋在心裡了,如果不趕緊問出來得到答案,珊莎擔心自己遲早會被那些疑問噎死。
「父親,請您一定要告訴我,瑟曦王后和喬佛里王子他們到底怎麼了?國王說他們犯下了那麼多……可怕的罪,那他們還會再回來麼?國王現在是要準備去攻打他們麼?父親,您能不能勸國王不要和他們打起來。他們……明明都是很好的人,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珊莎越說越急,平時引以為傲的官家小姐姿態也不再維持得那樣完美。她沒辦法不急,明明未來的一切都那麼美好,但突然之間卻全部煙消雲散。原本要和自己結婚的王子和待自己一直很好的王后竟然成了王國的敵人,原本在自己眼中代表著美麗歌謠的人兒竟然會做出那種令人不恥的勾當。
此刻的她只能用盡全身力氣在心中暗暗祈禱,祈禱聽父親說出「確實是他們弄錯了」。
「珊莎……他們確實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如今更是公開反叛國王。不管是瑟曦還是喬佛里,他們都沒你想像的那麼美好。布蘭如今永遠不能再站起來行走,甚至當初差一點被殺死,都是因為他們。」艾德只覺得回到首相塔的自己更加疲憊了,他不明白為什麼珊莎總是沉溺在自己那可笑的想像里。明明她是姐姐,但在面對這些變化時,卻遠遠沒有艾莉亞適應的快。
也許這不怨孩子,畢竟是自己當初告訴她會嫁給喬佛里的。而且她從小被凱特琳教導的很好,一直嚮往歌謠中的那些美好,瑟曦那個女人又尤其會欺騙人。艾德暗自嘆氣,面對著流出眼淚的珊莎也不禁軟下了語氣。
「珊莎……你也別太傷心。很快就會有新的王子和公主來到紅堡中,他們都是比喬佛里更好的人。」當然看上去也沒有喬佛里那麼唬人,他沒把這句話說出來。「也許相處一段時間之後,我們可以和國王商量,讓你重新和一位王子訂婚。」
「真的嘛?」珊莎抹了抹眼淚,「但是新的王子和公主是從哪裡出來的呢?嬰兒可還需要很多年才能長大呢。」
艾德被女兒問的又無奈又好笑,只好解釋。「你想錯了,珊莎。新的王子和公主不是新出生的嬰兒,而是國王已有的私生子女。國王打算將其中的三個合法化,正好是兩位王子一位公主。其中有一個王子還是爸爸說給國王他才知道的。」艾德腦子裡回憶著那個眼神倔強的鐵匠學徒,他和羅柏差不多大,一定會是個比喬佛里好的王子。
「合法化?那爸爸你能讓胖國王把瓊恩哥哥也合法化麼?讓他也變成史塔克吧!」在門口一直沒說話的艾莉亞突然開口,但說的話卻讓艾德皺起了眉頭。
他轉過身嚴肅地回答著小女兒,「不,不行,艾莉亞。瓊恩他不適合被合法化,他……他不能姓史塔克。」答應我,奈德。萊安娜最後的囈語再次於艾德腦海中迴響。
艾莉亞氣鼓鼓地撅起嘴唇。雖然很想繼續問父親到底為什麼,但是她熟悉父親臉上的那副表情,那代表著——不許繼續再說這個了。
珊莎對父親的私生子本就不是很感興趣,於是重新接過話題。「那父親……新的王子公主都是誰呀?」
艾德向前走到一直站在樓梯口的珊莎身前,溫柔地順了順女兒的棗紅色長髮。「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他們的名字,不過我可以給你說一說他們都是什麼樣的人。」
他拉著女兒坐在樓梯台階上,另一個女兒也湊到了附近聚精會神地聽著。夏末的微風比起前些日子似乎清爽了一點,可能是人們距離秋天又近了一些吧。即將開口的艾德突然在此刻感受到了一股久違的平靜,仿佛自己正坐在臨冬城神木林中的心樹面前。是啊,這就是家人帶給自己的力量。
