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九州事畢

  第162章 九州事畢

  風起雲湧,天地一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血色的天幕低垂,仿佛浸透了萬千亡魂的哀泣,

  猩紅的雲層翻湧不息,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的血海,將整片蒼穹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紅。

  翠子立於廢墟之上,衣袂翻飛間,似有靈光流轉。

  她眸光沉靜,手中【蒼龍吟】輕點虛空,純淨的淨化之力如漣般擴散,驅散著縈繞在倖存者身上的血咒與絕望。

  「還能動的,都站起來!」

  她的聲音清冷而堅定,在哀鴻遍野的廢墟中格外清晰。

  那些僥倖存活的祭品們,有的眼神空洞,有的仍在顫抖,但無一例外地,都在聽到她的聲音後,掙扎著爬起。

  翠子指尖靈光閃爍,一道道治癒的符文在空中凝結,化作點點星光,沒入他們的體內,驅散著血族留下的侵蝕。

  「速度跟著靈光走,城外有接應。」她微微側首,目光掃過四周。

  御伽之城的城牆早已崩塌,曾經森嚴的城堡如今只剩斷壁殘垣,血池乾涸,魔法陣崩裂,唯有風捲起漫天的塵埃。

  翠子沒有回頭,只是抬手一揮,一道靈光化作長橋,橫跨廢墟,直通城外。

  倖存者們跟跪著踏上光橋,一步步遠離這座吞噬了無數生命的血之城。

  凌月立於空中,揮手掀起月華,化作漫天銀練,將浴血奮戰的阿修羅部隊盡數籠罩。

  近三百精銳身形一輕,轉瞬已被送至城外安全之地。

  她抬眸望向蒼穹,阿爾卡德的身影在血色漩渦中若隱若現。

  那具異界魔物已扭曲變形,化作一柄獰的猩紅鑰匙,正在一寸寸撬開兩界之門。

  「帶人儘快遠離,這裡距離大戰已經不遠了!」

  「遵命,凌月仙姬大人!」

  冰嵐丸立即回應,與紅邪鬼、劍斗丸立即整肅隊。

  十人一組的戰陣有序展開,開始有條不紊地運送倖存者。

  凌月足尖輕點,月白裙據翻飛如雪,正欲飛身馳援斗牙。

  忽聞自家母親一一雅子夫人的傳音如清泉般淌入心間。

  「凌月,西國東境有異,你父親已經前去鎮守。」

  那溫柔的聲音頓了頓,帶看掩不住的關切。

  「你們,定要平安歸來。」

  那熟悉的語調,讓凌月眼前浮現出母親站在西國城樓上遠眺的身影,鵝黃色的和服在風中輕輕搖曳。

  「女兒明白。」

  凌月言簡意道,「這邊戰鬥一切順遂,母親大人勿憂。」

  「待此間事了,我們即刻回返西國支援父親。」

  將話語傳送給雅子夫人,凌月身形一閃,已如月光般飄落在斗牙身側。

  同樣銀白的長髮與犬尾在血色風暴中交織,她低聲道。

  「東境告急,父親已先行一步。」

  說著的同時,凌月眼尾餘光輕掃過靜立一旁的八雲紫。

  這位妖怪賢者正倚在隙間邊緣,摺扇半掩朱唇,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流轉著莫測的光芒。

  凌月眸光微冷,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

  (這位賢者大人,倒是好興致。)

  對於這個時而靜雅如空谷幽蘭,時而妖冶似彼岸之火的強勢存在,凌月始終保持著三分戒備。

  特別是此刻,當對方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豎瞳正似笑非笑地望過來時,那種被看透的不適感更甚。

  「看來今日,註定要速戰速決了。」

  斗牙低沉的聲音裹挾著雷霆餘韻,妖瞳中閃過一絲遺憾。

  他本欲一探異界虛實,但西國邊境的烽火不容耽擱。

  鐵碎牙在掌中輕顫,似在回應主人的戰意。

  凌月眸光微動,思緒被丈夫的聲音喚回。

  她優雅地頜首,月白色的裙據在狂暴的妖氣中翻飛如蝶,袖口金線繡就的月紋,在血色天光下流轉生輝。

  她與丈夫並肩而立,兩股磅礴的妖力在血色天幕下交織成璀璨的銀輝。

  就在異界之門即將完全洞開的剎那,阿爾卡德繃緊的情緒微微放鬆時,斗牙金色的妖瞳驟然收縮成兩道細線。

  他敏銳地捕捉到阿爾卡德微不可察的顫動一一那隻被當作鑰匙的魔物眷屬,身體的力量已經消耗一空,正悄然化作一縷暗影,試圖潛入陰影修生養息。

  「想逃?」

  斗牙鼻翼微動,嗅到了空氣中那一絲幾不可察的陰影氣息。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右手以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握上鐵碎牙的刀柄。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周圍的空間都為之震顫。

