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一路,並不像謝爾比預想的那麼「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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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阿莎答應去里斯索要鐵錢的那一刻起,這群鐵民的戒備心就上來了。
萊蒙、科賈等人被像塞鹹魚一樣塞進了底艙,那是原本關押奴隸的地方。
而謝爾比雖然因為其身份,分到了一個狹小的單間。
但門口兩名監視他的鐵民時刻提醒著——他自己現在只是一個「高級肉票」!
這幾日。
謝爾比躺在硬板床上,靠思索接下來的行動來打發時間。
在搖晃的昏暗中,他將自己的計劃在大腦中復盤了無數遍。
在說服阿莎前往里斯的時候,謝爾比就已經想清楚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危險。
但當時,他別無選擇。
「一到里斯,自己的老底就要被揭穿」
「我必須要在阿莎發怒之前,搶先說服她,幫助自己奪回家族莊園」
「用那裡的錢穩住鐵民,為自己爭取時間」
「只要給我時間,我就有把握說服原主父親的朋友」
「到那時,我才能迎來喘息的機會......」
從穿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月的時間。
可謝爾比的處境並沒有得到任何好轉。
兇險的形勢,不斷逼迫他做出極為冒險的決策。
「哈爾曼......」
謝爾比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滿臉堆笑、眼神卻陰毒的男人。
「我要借鐵民的刀殺掉他!」
「他霸占了謝爾比的莊園,清楚那條通往鍊金島的密道」
「但狡兔三窟,謝爾比莊園還有一條救命的密道,只有家族的主人才知曉」
「通過這條密道,我可以率領鐵民,人不知鬼不覺地抵達莊園內部的酒窖」
他回憶著原主的記憶,再次為自己的計劃查漏補缺。
良久。
謝爾比緩緩睜開眼,望著頭頂的木板,低聲自語。
「按送飯的鐵民所說,最多差兩天,就應該要抵達里斯的外圍海域」
「我要找個合適的機會與阿莎攤牌......」
就在他思索下一步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砰!」
那扇單薄的艙門被一腳踹開。
兩個滿身鹽粒和汗臭味的鐵民衝進來,甚至不給謝爾比穿鞋的機會,直接架起他就往外拖。
「走!」
「我們船長要見你,你這個該死的騙子!」
謝爾比忍著拖拽的疼痛,喊道。
「我知道了,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可鐵民們卻冷哼一聲,根本沒搭理他。
等到甲板上,兩人像扔垃圾一樣將謝爾比甩到了甲板上。
謝爾比踉蹌兩步,最終還是摔倒在地。
「你的人說漏嘴了!」
阿莎·葛雷喬伊站在船頭,手中把玩著自己的手斧,眼神冷冷地盯著謝爾比爬起來。
在她腳邊——
曾被謝爾比囑咐過的男孩克雷,正鼻青臉腫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因為擔心謝爾比,偷偷向其他人詢問,結果正好被送飯的鐵民聽到。
「這個小崽子和其他人說——現在的謝爾比家族已經易主!」
「而你是被趕出來的,甚至還要當成奴隸販賣」
「可你居然敢糊弄我,說什麼回去拿鐵錢!」
阿莎雙眸寒光乍現,右手一翻,手斧瞬間在凜冽的海風中擲向謝爾比。
嘭——
手斧精準地擦過謝爾比的臉頰,削斷幾根長發後,重重砸在甲板上。
這是阿莎的威脅!
「說!」
她一步步逼近謝爾比,並拔出腰間的匕首。
阿莎在距離謝爾比兩拳的地方站定,手中鋒銳的匕首貼上了謝爾比的臉頰,緩緩滑向頸動脈。
她眼睛微眯,殺氣四溢道。
「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謝爾比那張依舊髒污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他甚至還抽空看了一眼驚恐的克雷,對其笑了笑,安撫一下。
然後。
謝爾比直視著暴怒的阿莎,毫不猶豫地承認道。
「阿莎船長,他說的沒錯,我確實被人攆出來的」
「但,我想向你支付鐵錢的心思絕對是真的」
「只要一點小小的付出!」
「付出?」
阿莎微微下壓匕首,謝爾比瞬間感受到脖頸上出現一絲疼痛,接著一縷溫熱溢出。
「呵呵——」
「你該不會是說,讓我帶人去攻打你曾經的莊園,幫你殺死那個什麼哈爾曼?」
「維昂·謝爾比,你把我們鐵種當成了什麼?」
「你真以為我們是你的私兵,還是以為我們是一群為了空頭許諾就去送死的蠢貨?」
她的眼神里閃過被愚弄的怒火。
大有,只要謝爾比的回答讓她不滿意或者回答不出來,那她的匕首會直接割開謝爾比的喉嚨。
「把你們當成什麼?」
謝爾比無視脖子上的溫熱和疼痛,直勾勾地盯著阿莎,驀然大笑起來。
「哈哈......」
「你居然問我把你當成什麼?」
他的頭顱前傾,幾乎與阿莎的臉龐撞在一起。
「強取勝過苦耕!」
「我給你一個強取的機會,一個證明自己是葛雷喬伊的機會,你居然問我把你當成什麼?!」
「阿莎船長,你的問題簡直在給巴隆大王抹黑!」
謝爾比突然將聲音拔高,壓過了船下的海浪聲。
他沒有理會阿莎的憤怒,而是徑直攻擊對方的核心焦慮。
「阿莎·葛雷喬伊!」
「你看看你身後的這些人,看看這三艘船!」
「你的父親巴隆大王為什麼要讓你出來?」
「因為你是他選定的繼承人,更因為你是女人!」
謝爾比回憶著關於阿莎的訊息,口中卻絲毫不停地繼續發起猛攻。
他要利用阿莎渴望證明自己的心理說服她!