「年紀最大的公主,她有些像是個長大的艾莉亞,喜歡刀劍和護甲,卻討厭裙服。人們說她樂觀開朗,但又像她爸爸一樣有些頑固和易怒。我和勞勃在她還很小的時候經常去看她陪她玩耍,但她如今應該已經不記得那些了。長大後的她似乎成為了一個可靠的嚮導,通過為貴族和騎士們服務賺取養活自己的錢財。」
「兩位王子中較大的那位,就住在君臨之中。他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好在後來成為了一個知名鐵匠師傅的學徒,此後就一直在鐵匠鋪里長大,學會了一手打鐵的好手藝。他性格上和勞勃是如出一轍的倔,但在揮舞錘子上則完全繼承了勞勃的天賦。即使馬上就會成為王子,但我相信他也一樣能成為一位優秀的戰士。」
「至於最小的那位王子嘛……爸爸我也沒見過。但聽許多其他大人們說,他在各方面都接受了很好的教育,而且待人總是很有禮貌。」
女兒們認真地聽完了艾德的描述,但珊莎又害羞地提出了另一個問題。「那……王子們英俊嗎?」
艾德笑了起來,「他們可是勞勃的兒子,只要他們不像他們父親那樣胖,那就沒什麼能改變他們的英俊。」
珊莎微笑著點點頭,「謝謝爸爸」,就好像剛才哭出眼淚的女孩不是自己一樣。
艾莉亞則轉了轉她的灰眼睛,然後隨便知會一聲就跑出了小廳。她在外面找到了喬里,貼在他身邊悄悄問了句話。「我父親在城裡去過的那個鐵匠鋪你知道在哪嗎?能不能帶我去?」
喬里意外地看了一眼艾莉亞,「小姐你去那幹嘛?」他當初並沒有陪著艾德進入鐵匠鋪內部,因此並不知道裡面有著國王的私生子。
艾莉亞又轉了轉眼睛,回答說,「我想讓那的好師傅看看瓊恩哥哥給我劍能不能變得更鋒利,聽說那家的師傅手藝特別好。」
無奈的侍衛隊長撓了撓頭,今天一整天艾德大人估計都不會出紅堡了,他的確也沒什麼理由拒絕。「哎,我問問艾德大人吧,他同意的話我就帶你去一趟。」
「別啊!」艾莉亞頓時有點緊張,但還是很快想好了說辭,「我父親同意讓我學劍術都很勉強了,怎麼會同意我再去打磨自己的鐵劍哪?好喬里,你可是看著我長大的,我求求你,就偷著帶我過去吧。又不是要出城或者去跳蚤窩,只是去一趟鐵匠鋪而已。」
「哎呀,好吧好吧。」喬里架不住小女孩的苦苦哀求,何況那的確不是什麼危險地方。「艾莉亞小姐,就這一次。而且如果事後艾德老爺問起我,我一定會老實告訴他的。」
艾莉亞有些興奮地點頭,並來到一旁邊說邊做動作地囑咐娜梅莉亞留在首相塔附近。她可不想因為帶著一隻狼在君臨里大搖大擺而破壞了自己偷偷去認識王子的計劃。
…………
莫特師傅的鐵匠鋪門前,帶上了細劍縫衣針的艾莉亞拍了拍喬里的腰,「喬里叔叔,你就在外面等我吧,我很快就出來。」說完也不等可憐的侍衛隊長同意,就直接溜進了店鋪里。
瘦小女侍掛著哄小孩的微笑迎上來,問艾莉亞來這裡幹嘛。艾莉亞則努力學著珊莎那股好小姐的淑女風度,向女侍姐姐詢問能不能見一下他們的老闆。
女侍疑惑地看了看艾莉亞,心中應該是在想這位小姐到底是哪位大人的家眷。不過最後她也沒說什麼,真的就轉身去把莫特師傅叫了過來。
莫特師傅從裡屋走出,也帶著疑惑的神色看著艾莉亞思考。不過艾莉亞沒給他太多時間想出答案,直接來到他跟前,揮手示意莫特師傅低些身子聽她小聲說話。
等到能夠著莫特師傅的耳朵後,艾莉亞踮起腳尖,小聲問莫特師傅,「師傅,前些日子首相大人來你的鋪子找了一個男孩,你能悄悄讓我也看一眼那個男孩麼?」
莫特師傅一下子把身體彈直,又是詹德利?怎麼現在連小女孩都要找他了?
