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震驚部首席記者」和「奸商二人組」 危險的女人
大婚前的最後一晚,犬大將府邸庭院中的千年櫻下。
這時候所有少女,都識趣地沒有來做客,無人打擾的斗牙盤腿靜靜地坐在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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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隱約傳來籌備婚禮的喧鬧聲,卻仿佛隔著一層薄霧。
夜風拂過,枝頭的櫻花飄落。
一片緋紅的花瓣飄落在肩上,被他輕輕捻起,
紅白相間的櫻花瓣,就像是少女純潔的玉,讓他鬼使神差地將花瓣含入口中,苦澀中帶著微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還是凌月做的櫻餅更加的好吃。」
斗牙仰頭望著天守閣方向的夜空,碎金色的眼眸里,映著滿天星斗。
那裡有他大戰連連的疆土,也有即將與他共度餘生的女子。
「大將。」輕微的腳步聲從陰影處傳來,是府內的侍者。
「嗯。」斗牙沒有回頭,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明日大婚的一切事宜已經準備妥當,請您早些歇息。」
斗牙微微頷首,卻仍坐在原地未動,侍者默默退下。
只留下他一人,繼續與這滿庭的落櫻為伴。
良久,斗牙從懷中取出一本裝幀古樸的秘籍。
封面上「內丹秘法·房中術」幾個硃砂簡體字,在月光下若隱若現,書頁邊角處還殘留著反覆翻閱的痕跡。
這可是他憑藉驚世智慧與超卓天賦,依靠感覺修改完善的究極秘術,唯一的不足之處便是缺少對真理的實踐。
「首戰必勝!」
他險些將這句醞釀多時的口號脫口而出,連忙深吸一口氣,將秘籍重新收入懷中。
那些墨跡猶新的批註,那些反覆推敲的字句,早已深深刻在他的腦海里。
此刻貼身收藏,就像是學生要參加考試一樣。
考試前的十來分鐘,總是想要翻翻課本,找一找心理安慰。
其實屁用沒有。
「真是一點也睡不著,去城內逛逛好了。」
斗牙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輕聲嘀咕道,「認真算起來,自己似乎很久沒有空閒時間了。」
從參加巡邏小隊,駐紮在邊境哨所開始,一路上發生的事情,在他的腦海里不斷閃過。
當初在西國豹貓爪下頑強生存的犬妖,已經成為西國霸主,正磨牙利爪,劍指天下。
戰力只有中級妖怪的斗牙,也成為了威名赫赫的斗牙王。
如今身邊紅顏知己不缺,魔下驕兵悍將不少。
明天的大婚,更是狗生中的一個重大里程碑。
「明天就是新的開始。」
斗牙低聲感慨一句,隨後變換身形,離開了大將府邸,
他吞噬中級妖怪的數量,沒有五百也有四百,總能從常規的妖力中,找到奇奇怪怪的本質。
變幻身形只是其中之一。
類似於天邪鬼那種白天是男性,晚上是天女的奇葩能力,也是有的,只是被斗牙嫌棄不用。
甚至都有點後悔自己的森羅妖力來者不拒,弄出這麼一個糟心的妖力本質。
山牙之城依山而建,宛如一枚犬牙嵌入群峰之間。
以東南西北中劃分為五個城區,東南西北四城眾星拱月般,環繞著中央高聳的內城。
那裡犬族圖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城樓上的哨崗徹夜不熄。
東城多數居住著犬族的中階統領與安家落戶的鴉天狗,有著兩條極為熱鬧的商業街。
斗牙信步向東城走去,腳下的石板路漸漸變得寬闊平整。
斗牙王大婚在即,整條東區商業街比往日更加喧騰。
即便是步入夜晚,來自四面八方的妖怪商隊依舊擠滿了街道,牛車馱著各色賀禮在人群中緩慢穿行,車轅哎呀作響。
化成人形的狐妖商販支起彩棚,叫賣著從四國運來的靈果。
河童們蹲在路邊,面前擺滿閃著幽光的河底奇石。
幾個鴉天狗少年撲棱著未豐的羽翼,在攤位間追逐嬉鬧,險些撞翻一筐會發光的螢草。
為了容納四方來賓,也為了展現犬族的形象。
斗牙能在許多地方,看到新裝修的痕跡,就連商業街也從曾經的一條,擴增到現在的兩條。
人聲鼎沸之中,斗牙的鼻尖縈繞著各種氣味一一新釀的蜜酒甜香、烤岩魚的火氣、還有遠處藥鋪飄來的苦澀丹香。