「這次出海,巴隆大王需要你提交一份完美的答卷」
「向他證明,向整個鐵群島證明,你是一個值得託付的葛雷喬伊!」
「你的這次行動,將決定了巴隆大王的選擇有沒有錯!」
「而你殺了我,除了得到一次毫無收穫的出海,你還能得到什麼?」
「哦,還有你那叔叔們可憐的嘲弄笑聲?」
阿莎的動作僵住了。
她眼中的怒火瞬間被一種被戳中痛處的羞惱所取代。
謝爾比抓住了這一瞬間的動搖,立刻轉換攻勢,聲音變得充滿誘惑力。
「沒錯,我是被趕出來的,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帶你回去,去踐行鐵群島的劫掠古道!」
「如果僅僅因為我被你恰好碰到,就能收穫一筆錢財,那你背後的人會信服嗎?!」
「現在!」
他的目光灼灼,竟逼得阿莎不敢直視,就連貼在謝爾比脖子上的匕首都悄然放下。
「哈爾曼奪走了我的產業,那裡堆滿了黃金、絲綢和值錢的古董!」
「我和你們一起,用斧頭砍開大門,用刀劍搶回一切」
「這,是我付給你的鐵錢!」
「這,才叫強取勝於苦耕!」
謝爾比幾乎是把葛雷喬伊的族語甩在了阿莎的臉上。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謝爾比那番激情的話語,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了阿莎的爽點上。
如果不是她腦海中還保持著一絲清醒,恐怕早就開口答應了下來。
「你還在騙我!」
十六歲的阿莎咬著嘴唇,神情卻在蠢蠢欲動。
清脆的聲音雖然在厲喝。
但她眼中的殺意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猶豫...以及濃郁的興奮!
「那是個貴族莊園,裡面起碼有數百人」
「更別提港口還有里斯的衛兵,加起來足有一兩千人」
「而我只有八百多人,一旦打起來......」
謝爾比沒讓她繼續說完,而是再度提高聲音,霸氣側漏道。
「八百人就八百人!」
「八百人,先下手為強!」
他緊緊盯著阿莎,趁熱打鐵道。
「我有一條密道,直通莊園內部」
「我會帶你們繞開里斯艦隊,抵達那個密道的入口」
「哈爾曼根本想不到我會回來,更想不到我會帶著你們回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的斧頭已經砍在他的脖子上了!」
最後,謝爾比後退了一步。
他指著阿莎手中的匕首,用一種充滿魅力的聲音,蠱惑道。
「阿莎船長,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
「然後,帶著劫掠其他海盜的一些土特產灰溜溜地返回派克島,聽你的叔叔們嘲笑一輩子」
「或者,跟我走,干一票大的」
「讓整個夏日之海都傳頌海怪之女的威名!」
「選吧,我的船長!」
沉默。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
良久。
阿莎突然收起匕首。
那股充滿野性的笑容再次回到了她的臉上。
她甚至興奮地舔了舔嘴唇,一拳狠狠地錘在謝爾比的胸口。
「嘿,我現在有點喜歡你了!」
阿莎沒理會踉蹌後退的謝爾比,而是轉身對著甲板上的鐵民吼道。
「通知其他人——磨亮我們的斧頭!」
「我們去要鐵錢!」
轟——
整片海域響起了「鐵錢」的咆哮。
見到這一幕,謝爾比眼珠微動,內心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站在甲板上,望著長船前進的方向,心中自語道。
「哈爾曼,我回來了」
「你做好準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