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不記得自己在這鬼地方待了多少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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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牢房,沒有任何光線能夠進來。
在這片黑暗的地方,無法分辨白晝。
他只能感受到鋪在地板上的稻草,以及斷腿處傳來的抽痛。
每想到自己的手下被虐殺的樣子,艾德的心都會忍不住抽痛起來。
艾德恨每一個背叛自己的人,小指頭、傑諾斯、王后、弒君者,甚至還有勞勃的弟弟藍禮。
到了最後,他發現最恨的人是自己。
瑟曦曾經對自己說過,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不贏就只能死亡。
如今他雖然活了下來,但是他的屬下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就在剛剛獄卒粗暴地推開沉重的木門,給他丟了一個水罐。
等他饑渴地大口吞咽涼水之後,獄卒又奪回水罐,重重關上大門。
不管艾德如何哀求,這名獄卒就像沒有聽見似的。
或許他們想要把自己活活餓死,艾德想。
腹中的飢餓感如同螞蟻一般噬咬著他的內臟,他只能趴在地上以求緩解這種痛苦。
可是如果蘭尼斯特想要自己性命的話,為何不在王座大廳把自己一同砍死呢?
艾德這時候忽而想起了自己夫人凱薩琳,她手裡還有王后的弟弟提利昂。
或許,瑟曦只想要自己像條狗一樣卑賤地活著,用來成為和凱薩琳談判的籌碼。
忽而,艾德又想起自己的兩個女兒,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麼樣了,是否會被軟禁,亦或已經遭遇不測?
七層地獄啊,她們只是小孩子呀,為何七神要讓她們經受這樣的折磨。
想到這裡,艾德感覺自己乾涸的淚水又要湧出來。
就在這時,沉重的木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求求你,給我點吃的吧。」艾德哀求道。
可這次進來的是位小個子獄卒,他猛地衝進來,快到艾德都還沒反應就已經撲進自己懷裡。
「父親……」
艾德聽到了自己小女兒艾莉亞的聲音。
諸神在上,難道我已經餓的產生幻覺了嗎,為何我會聽到艾莉亞的聲音。
直到懷中的小人兒哭泣的淚水打濕了艾德的衣裳,艾德才敢確定,此刻自己擁抱的正是自己的女兒。
「艾莉亞……是你嗎?」
艾莉亞抽泣道:「父親……我好怕……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艾德輕拍自己小女兒的後背,迷惑地問道:「艾莉亞,你……你是怎麼進來的,難道他們把你也抓進來了?」
艾莉亞用手擦乾眼角的淚痕,搖搖頭:「不是的,是喬佛里陛下讓我過來的。」
「喬佛里?」艾德一愣,回想起之前在王座大廳里高居鐵王座上的年輕國王。
艾德不記得他有說過什麼話,他就像個木偶一樣坐在那裡,冷眼看著發生的一切。
喬佛里為何要對自己示好?
「艾莉亞,能詳細對我說一下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嗎?」
艾莉亞點頭,開始將自己從西利歐那裡練習劍術到被獵狗領著去國王的寢居,最後再由國王委託自己前來探望自己父親的經過講述出來。
艾德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尤其是聽到自己大女兒珊莎已經在喬佛里寢宮之中時,他憤怒到緊咬牙關。
這可惡的小子,終於還是將自己大女兒哄騙到手了嗎?
不過,當艾德回想起自己的處境時,又感覺有些氣餒。
自己已經不是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御前首相了,現在只是一名階下囚。
或許喬佛里是因為喜歡珊莎的緣故才派艾莉亞過來,跟自己表示友好。
這並不是一件壞事,喬佛里和珊莎有婚約在身,如果這位年輕的國王能夠傾心於珊莎,最起碼大女兒的人身安全能夠得到保障。
艾德安慰自己說。
「艾莉亞,喬佛里他還對你說了什麼嗎?」
艾莉亞思索了片刻,說:「父親,陛下他說,如果你能夠收回對他的指控,承認他是勞勃國王的合法繼承人,他對你做過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就這麼簡單?艾德有些不敢置信。
「他沒有說別的話嗎?」
艾莉亞搖了搖頭:「父親,您原諒陛下了嗎,我現在是不是可以帶你走了?」
艾德激動地握住自己女兒的手:「你能帶我走?」
艾莉亞點頭:「剛才陛下的獵狗帶我來到了一個地道入口,我順著地道一直走呀走,就到了這裡了。」
獵狗,艾德激動的心情頓時被澆了一盆冷水。
那個殺害自己手下的劊子手?
艾德的心沉到了谷底。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自己的所作所為對於喬佛里來說是謀逆的大罪,是足以動搖他當國王合法性的舉措。
而喬佛里派艾莉亞過來,並不是仁慈地示好,讓艾莉亞有機會放自己出去。
恰恰相反,喬佛里這是一種赤裸裸的警告。
警告自己兩個女兒都在他手裡,如果自己不配合,他隨時可以讓獵狗給自己一點顏色瞧瞧。
想到這裡,艾德嘴角流露出一絲苦澀。
作為權力遊戲中的輸家,自己手上已經沒有什麼籌碼了。
他自己固然不怕一死,可他不希望自己的兩個女兒受到牽連。
「艾莉亞,不要著急,聽我的話,你先去找喬佛里復命,告訴他,我答應他的條件。」艾德對自己的小女兒說。
「可是,父親,你為什麼不和我一起走呢?我知道一條密道,我們可以直接從地道逃走,直接出城。」艾莉亞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艾德心裡苦澀得厲害,就算僥倖能夠躲避獵狗的看守,自己一個斷腿之人如何走出城外?
自己的下屬基本都被殺乾淨了,哪怕自己逃出去了,只需要喬佛里一紙詔書,自己還是會被乖乖抓回去,說不定還會連累艾莉亞。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喬佛里對艾莉亞最起碼還是持友善的態度。
「艾莉亞,聽話,你先去吧,等喬佛里……陛下知道了,自然會下令赦免我……我的罪行。」艾德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艾莉亞將信將疑地看了父親一眼,猶豫著最終還是離開了。
「父親,您等著,我馬上就去向喬佛里陛下復命。」
隨著艾莉亞的聲音遠去,艾德主動將關押自己的木門關好。
房間又重新陷入黑暗。
不一會兒,房門又被打開了,這次進來的是一位高大的身影。
「艾德大人,我奉陛下之命前來與你商議。」
艾德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獵狗桑鐸·克里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