他側身讓過一隊抬著朱漆禮箱的青蛙小妖。
箱籠上貼著的「」字,在燈籠燭火的映照下賞心悅目。
「號外!號外!」
唯一一個有膽子在山牙之城肆意飛行的鴉天狗,漆黑的羽翼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射命丸文一個漂亮的俯衝,手中硃砂大字的號外報紙展開。
文文清了清嗓子,嘴角翹起,開始傳播添油加醋後,大家喜聞樂見的新聞。
「獨家大爆料!犬族斗牙王大人最喜物品特大揭秘!」
她清亮的嗓音穿透街巷的喧囂,「這是最後一個晚上,大家抓緊機會,這消息可是從內城侍女那兒套來的,絕對保真!」
文文說罷猛地拔高身形,幾片鴉羽飄飄蕩蕩落在斗牙腳邊。
街上的喧囂瞬間凝固。
正在討價還價的狐妖商販豎起耳朵,抬著賀禮的青蛙小妖們不約而同停下腳步,連酒肆里醉的河童都探出了腦袋。
遠處傳來金錢叮噹落地的聲響一一已經有心急的妖怪開始掏錢買報了。
瞧著正在打著他旗號發財的文文,斗牙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有一種將她放在身下,狠狠抽她屁股的衝動。
「馬上就是大喜的日子,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將對文文秋後算帳的事情,記在心裡的小本本上後。
斗牙擠進人群,揮舞著錢幣,掏錢自己也買了一份報紙。
展開報紙,熟悉的浮誇標題和天花亂墜的文風撲面而來,斗牙的嘴角浮現欣慰的笑容—
果然,將《震驚!》絕學教給文文,一點都沒有錯。
他滿意地點點頭,眼中閃爍著老父親般的驕傲光芒。
整份報紙洋洋灑灑數千字,通篇都在說些似是而非的廢話。
看完後仿佛什麼都沒記住,卻又莫名覺得這錢花得值一字裡行間都透著「雖然我什麼都沒說,但你就是該信我」的奇妙說服力。
「高嶺!高嶺!」
不遠處傳來興奮的呼喊聲。
斗牙循聲望去,就見到一對河童與山童,眼熟的雙人組。
「這隻鴉天狗滿嘴跑火車,我們的商品要是讓她來宣傳,絕對能大賣特賣!
同樣買了份報紙,想要投斗牙王所好的河城荷取,把報紙翻來覆去,橫看豎看斜著看,最後只從字縫裡看出幾個大字震驚!
比荷取少了一份奸猾的山城高嶺,正沉浸在文文報紙里的文字當中。
被荷取這麼一提醒,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後眼神逐漸聚焦,最後猛地露出頓悟的神情。
「啪!」
左手重重地錘在右手掌心。
「斯國一!」
高嶺激動得連聲音都劈了叉,雙眼進發出餓狼般的精光。
「這哪是什麼商業鬼才,根本就是點石成金的神之手啊!」
她顫抖著舉起報紙,仿佛捧著救命稻草,「咱們那個快要倒閉的【童童商業大聯盟】終於有救了!」
「喂喂!」
荷取氣鼓鼓地了腳,背後的機械裝置咔咔作響,「有我這個天才發明家在,怎麼可能真的破產啊!你少瞧不起人了!」
高嶺面無表情地甩去一個死魚眼,「少廢話。我去聯繫這隻鴉天狗談合。」
她一把搶過荷取懷裡的商品,「至於你,現在、立刻、馬上去跟犬族申請個黃金攤位!」
「這次要是再帶著原封不動的貨品打道回府....
高嶺突然露出和善的微笑,背後的陰影卻黑得能滴出墨來。
「我就把你那些『偉大發明」,特別是那台每天產出三噸小黃瓜的『全自動黃瓜增殖機』,統統按廢鐵價賣給收破爛的!」
荷取瞬間炸毛,「那、那是我畢生的心血!」
但在對上高嶺逐漸核善的眼神後,立刻慫成一團,「..:..我這就去申請攤位!QAQ」
她轉身時還不忘小聲嘟囊,「明明黃瓜增產裝置超實用的說.:::
斗牙站在原地摸著下巴,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震驚部首席記者」和「
奸商二人組」強強聯手的畫面——
《震驚!犬族斗牙王竟用這種神器洗澡!》
《99%的妖怪都不知道!西國大妖保養皮毛的三大秘方!》
《不轉不是妖怪!犬大將最愛的黃瓜面膜大公開!》
斗牙的犬耳不自覺地抖了抖,突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默默把「加強文文的思想教育」,寫進了將來待辦事項的第一條。
沒什麼樂子好瞧後,斗牙雙手插兜,走進了另一條商業街。
還沒等他走進,天邊傳來了雲母的氣味。
他腳步微頓,鼻尖輕顫,「雲母一個人來的?是代表翠子的意思,還是什麼?
