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大人……」
老人喉結滾動,渾濁的眼珠在眼眶裡轉了幾圈,
終於下定決心,向玄暎緩緩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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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巨樹叫御神木,也被稱為時代樹,
但為什麼叫時代樹已經無從得知了,只知道它的名諱,
相傳,從上古時期起,
它便一直存在在這兒,曾是神靈棲息的場所,
如今……」
老人抬手,指向遠處那棵參天巨木,
他蒼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追憶,好似在回憶什麼,
「幾百年前,御神木並非如今模樣,
那時的它,擁有淨化邪氣、抵禦災厄的神奇力量。」
老人頓了頓,接著說道,
「可近些年,它仿佛褪去了神性,
除了身形依舊粗壯,往昔的神奇功效消失殆盡,
而那口枯井,便是以御神木為原木建造的,」
老人突然想到了什麼,
「襲擊我們的那個妖怪,便常常在食骨之井和御神木旁邊周旋,
它好像在尋找什麼?」
那個妖怪,難道是…為了御神木而來,
玄暎思索著,向老人說道,
「您繼續!」
「那食骨之井,
相傳,它是一位強大的巫女,為淨化妖怪心靈所築,
建造之後,
除妖師、法師與巫女們常常將他們斬殺的妖怪屍體投入其中,
不出幾日,屍骸便會消失不見,
故而它還被我們叫作——食骨之井,
您所見井中的殘骸,正是近期除妖師們扔下的,
再過些時日,它們便會在枯井中消失,
最近,除妖師們不知有什麼大動靜,一直在獵殺妖怪,
向我們這種村子,便受到了他們的影響!」
話音落下,
老人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他「噗通」一聲雙膝跪地,向玄暎重重叩首,
「法師大人,承蒙您從妖怪爪下救下我們,
自上任巫女意外離世後,因食骨之井的緣故,
導致我楓之村屢遭妖怪侵擾,若不是您…
所以,我們懇請您留下,成為我們的駐村法師!」
「快請起!」玄暎連忙伸手攙扶,
正要開口回應,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車輪轆轆聲、嘈雜的人聲交織在一起。
玄暎抬眼望去,
只見一群村民簇擁在門外,臉上洋溢著欣喜,
有人捧著布匹,有人提著果籃,後方拖車上堆滿了貨物,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
眾人「嘩啦」一下齊刷刷跪倒在地,齊聲高呼,
「法師大人,求您留下來吧!」
玄暎一時慌了神,連連擺手讓眾人起身,
「各位,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使不得,使不得,
各位請起,請起,我……」
就在這時,
地下突然傳來細微的異動。
一道黑影在泥土中如鬼魅般快速蠕動,朝著村民們的腳下逼近。
有妖氣?!
玄暎心頭警鈴大作,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大喝一聲,迅速從懷中掏出符咒,「大家小心!有妖怪!」
「啊——!」慘叫聲驟然響起。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破土聲,扭曲的樹根破土而出,
瞬間纏住幾名村民,將他們高高吊起。
樹根下方,一個由樹根盤成的巨大頭顱緩緩浮現,
那頭顱上,
一隻猩紅如血的巨眼散發著詭異的光芒,鋒利的獠牙寒光閃爍,
它是樹類成精,準確來說,是樹根成精,
在戰國時期,
人們稱之為「根首」,這也是玄暎所想的那隻妖怪——之前襲擊村民的妖怪,
沒有想到,它竟又回來了。
「咻咻!!」幾聲,
玄暎迅速出手,幾道符咒化作流光射向纏繞村民的樹根。
符咒觸及樹根的剎那,靈力迸發,
發出「滋滋」聲響,被擊中的樹根瞬間化作青煙消散,
村民們重重摔落在地。
「大家快跑,我來對付它!」玄暎大聲呼喊。
村民們如夢初醒,紛紛朝遠處逃去。
「妖怪,你還敢回來!」玄暎怒視著。
「法師,又是你壞我好事,去死吧!」
根首怒吼著,張開血盆大口向玄暎咬來。
咻!
玄暎抬手又是一道符咒射出,
根首被符咒擊中,化作紫煙消散。
可玄暎並未放鬆警惕,
周圍妖氣還沒有完全消散,它還沒有死,
要小心!
他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可周圍依舊毫無動靜,
難道……
「不好!」玄暎臉色驟變。
遠處傳來村民的悽厲慘叫,
只見根首突然從地下竄出,尖銳的根須貫穿幾名村民的身體。
被貫穿的村民身上騰起紫煙,
轉眼間,
他們便化作森森白骨,被根首無情地拋落在地,
惹得其他村民驚恐萬分,尖叫連連。
「可惡!八門遁甲陣!」玄暎怒喝一聲,
一道巨大的法陣自空中轟然落下,將根首牢牢籠罩其中,
無論根首如何衝撞,法陣紋絲不動。
「受死吧!式神顯現——!」
……
與此同時,
火之國,
豹貓一族的領地內,
一處小火山口旁,
一間簡陋的茅草屋內,打鐵聲此起彼伏。
「不夠,遠遠不夠!
我還需要更多妖怪屍體!更多的妖怪屍體,
去找,去找!」
灰刃坊脖頸間的骷髏項鍊隨著他的動作嘩啦作響,
他眼中滿是癲狂,大喊著,
惹得周圍搬運妖怪屍體的豹貓眼中寒光閃現。
一旁的冬嵐臉色陰沉,語氣冰冷,
「灰刃坊,這麼多的妖怪屍體還打造不了,
你若敢欺騙我豹貓一族,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灰刃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如果你們還想要我打造出絕世妖刀,
就去給我搜集更多妖怪屍體,越強大越好。
當然,若是你們能把那具巨大的殘骸交給我……」
「休想!除了那個,其他都好商量!」
冬嵐厲聲打斷,眼中滿是戒備,
那可是親方大人,灰刃坊你真是大膽,
不過,
在妖刀沒有打造出來之前,我們可以先留你一命,
到時候……呵呵,
隨後她轉身對身旁的豹貓族人道,「我們走!」
臨走前,
她背對著灰刃坊,語氣森然,
「我們會繼續收集妖怪屍體,但若是你打造的妖刀讓我們不滿意,
哼……」
說罷,
冬嵐便帶人揚長而去。
灰刃坊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
又轉頭看向鑄劍爐中那把泛著詭異紫光的大刀,
他眼神近乎痴迷,「我的寶貝啊,寶貝!
等你吞噬了無數妖怪屍體,
你這把絕世妖刀,必將助我成為最強的刀匠!
到時候,刀刀齋,到時候你定會為看輕我而後悔!
而我,手握絕世的我也將成為世間最強的人!
哈哈哈……」
灰刃坊眼中閃過一道紫光,
這道光芒儼然就是插入鑄劍爐中那把刀身上一樣的光芒。
暗處,
一道陰影仿佛與世隔絕,旁人完全無法看見他,
「哈哈哈!就讓我再為你加一把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