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花開院本家與分家之爭

  「我…」

  玄暎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千言萬語都堵在舌尖,

  只能僵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

  「家主…」他想辯解,話音剛起就被為首的中年男子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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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花開院家主,也是他的二叔,

  此刻,正用沉得能滴出水的目光盯著他。

  「夠了,玄暎!」家主的聲音冷漠,「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你可知,就因為你,我們錯過了除掉羽衣狐的最好時機!」

  「是啊!本家人手本就吃緊!」

  「若玄暎當時在,咱們早能端了空虛的二條城!」

  「我還聽說羽衣狐在東邊受了傷,本是絕佳的埋伏機會…」

  「若非家主抱恙,本家無人能調用破軍,分家又受家規所限不得擅入,我們早就…」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

  玄暎垂著眼,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忽然「嘭」的一聲悶響,

  家主一跺腳,木質地板震顫著發出悶哼,

  周遭瞬間鴉雀無聲。

  「不過是個小任務,竟拖沓了這麼多天!」

  家主怒目圓睜,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語氣狠得像要把人生吞活剝。

  可玄暎看得分明,那盛怒之下藏著一絲刻意,

  二叔在演戲,演給滿堂族人看。

  「這就是我們選定的下一任家主該有的樣子嗎?

  身為下一任家主的你,可知罪?」

  話音未落,

  他猛地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脊背彎得像張弓,

  臉色煞白,嘴唇泛青。

  「二叔…」玄暎嘴唇微動,終究沒有說出來,

  腳仿佛被地板吸住,剛抬起半寸又狠狠釘在原地。

  二叔說過,族人面前要避嫌,萬不能失了規矩。

  可看著那咳得發顫的肩膀,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喘息聲,

  他心裡又酸又澀。

  那句「下一任家主」,哪裡是斥責?

  分明是二叔在替他兜底。

  即便要受罰,也是以「家主之責」的名義,

  而且,

  家主這是在悄悄給所有人遞話,

  玄暎的地位,誰也動不得!

  「事情辦得如何了?」家主緩過勁,啞聲問道。

  玄暎猛地回神,躬身道:「稟告家主,已尋得叛徒蹤跡。」

  說完,

  他便迅速從狩衣口袋裡取出幾塊泛著淡淡藍光的碎骨,舉到眾人面前,

  「叛徒已伏誅!」

  「這藍光…確實是那兩個叛徒的骨骸!」

  「沒錯,錯不了!」

  周圍響起低低的附和聲,

  家主的臉色稍緩,「念你遠出不知京都局勢,雖耗時過久,但任務終究完成。」

  「功過相抵,罰你去藏經閣禁足一月,此事便了。」

  「玄暎,你退下吧!」

  「是。」玄暎應聲轉身,

  剛要移步,人群里突然炸響一聲,

  「不行!」

  一個白髮白衣的年輕男子撥開人群走出,對著家主恭敬行禮,起身時嘴角卻勾起抹邪魅的笑,

  他徑直擋在玄暎面前,揚聲對眾人道,

  「我覺得不公!禁足太輕了!不能因為他是本家的人就從輕發落。」

  「要知道,我們錯過的是剷除盤踞京都數百年妖怪的良機!這可是足以改變當下人類世界一大格局的天賜良機!」

  「若非家主抱恙無法召喚破軍,分家又受家規所限不得踏入本家地界,而玄暎是唯一未繼位卻能調用破軍之人…」

  靈風轉頭看向家主,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

  「家主,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分家向來嚴格遵守本家定下的規矩,此事恐怕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對!不能輕饒!」

  「本家與分家該一視同仁!」

  分家眾人立刻附和,本家之人卻都沉默著,

  他們心裡清楚,這確實是家主在護短,他們理虧在先。

  「靈風,你聽不懂我的話嗎?」

  家主扶著胸口,左手攥得指節泛白,指腹幾乎嵌進肉里,

  「我說,此事揭過了!」

  他看著群情激憤的分家之人,只覺一陣深深的無力,

  當目光掃過一臉愧疚的玄暎時,才勉強鬆了口氣。

  他何嘗不知此舉不公?可玄暎必須繼位。

  否則,他對不起早逝的大哥,更對不起列祖列宗。

  這些年分家人才輩出,本家年輕一代卻資質平平,

  歷任家主更像被詛咒般活不過四十歲。

  他自己也知道,恐怕熬不過今年冬天了。

  好不容易等來玄暎這個能壓住分家的天才,他甚至破例提前傳授了只有家主能學的式神•破軍,

  因為,本家…已經輸不起了。

  想到這裡,

  家主氣血翻湧,咳嗽聲再次急促起來,臉色更白。

  「二叔!」玄暎再也忍不住,脫口而出。

  「放肆!」花開院靈風厲聲呵斥,白髮也微微顫動,

  「此乃家族議會,家主代表的是整個花開院家的法度與威嚴,而非你的二叔!」

  他忽然提高音量,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帶著刻意煽動的銳利,

  「還是說,本家早已將家規拋諸腦後,要靠『叔侄情深』來徇私枉法?」

  分家眾人紛紛附和,指責聲如針一般扎了過來,本家之人頭更低了。

  家主咳得彎下腰,想抬手斥責靈風,手臂卻重得抬不起來。

  「家主,您保重!」旁邊的本家長老連忙上前輕拍他的背。

  「靈風,你到底想怎樣?」

  玄暎上前一步,擋在二叔身前,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決絕,

  「若你覺得何種懲罰合適,直說便是,我一力承擔。」

  他,不能再讓二叔受這份氣了。

  靈風嘴角的笑意更深,右手猛地指向玄暎,

  「依我看,你這罪過,本該剝奪未來家主之位。」

  「但念你曾守護京都有功,這懲罰或許太重。可我分家這些年同樣功不可沒——」

  他話鋒一轉,對著家主深深一揖,

  再轉頭時,目光如刀般刺向玄暎,

  「因此我提議,分家也該有競爭家主之位的資格!」

  「什麼?分家爭家主?」

  「家規里可沒這一條!」

  「瘋了不成?」

  「我們分家憑什麼不能有機會?」

  驚呼聲、質疑聲、贊同聲攪成一團。

  靈風向前幾步,再次對家主行禮,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廳堂,

  「我,花開院分家,花開院靈風,請求與本家花開院玄暎,競爭家主之位!」

  家主望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局面,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知道,分家的勢頭正盛,已經擋不住了。

  如今,只能靠你了——玄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