3
與凌月結婚的事情,斗牙從未想過遮掩,翠子知道他並不意外。
斗牙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
他太了解那位巫女了一一即便知曉婚訊,那份刻進骨子裡的責任心,也定會讓她在森羅之國多駐留些時日。
「等大婚後...」
斗牙摩著下巴,輕笑道,「再推出幾項人妖共存的惠民政策...還怕留不住人?」
只要翠子願意留下來,後面就有大把的機會去接觸。
在某種方面,斗牙也算是吃到了封建社會的男性福利。
但轉念一想,以翠子的性子,難保不會有什麼意外。
思及此,斗牙身形一晃「刷!」
雲母正猶豫著要不要叫喚兩聲引鬥牙出來,突然眼前一花,那道銀白身影已近在尺。
「喵鳴!」
雲母渾身毛髮炸開,尾巴像旗杆一樣筆直豎起,四爪間燃起幽藍色的妖火,
在空中劃出幾道焦痕。
待看清來人後,雲母這才驚魂未定地收起炸開的毛髮,尖利的療牙也緩緩縮了回去。
它隨後叼起斗牙的袖角輕輕拽了拽,眼瞳中帶著催促的神色,示意他跟著自已走。
「是翠子的事情嗎?」
斗牙的詢問讓雲母點點頭,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麼。
它揚起了脖頸,露出系在頸下的一個素白信封。
斗牙取下展開,奏子清秀的字跡躍然紙上,記述著翠子近日的狀況。
他快速掃過信箋,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出乎雲母意料的是,斗牙並未立即動身,反而一把抓住雲母,將其妖力禁,變回小雲母的模樣,撈進了懷裡。
「先跟我回府。」
他揉了揉雲母炸毛的腦袋,大步流星地朝宅邸方向走去,「這事得從長計議。」
被夾在臂彎里一臉懵的雲母,發出了喵喵叫。
回到書房的斗牙,思索一下,提筆寫了一封信。
致翠子:
展信安。
近日雲母誤入山牙之城,於本將庭院中撲蝶嬉戲,不慎打翻三壇百年佳釀。
撓壞五張名貴屏風,更於議事廳樑柱留下爪痕若干。
念其年幼頑皮,本將暫予收留,然管教之事,非我所長。
素聞巫女閣下馭獸有方,還望在本將大婚之日,親臨山牙之城,當面領回愛寵,若遲來三日一一你懂得。
斗牙筆。
「字跡筆走龍蛇,沒有丟文化人的面子。」
斗牙正滿意地端詳著自己剛寫好的信箋,思付著該差遣哪位使者送去才妥當。
忽然,他瞳孔驟然收縮面前的空氣如同人類張開眼眸,漆黑的隙間裂縫無聲裂開。
那縫隙中密密麻麻的猩紅眼珠齊齊轉動,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視,直勾勾地鎖定在他身上。
「哎呀呀~」
伴隨著甜膩的嗓音,一柄精緻的西洋傘率先探出隙間。
傘面旋轉時,灑落星屑般的磷光,照亮了從隙間流淌而下的金色瀑布一一那是及腰的華美金髮,每一縷都跳躍著月華的光澤。
身著華麗洋裝的美人,踏著貓步款款而出,紅唇勾起一抹妖異的弧度。
紫色眸子微微轉動,瞧著不再掙扎想要脫離斗牙懷表,反而害怕到往斗牙懷裡縮去的小雲母,掩唇輕笑著。
「堂堂犬大將,竟在幹這種拐帶小貓的勾當呢~」
眼角的餘光,卻在打量著已經將手按在刀柄上的犬大將。
沒有發現對方惡意的斗牙,定了定神,表面放鬆,心裏面卻提高了百分百的警戒。
這是一個危險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