  刀身出鞘的瞬間,天地間響起一聲龍吟般的錚鳴,刀鋒划過的軌跡在空中留下銀白的殘影,仿佛將時空都一分為二。

  「蒼龍破!」

  斗牙的暴喝聲如驚雷炸響,鐵碎牙瞬間進發出耀眼的蒼藍色雷光。

  刀身震顫間,一道貫穿天地的龍形刀氣咆哮而出。

  那是一條由純粹雷霆凝聚的蒼藍巨龍,每一片龍鱗都閃耀著刺目的電光,豌的龍軀上纏繞著千萬道躍動的閃電。

  巨龍仰天嘶吼,血盆大口中噴吐出無數道雷光劍氣,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

  「轟隆隆一一!

  整片空間瞬間被雷霆電網籠罩,刺目的電光將血色天幕映照得如同白晝。

  那團蠕動的陰影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嘯,紫黑色的軀體在雷光中劇烈扭曲。

  被無數道劍氣貫穿的傷口中,噴濺出腥臭的黑色膿血。

  「不..可能.」

  阿爾卡德瞪大血瞳,倒映著在雷霆中支離破碎的魔物殘軀。

  他那張永遠保持著優雅從容的面具終於碎裂,蒼白的肌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青筋。

  「啪察刺目的雷光劈落,將最後一塊蠕動的陰影碎片徹底氣化。

  阿爾卡德伸出的右手僵在半空,五指不受控制地痙攣著。

  手掌縈繞的異界魔力,如同垂死掙扎的螢火,在雷霆餘威中明滅不定。

  (那可是來自兩界與萬千血肉精神的造物,怎麼會被如此輕易地斬滅?!)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乾澀的咽喉里泛起鐵鏽般的血腥味。

  千年來第一次,這位血族真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名為「恐懼」的情緒正在侵蝕他的理智。

  「阿爾卡德!」

  異界裂隙中傳來瓦特拉帶著金屬質感的冷笑聲,金髮真祖的身影在混沌氣流中若隱若現。

  他優雅地交疊雙腿端坐在飛龍背上,仿佛眼前危機不過是一場餘興節目。

  「看來我們的契約要提前終止了?」

  瓦特拉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漫不經心地摩著龍角。

  飛龍不安地噴吐著硫磺氣息,鱗片在空間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他們兩人的關係,僅是單純的互利互惠,或者是相互利用。

  阿爾卡德將瓦特拉當做力量的提款機,與萬不得已的退路。

  瓦特拉也如魔鬼般,不介意先付出一些東西,比如幫助阿爾卡德獲得自己的真祖級別的眷屬,得到他踏足新世界的契機。

  而眼下,已經打開異界之門的阿爾卡德,這位異界的真祖同胞,對瓦特拉已經再無用處。

  就此死在這裡,未嘗不是一件美事,唯一的遺憾,是自己的蛇無法飲上甘甜的真祖之血。

  (不過,那也不重要。)

  瓦特拉注視著兩界通道中,對面扭曲的幻影,那數道凌厲非常的氣息,讓身軀忍不住的顫抖一非是懼怕,而是興奮!

