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囚徒(2)

    第102章 囚徒(2)

    牢房的門在嘎吱聲中打開,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

    那是鋪在地板上稻草散發出來的尿騷味,還有糞便的味道,再加上腐爛發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聞之欲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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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藉助火把的光線,他大致上能夠看清囚室內的一切。牆壁是淡紅色的,由硝石堆砌而成,門是灰色的厚木板,應該是橡木板,足有四尺厚,木門上還鑲嵌了鐵釘。室內沒有窗戶,也沒有透氣孔,地上滿了稻草,其它什麼都沒有,甚至連泔水桶都不存在。

    有個人影埋沒在臭稻草中,他蜷縮著身體,手邊擺放著空的陶罐,那是看守給的晚飯。

    勞勃走上前,在空陶罐旁站定。他把陶罐踢翻,看到了窄小的容器里,幾片葉子和些許似乎是土豆皮的東西。

    「真他娘的,畜生都要吃的更好些。」

    勞勃的大嗓門驚醒了稻草中的人。人影動了動,他用手臂遮住眼睛,似乎昏暗火把的光線對他的眼睛也是種傷害。

    勞勃丟了個罐子過去,那是冰鎮過的酸奶,據薇爾莉特說長期待在地牢里忍飢挨餓的人,喝這個可以減少噎死的風險。也不知道小妮子是從哪裡得來的經驗,一想到嚴肅認真,偉大的完美騎士艾德.史塔克在地牢里噎死,勞勃差點笑出聲來。

    奈德摸到罐子,他用雙手把它緊緊的捧住,用難以形容的姿態大口吞咽濃稠的塊狀的酸奶,就好像他從沒有吃過東西一樣。

    勞勃想起某個比喻,叫做餓死鬼投胎。

    奈德喝著酸奶,任由汁液從嘴角流下,滲入鬍子里。勞勃怔怔的看著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奈德過的還不如他這個死鬼呢。

    「這是多久了?」,終於停下的奈德虛弱的問。

    「時間對你沒有意義。」,勞勃說,他本打算給自己找個可以坐下的地方,幾番努力最終放棄了,「奈德,你.哎,搞成這樣子,還不如我呢。」

    奈德的反應很遲鈍,他晃了晃腦袋,似乎在思考,好一會兒後才反應過來,「勞保!?」,他的驚訝如此劇烈,以至於隨之而來的並非深入的詢問而是不斷的咳嗽。好不容易停止咳嗽,他迫不及待的伸出瘦如枯骨的手摸勞勃的臉,「我我是不是已經死了,你是來接我的?好兄弟!」

    勞勃不得已,盡力彎下腰好讓奈德摸到他,「不,你還沒死,諸神可是絕著呢,讓我這個被野豬開膛的人活的好好的,卻讓你這個一心維持正義的人變成這幅樣子。」,看奈德似乎清醒了一點,勞勃拿出準備好的酒囊,「這是果酒,你需要的,裡邊有藥可以讓你免於更多的痛苦和疾病。」

    勞勃接過酒囊,啜了一口。他做出嘔吐狀,「這是酒糟?」

    「是啊,對你有好處,能夠讓你保命,不管你以前如何,現在已經是名死囚了,苦的、酸的還是甜的,你沒有選擇,喝下去,對你有好處。」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是啊,死了,大聖堂的鐘聲敲了一整夜,差點把我給震聾了。喬佛里即將繼位,你則是個叛徒。」,勞勃一邊留心外邊的動靜,想著是不是要加快速度。

    「讓我看看你?」,奈德虛弱道。

    「哎你呀,這輩子都是事事兒的。」,勞勃走到牢房外,抽出火把,再走進來。

    奈德的眼睛因為強光眯起,他努力的想要睜開,眼淚直流。好一會,似乎眼睛習慣了火把光線的強度,他上下打量勞勃,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你還是原來的勞保?」,他知道奈德為什麼這樣說,現在的他比起肥胖的連胸甲都穿不上的傢伙,更像年輕時的模樣,雖然不再英俊,身形以及神情卻差不多。

    

