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扭曲的龍怪

  第113章 扭曲的龍怪

  茫茫海域天際之上,雲海翻湧,霞光流轉,

  斗牙側目打量著身旁的翠子,敏銳地察覺到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和緊抿的唇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任你讀 】

  他試探地問道,「翠子,你該不會是在生氣吧?」

  「沒有的事!」翠子別過臉去,海風掀起她鬢角的碎發,卻掩不住那抹可疑的紅暈。

  犬大將的力量,還在身體裡流淌,方才聯手斬殺龍骨精時,兩股力量水乳交融的奇妙觸感猶在心頭。

  即便是半強迫的聯合,巫女心中竟生不出半分怒意,唯有陌生的悸動在胸腔里橫衝直撞。

  「你真的生氣了?」斗牙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心眼通幽之力讓他將巫女的心思盡收眼底,嘴角不自覺揚起得意的弧度。

  「我說了沒有!」翠子突然拔高的聲線,頓時讓斗牙委屈地扁了扁嘴,「你吼我!」

  「沒!有!」翠子一字一頓地咬牙道,指節捏得發白,腳下的雲團被她得散開又聚攏。

  就像少女的心一樣,總是反反覆覆,讓人琢磨不透。

  見她又羞又惱的模樣,斗牙沒有繼續得寸進尺,適時收斂了逗弄的心思。

  他手腕一翻,鐵碎牙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刀身上的龍紋栩栩如生。

  「你的寶劍已經碎了,先用我的好了。」

  翠子凝視著橫陳眼前的妖刀,華美的龍紋在刀身上遊走,即便斂去鋒芒,仍能感受到其中蟄伏的磅礴妖力。

  她抬眼看向一臉坦然的犬大將,面色狐疑。

  「放心,這回不是分身,只是單純的妖刀。」

  斗牙將刀柄往她面前遞了遞,嘴角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總不想接下來的戰鬥,用那雙漂亮的手去揍人吧?」

  見翠子仍在遲疑,他忽然壓低聲音補充道。

  「雖然...我倒挺想看看巫女揮拳的模樣,那場面一定很精彩。」

  話音剛落,鐵碎牙已被一把奪過,翠子轉身時揚起的髮絲拂過他的鼻尖,帶著淡淡的檀香。

  「要是再敢變幻成妖刀占我便宜。」翠子指尖輕撫刀柄,眼中寒光一閃,「我就用這把刀給你剃個禿頭。」

  如此明目張胆,又信誓旦旦地威脅,讓斗牙有種將鐵碎牙收回來的念頭。

  翠子將鐵碎牙別在腰間,看著空手的斗牙,「那你用什麼?」

  斗牙咧嘴一笑,右手在虛空中一抓,

  要時間,柔和的白光在他掌心流轉,一柄通體雪白、刀身纏繞著治癒之力的太刀緩緩顯現。

  「放心,我還有一把治癒萬物的天生牙。」

  他輕輕揮動刀刃,點點螢光如星辰般灑落。

  「雖然斬不了陽世之人,但要說救死扶傷。」

  斗牙指尖輕撫刀身,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這世間怕是找不出第二把這樣的刀了。」

  翠子望著那純淨的治癒之力,神色微動,想到什麼。

  「我們初次相遇時,你就是用這把刀的分身吧?」

  「嗯。」

  斗牙坦然點頭,「那時精力都在正與龍骨精周旋,與你戰鬥的確實是天生牙的分身。」

  「為了這把天生牙,我可是費了不少力氣。」

  海風拂過,吹動兩人的衣袂,斗牙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畢竟,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只有拯救才能辦到。」

  聞言,翠子的目光立馬柔和了許多,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弧度。

  「能專門鍛造一把救人之刀,這次我就原諒你的欺騙好了。」

  「矣?」斗牙突然逼近,眼中閃著促狹的光,「剛才不是有人說『沒有生氣』嗎?」

  「你!」

  翠子雯時漲紅了臉,廣袖一揮化作青光破空而去,只在雲間留下一道漸散的漣漪。

  斗牙輕笑著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層層雲靄,在蓬萊結界上空與奏子匯合。

  「喵鳴。」

  雲母親昵地繞著翠子轉了兩圈,蓬鬆的尾巴輕輕掃過巫女的裙據。

  它仰起毛茸茸的腦袋,用溫熱的鼻尖蹭了蹭翠子的臉頰。

  同時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眨了眨,示意翠子同奏子一樣,騎上自己柔軟的背脊。

  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為兩位巫女鍍上一層柔和的輝光。

  翠子清冷如皎月,奏子溫婉若春水,清風吹來,拂動兩人的額前鬢角的髮絲,有著一種白月光的朦朧之美。

  當斗牙試圖靠近時,雲母立即豎起耳朵,投來警惕的目光。

  大妖怪只得地低語,「這小沒良心的。」

  「大家都是妖怪,何必妖怪為難妖怪?」

  面對斗牙的問詢眼神,雲母卻只是傲嬌地「喵」了一聲,馱著背上的巫女們輕盈飛起。

  四足踏過之處,細碎的火星在空氣中綻開朵朵紅蓮,

  奏姬掩唇輕笑,指尖輕撫雲母的頸毛,「看來某位威名赫赫的大妖怪,也有被嫌棄的時候。」

  翠子雖未言語,但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指尖無意識地摩著鐵碎牙的刀穗,紅白相間的巫女袖在風中微微拂動。