艾莉亞看對方一時沒答應,立馬從身上摸索出了幾枚銀鹿,這可是她留了很久都沒花的錢。「好師傅,就讓我認識認識他吧。」
莫特沒接過女孩手裡的錢,他是喜歡金幣不假,但是一個這麼奇怪的小女孩交出來的幾枚銀鹿,他還真的並不想揣進自己的口袋。他搖搖頭,「不好意思吶小女孩,我們這是買賣刀劍盔甲的地方,如果你不來做生意的話,就請離開吧。」
艾莉亞撅起嘴,就在她剛想故技重施開始哀求莫特師傅的時候,一個有著雜亂黑髮渾身混著灰塵和汗水的男孩從門後的長廊走了過來。他拿著一條已經看不出白色的麻布隨便擦了擦臉和脖子,用他那對男孩來說特別低沉的聲音跟莫特師傅說著話。
「師傅,我今天提早離開一會兒。昨天有人約我在家附近見面,我打算回去看看怎麼回事。」
莫特師傅一臉無奈,他沒想到真的就這麼巧。詹德利竟然自己跑到了這個奇怪的女孩面前。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法立刻再把他塞回鍛爐穀倉,只好趕緊揮手,示意他該走就快些走。
其實莫特師傅鋪子中大部分的學徒都是住在他安排的宿舍中。不過詹德利作為年紀和手藝都比較出眾的一個,現在已經能開始為鐵匠鋪賺取收益了,所以莫特自然也會給他發些薪水。
而這個男孩似乎是早就對宿舍不太滿意一樣,剛一拿到錢就單獨租了小房子,從宿舍里搬了出去。
詹德利得到師傅允許,點點頭就向外走去。而艾莉亞則盯著詹德利看了許久,隨後朝莫特師傅笑了一下就跟在詹德利屁股後面出去了。
來到外面之後,艾莉亞讓喬里離自己遠一點別貼的太近,然後主動就跑到了詹德利的身邊。她確信自己絕對沒有認錯,這個男孩的黑頭髮和藍眼睛和勞勃國王簡直一模一樣。
「那個,你好啊,我叫艾莉亞,可以認識一下你麼?」
黑髮的健壯男孩疑惑地回頭看向陌生的女孩,好一會兒後才回應,「我是詹德利。你找我有事?」
「其實也沒什麼事。」艾莉亞熟絡地站到詹德利身邊,感覺這個未來的王子給他的感覺竟然有些像是米凱,但卻也有著很大的不同。「只是想提前認識一下你,畢竟不久之後我們也是要認識的。」尤其是在珊莎之前認識一下你,艾莉亞在心裡這麼說。
詹德利因為這聽上去就很奇怪的話而困惑不已,不知道該和女孩說些什麼,於是只是沉默地朝自己家走去。
他的家離鐵匠鋪不遠,在維桑妮亞丘陵半高處的一個小巷子裡,從店鋪出來之後只需要接連穿過幾個不同方向的巷子就能到達。昨天那男孩約自己在家附近的一個偏僻的死路巷口見面,不知道有什麼事找自己。
「我要回家了,你如果沒什麼事還是別跟著我了。」男孩從小就沒怎麼接觸過女孩,面對這個突然出現又好像和自己很熟的女孩下意識地就想逃開。
艾莉亞則不太想和詹德利就此分開,她現在又覺得這男孩有些像是羅柏大哥和瓊恩哥哥,自己有好久都沒見到他們了。「你這不是還沒到家嗎?何況過些天那裡就不是你的家了,你會搬到另一個好得多的地方去住。」
這下詹德利有點明白了。其實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準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前不久連著兩個首相都來找過自己,還特意問了老媽的事。但可惜老媽死的太早,他自己也記不起太多細節。