    「諸神在上,你看看我們兩個,落到了這種田地,你被關在地牢里,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差點死在豬的腳下。當初我們可是一起打江山,贏得王位的黃金組合」

    奈德低下頭,「我對不起你,欺騙了你.」,他似乎還有下文,卻沒有再說下去。

    「你個硬脖子的蠢貨!」,勞勃氣哼哼道,「心高氣傲,一副完美騎士模樣,就是不肯聽人勸。我是國王,國王你懂嗎?萬人之上,唯我獨尊,我低下頭求你都不肯答應。」,看著眼前虛弱的幾乎讓人認不出來的兄弟,他的氣根本提不起來,「史塔克,自尊心能吃嗎?榮譽感可以保命嗎?該死的混球,你不但害了自己,還害了那些信任你,還有我。」

    「是啊。」,奈德的回答極度的虛弱,「我沒別的事情可做,只能回憶過去,我夢見了當年的比武大會,夢到雷加把花冠放在萊安娜手中時,四周的寂靜,噩夢從那一刻開始了。我還看到躺在血床上的她」奈德的聲音顫抖起來,「諸神救我,我要瘋了!」

    勞勃皺起眉頭,時間不多了,走道里傳來腳步聲。可是奈德的神智似乎比他身體的問題更加嚴重。

    他快步走出囚室,迎面碰上薇爾莉特。「怎樣?東西都吃了?事情有說嗎?」

    勞勃搖頭,「來不及說,奈德的神智不怎麼清楚,傷口也沒來得急處理。」

    「下次弄吧,我們走。」,薇爾莉特的推搡下兩人在長長通道的一處豁口等待,隨即看到先前的那名守衛被人扶著走了出去,一邊走還一邊大喊自己沒醉。

    五天後,兩人再次來到地牢,這一次他們沒有驚動守衛,鑰匙是薇爾莉特事先配製好的。

    勞勃比起前幾天更加的銳利且精神,仿佛年輕了十歲還不止。

    薇爾莉特在走廊上望風,勞勃走近囚牢。

    「.藍禮?」

    這是奈德見到勞勃後說的第一句話。勞勃決定把這件事情記一輩子,這是他在往後的餘生,能夠嘲笑奈德一輩子的本錢。

    吸取了教訓,勞勃給奈德帶來了酸奶和加了藥劑的酒糟,在奈德狼吞虎咽的時候,他檢查了他的腿傷。

    老實說,以勞勃在戰場上的檢驗,奈德的腿可算不上好,傷口化膿腐爛,白色的蠕蟲在斑駁的創口上一片又一片。他麻利的幫助奈德清理創口並用上薇爾莉特給的藥劑。仔細檢查奈德的腿骨,萬幸的是骨頭沒有斷。

    完事後,奈德也差不多吃完。好一會兒奈德凝視勞勃,「真不敢相信,既然你沒有死,為什麼不重返王位?我不清楚現在的局勢,想必不會有多好。」

    「老子就他媽的怕你這種人,動不動就是什麼責任啊!義務啊!」,他想要狠狠的拍奈德肩頭,就像以前那樣,看到他虛弱的神色後搖了搖頭,「晦氣,我已經死了,至少在名義上,救我的那位大人,似乎認為我的起死回生會激發神明的怒火。他讓我傷好了以後去長城,當一名守夜人。」

    奈德疑惑的看著他,「你就答應了?」

    「我當然答應了,你以為我喜歡這什勞子的鐵王座嗎?我以前就同你說過,要不是孩子們,早就撂挑子去自由都市當個自由騎士去了。」,他一臉的嚮往,「你都不知道我這些年的憋屈,什麼都不能做,哪裡都不能去,連個該死的比武大賽也不能親自參加.現在好了,孩子不是我的,我對他們也沒有責任和義務了。」

    奈德的表情,是一種複雜的如釋重負,「原來你都知道了,我還以為你會.」

    「以為我會怎樣,殺了瑟曦這個不守婦道的婊子,再把詹姆給剮了,最後把三個孩子都掐死?」,他看到了奈德眼神中的恐懼,「這就是你不告訴我真相的原因你太小瞧我了,我不是那種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