  阿爾卡德咳出一口銀血,嘴角卻勾起譏消的弧度,

  「別裝模作樣了...你早就在等這一刻吧?」

  他太清楚這位「盟友」的秉性一一所謂合作,不過是各自盤算著如何將對方化作墊腳石。

  現在他落難,瓦特拉怕是正盤算著如何榨取最後的價值。

  「被看穿了呢,可惜,沒有獎勵。」

  瓦特拉唇角勾起一抹優雅的弧度,但就在他駕馭飛龍,即將跨出界門的剎那-

  一空間驟然凝滯,連飄散的血霧都定格成晶瑩的冰晶。

  斗牙的身影撕裂虛空而來,銀白長發在血色風暴中狂舞。

  鐵碎牙的刀尖精準抵住阿爾卡德後心,森然殺意讓方圓百里的空氣都為之凍結。

  「永別了,異鄉的亡魂。」

  刀光乍現的瞬間,阿爾卡德身軀驟然爆散,化作萬千血色蝙蝠四散飛逃。

  每一隻蝙蝠都發出刺耳的尖嘯,在血浪中瘋狂振翅。

  凌月踏著月華然而至,素手輕抬間與斗牙四目相對。

  無需言語,月華劍的清輝已與鐵碎牙的雷光完美交融。

  在翠子的目光中,屬於他們的組合技正在天空綻放。

  「鬼纏一一」

  兩人的妖力如星河倒卷般糾纏攀升,在斗牙身後凝聚出一尊通天徹地的銀白妖犬。

  那虛影雙目如皓月當空,猿牙纏繞著躍動的雷霆,周身流轉的月華清輝將整片戰場映照得如同白晝。

  阿爾卡德化身的血蝠群突然僵滯,每一隻蝙蝠的猩紅瞳孔中都映照出驚恐的神色。

  他絕望地發現,整片空間都已被月華之力徹底封鎖,連最微小的血珠都無法移動分毫。

  「—天照斬!」

  在八雲紫深沉的視線下,斗牙揮刀的瞬間,妖犬虛影仰天咆哮,鐵碎牙的刀鋒進發出刺破天穹的銀白光華。

  那光芒中蘊含著淨化萬物的月華之力與毀滅一切的雷霆之威。

  阿爾卡德倉促凝聚的血魔法屏障如同薄紙般破碎,他的身軀在刀光中寸寸湮滅。

  真祖的再生能力在這股力量面前毫無意義,每一滴血液都在月華與雷霆的交織下蒸發殆盡。

  「不.—這不可能!」

  阿爾卡德最後的嘶吼尚未落下,他的存在便徹底消散,連一絲塵埃都未留下。

  疊加了複數大妖怪之力,又與凌月妖力融合的斗牙,一般的大妖怪不過爾爾。

  這就是開了沒關的含金量。

  瓦特拉的身影在即將閉合的空間裂隙中逐漸模糊,但他冰藍色的瞳孔卻亮得驚人,如同極地永不熄滅的寒焰。

  他死死盯著那對並肩而立的夫妻,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真是令人興奮的對手啊——比第四真祖曉古城,更加地讓我熱血沸騰!」

  他低沉的笑聲在空氣中迴蕩,每一個音節都浸透著愉悅。

  異界的坐標他已經掌握,界門是否現在打開,早已是無足輕重的事情。

  而瓦特拉也相信,在那毀滅性的霸道斬擊中,展現的是永不滿足的征服欲,

  擊殺阿爾卡德的強者不可能對另一個世界無動於衷,甚至會比他還迫不及待地穿越世界,乃至征服世界!

  「我等著你們..:」

  隨著最後一絲裂隙的閉合,他優雅地抬起右手,做了一個邀舞般的姿勢。

  隱約可見他身後浮現的無數飛龍黑影,以及更遠處...那個等待著被征服的廣世界。

  但當瓦特拉抬起頭時,隙間的裂縫在此界張開,如花似玉的貌美隙間之妖,悠然踏步而來。

  瓦特拉的面容在瞬息間掠過一絲錯,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優雅從容的假面。

  「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擁有著您這樣的存在。」

  八雲紫輕笑一聲,「你說,我與那最強真祖之間,敦強敦弱?」

  界門徹底閉合的瞬間,天地一靜。

  斗牙收刀入鞘的錚鳴聲在廢墟上空迴蕩,鐵碎牙的刀鞘與戰甲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凌月素手輕揚,月華劍化作一縷清輝沒入袖中,只余幾片月光般的碎屑,在空中緩緩飄落。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無需言語便已洞悉彼此所想。

  斗牙金色的妖瞳中倒映著妻子清冷的面容。

  而凌月的眸子裡,則映照著丈夫眼中那抹尚未消散的戰意。

  (那個世界..:)

  (那個真祖...)

  夜風拂過戰場,捲起幾片染血的枯葉。

  遠處倖存的阿修羅戰士們開始整隊,兵器碰撞聲與號令聲隱約傳來。

  但在這片刻的寧靜中,兩位大妖都清晰地感受到一某種超越此界的力量,正在時空的彼端蠢蠢欲動。

  一如丈夫那顆躍動的心臟。

  「此間事畢,我先前往東境!」

  斗牙握住鐵碎牙的刀柄,刀鋒未出,凌厲的刀意已將面前的空間撕開一道璀璨的裂縫。

  「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瞬息間沒入空間裂隙。

  刀光所過之處,千山萬水盡數被跨越,只留下一道尚未彌合的空間軌跡,在血色殘陽下閃爍著冷冽的鋒芒。

  一下一瞬,東境戰場的蒼穹之上,一道銀白刀光如隕星墜落,轟然斬入戰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