聽女孩這意思,恐怕是自己的生父準備把自己接到他身邊去了,而這個女孩就認識自己生父。我會有一個什么姓氏呢?七大王國每個王國都有一個專門用來給私生子用的姓氏,比如北境的雪諾(Snow)、風暴地的風暴(Storm)或者河灣地的佛花(Flower),根據生父出身的不同或者自己出生地點的不同,私生子就會獲得不同的姓氏。
風暴聽起來還挺不錯的,詹德利心裡這樣想。
「回家之前我要去付一個約,你確實該走了。」男孩還是想自己走完這段回家的路。
艾莉亞沒回應,似乎根本沒聽見一樣地走在詹德利身邊。碰到那些難以並肩行走的地方就跟著走在他身後。詹德利嘆了口氣,就也沒再繼續堅持。
而在二人身後大概半個巷子的地方,聽不清他們說話的喬里則一頭霧水地跟著。
沒多久詹德利就來到了昨天那個男孩說的約定地點附近,繼續往前的巷子通向一個死路,兩個和詹德利差不多大的男孩站在盡頭等著他過去。
「我得過去問問他們到底有什麼事,你別跟著了。」詹德利第三次對艾莉亞說了差不多意思的話,然後徑直走到兩個男孩面前。「你們到底什麼事?」
男孩們對視一笑,語氣誇張地朝詹德利說著話,「你是莫特那個老傢伙的學徒吧?那傢伙總是吹噓自己是全君臨第一的鍛造大師,但我們卻總覺得未必。」
「是啊,我們師傅的手藝明明也是備受稱讚。」兩個男孩一唱一和,言語中不友善的態度讓詹德利和偷偷繼續跟過來的艾莉亞都有些不悅。
詹德利回頭看了一眼艾莉亞,神情有些無奈,但也沒說什麼,繼續等著男孩們把話說完。
「反正哪,你是那老傢伙的學徒,我們倆是師傅的學徒,我們今天就來比比我們誰打的刀劍更厲害怎麼樣?」
這麼說著,兩個男孩就紛紛從背後掏出了一把短劍。嘴上說著要比一下雙方的刀劍,但詹德利如今空手而來,如果不是艾莉亞跟來的話更是要以一對二。此時不論是詹德利還是艾莉亞都有些明白了,這絕不是什麼男孩之間的爭強鬥勝,對方是懷著更加危險的目的而來。
尤其是對方手中那兩把短劍!那哪裡是用好手藝鍛造打磨出來的武器,分明是廢棄不用了不知多久的破爛劍,劍上面遍布著猩紅鐵鏽,猶如死神惡毒的眼神。
兩個孩子興許不懂什麼是破傷風一擊類似的傷口感染,但僅憑直覺也能知道,被那東西劃出傷口絕對是能危及生命的事。
「喬里!」艾莉亞抽出縫衣針,轉頭朝身後大喊。於是史塔克家的護衛隊長快步衝到了詹德利和自家小姐身前,拔出長劍盯著兩個手拿武器的男孩。
男孩們臉上的表情變得難看了一些,但卻更顯狠毒陰辣。他們低喊一聲,奔著喬里就沖了過去。
喬里緊握手中鋼劍,卻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朝著這兩個明顯還未成人的孩子砍去。然而就在喬里還未下定決心之時,兩個男孩卻是用著比戰士還快的速度來到了喬里兩側。
但他們明顯對這身穿盔甲且不屬於計劃內的陌生人沒什麼興趣,並未對喬里刺出手中鏽蝕鐵劍,而只是要從他身邊繞過。
發現自己幾乎讓敵人繞過自己的喬里頓時有些羞憤,扔下鐵劍用拳腳試圖把兩個男孩給阻攔下來。
但令他驚訝的是,這兩個男孩竟然滑溜地像是鰻魚一樣,在保持前進姿態的情況下敏捷地躲過了自己攻向他們的拳腳。
這下他們可是直接來到了詹德利和艾莉亞面前,喬里急忙轉身。
艾莉亞握著縫衣針,將尖的那段對向兩個沖向自己的男孩。明明自己練過了很多次的劍術,但此時竟然連該怎麼移動手臂都反應不過來。眼看著對方越來越近,她心裡只剩下了一個聲音,「用尖的那段去刺敵人」,這是瓊恩在把縫衣針交給自己時的教導。
想到這兩個明顯不是真的鐵匠學徒的男孩特意把自己約來想要取走自己的性命,而這個叫艾莉亞的女孩和她的侍衛也不過是碰巧參與其中。黑髮的男孩做好了決定。
他伸出手拉住艾莉亞的肩膀,向後一拽就將艾莉亞的身體拉回了一段距離。然後他向前一步,準備硬扛著兩把短劍之後用拳頭把對方揍倒。
然而就在兩個男孩的短劍即將劃到詹德利的胸膛和胳膊,喬里回身之後想要伸手拉住他們的時候……
「叮」「叮」
兩聲清脆的撞擊聲響起,隨後便是噹啷啷的武器墜地聲。
眾人疑惑看去,卻發現兩個男孩手中的短劍都突然掉在了地上,而他們臉上疑惑的神色則說明他們也不知道這其中的理由。
詹德利順著剛才撞擊聲後某種更加細微的落地聲看去,發現地上除了兩把短劍外,又多了兩把飛刀。甚至更加不可思議的是,他認得出來那飛刀正是自己前一段時間打造過的一批飛刀。
「艾莉亞」,不屬於在場任何一個人的聲音響起,眾人抬頭看向巷邊某個凸出建築的屋頂,那裡正站著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
瑞林輕巧地跳下這三四米的高度落在地上,沒人知道他甚至為此花費了一個術法點給自己套上了名為羽落術的法術。
「瑞林先生!」艾莉亞驚喜地叫出聲來,這位好先生再一次拯救了自己,這可真是神奇。她向喬里介紹著,「瑞林先生是我的朋友,算上這次已經是第二次幫我了。」
喬里倉促地點了下頭,隨後先一步來到兩個男孩身前,一人一腳將他們踹倒在地,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把地上兩把鏽蝕的短劍撿起,生怕上面還塗著某種不知名的毒藥。
「毫無疑問,這兩人是被人派來刺殺詹德利的,艾莉亞,把他們帶回去交給你父親吧。至於詹德利……」瑞林轉頭看向有些迷茫的黑髮男孩,「我是覺得他現在也差不多算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你們就直接把他也帶回紅堡吧。如果艾德大人問起來理由,你就說是我的建議。」
喬里想了想點頭應下,他現在也基本猜出來詹德利這個鐵匠學徒到底特殊在哪了,畢竟當初艾德大人就是順著瓊恩大人的線索才去的那個鐵匠鋪,而瓊恩大人生前在調查國王私生子這事如今已經不算是什麼秘密了。
艾莉亞將縫衣針插回皮套,「瑞林先生,你不和我們一起走麼?你這次救了我和詹德利,我爸爸和國王都會因此感謝你的。」
「不用了,替我向艾德大人帶聲好就行了。那下次再見了,艾莉亞,還有詹德利。」瑞林擺擺手,離開了這個有著死路的巷子。
「好吧,那我們就回紅堡吧。」艾莉亞後怕的拍了拍胸脯,感到身上似乎出了一身冷汗。她轉頭看著詹德利,有些得償所願地朝他解釋說,「所以……詹德利王子,你知道嗎?你其實是勞勃國王的私生子,而國王正計劃著把你合法化為正式的王子呢!」
她厭惡地看了眼被喬里綁住雙手的兩個男孩,「所以想必這就是他們來刺殺你的理由了。」
王子和紅堡,那是他從來沒想過會與自己有關係的東西。詹德利現在只希望王子也可以繼續揮舞鍛錘,否則自己現在最好就開始思考怎麼從紅堡里逃出去。他也轉頭看向偽裝成鐵匠學徒的刺客,眼神複雜好似有許多話憋在心裡,但直到末了也沒說什麼,只是在沉默中抬起手,揉搓了幾下自己的滿頭黑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