  當三人巡視完,寂靜得近乎死寂的蓬萊結界後。

  「天仙一直沒有離開結界,但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奏子一邊說著,一邊挽起長弓,指尖凝聚出一支流轉著靈光的箭矢。

  弓弦輕顫間,箭如流星般劃破長空,直貫結界而去。

  「嗡一一」

  箭鋒觸及結界的剎那,原本無形的屏障驟然泛起漣漪,如鏡湖被碎玉擊破,

  層層波紋在虛空中漾開。

  靈力的波紋在虛空中緩緩擴散,映照出結界內部扭曲的景象一一原本仙氣繚繞的蓬萊仙境,此刻竟顯露出幾分腐朽之相。

  瓊樓玉宇蒙塵,靈泉枯涸成壑,連縹緲的仙霧都染上了污濁的暗色。

  「這是.!」

  奏子眉,搭在弓弦上的手指開始凝聚破魔之光,準備再次射擊。

  翠子卻按住她的手腕,輕聲道,「別急。」

  她素白的指尖指向結界深處,「看那些陰影。」

  在傾頹的八角閣樓廢墟間,一團扭曲的黑影正緩緩蠕動。

  那不是仙靈應有的姿態一一黏膩的鱗片剝落聲隱約可聞,某種介於蛇與龍之間的生物正在褪去陳舊的外皮。

  碎裂的瓦礫隨著它的動作滾落,每一片都在地面腐蝕出焦黑的痕跡。

  雲母繃緊身軀,雙尾如烈焰般高高揚起,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鳴鳴。

  「結界的強度降低,天仙的氣息完全消失了。」

  跟龍骨精一起,測試過蓬萊結界的斗牙,立即做出了評價。

  他碎金色的眼眸,盯著閣樓中逐漸顯形的怪物,「那是——

  當纏繞著鎖鏈的龍獸從陰影中昂起時,斗牙的聲線罕見地出現了波動,「四斗神之首·龍羅?!」

  仿佛回應著斗牙的低喝,那具褪下的舊皮盡數崩解,化作漫天飄散的腐灰。

  而顯露出的真容,令所有人呼吸一滯。

  鱗的龍軀上覆蓋著妖異的紫鱗,每一片都泛著病態的光澤,如同浸泡過毒液的刀刃。

  本該是龍首的位置,卻扭曲地生長著龍羅與獸羅兩張掙的面孔龍羅的面容尚存人形,卻布滿龜裂的紋路;獸羅的猿牙則完全異化,嘴角撕裂至耳根。

  更怪異扭曲的是它的軀體。

  人類的手臂與龍類的利爪詭異地共生,背上嵌著剛羅的龜甲,甲殼縫隙間竟鑽出無數扭動的藤蔓。

  那些妖植開出血紅的花苞,花蕊中不時滴落腐蝕性的黏液。

  「吼怪物發出含混的低鳴,六隻不同形態的眼珠同時轉動。

  當它撐起畸形的身軀時,地面頓時龜裂一一左半身是龍類的肢爪,右半身卻保持著人類下肢的輪廓。

  而脊背上隆起的肉瘤間,赫然可見剛羅殘存的面容在痛苦嘶吼。

  那怪物昂起掙擰恐怖的頭顱,脖頸處兩張面孔同時扭曲一「嘎啊啊啊—一!」

  不似人聲的尖嘯撕裂長空,聲浪中混雜著龍吟、獸吼與某種禽鳥的悲鳴。

  它鱗的脊背劇烈起伏,寄生在甲殼間的妖植瘋狂擺動,每一朵花苞都噴出腥臭的紫霧。

  這是被離開的蓮,抽離了絕大半部分生命力。

  又被這些年積攢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通過鳴動之釜,殘酷改造的龍羅之軀。

  依稀殘留的龍羅意識,憎恨著一切,絕望著一切。

  不斷扭曲的獸軀,化作了純粹惡意的載體。

  「那真是...龍羅?」單是與其目光對視,奏子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聲音微微發顫。

  翠子無聲地滑下雲母背脊,玉手按在腰間的鐵碎牙上,沉聲道,「不,是承載著龍羅怨念的...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斗牙站在兩位巫女的前方,冷然俯視著底下抬頭的龍怪。

  龍怪六隻異色瞳孔突然同時鎖定眾人,腐爛的龍嘴與撕裂的獸顎以完全不同的節奏開合。

  「殺...了...你們...」」

  那聲音不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無數怨念雜而成的嘶吼龍羅的恨意、獸羅的狂躁、剛羅的扭曲、其餘妖怪的暴戾,全部融合在這具畸變的軀體之中,化作最純粹的毀滅欲望。

  剛羅的殘臉在狂笑,龜甲縫隙間的妖植瘋狂蠕動,噴濺出腥臭的膿血。

  就在下一瞬一一怪物的右臂骨骼爆裂,皮膚如腐爛的皮革般撕裂,無數藤蔓從血肉中噴涌而出!

  它們不再是單純的植物,而是活著的、饑渴的妖物,每一根都布滿倒刺。

  尖端裂開成掙狩的口器,噴吐著足以腐蝕靈力的紫霧!

  轟隆隆一一!!!

  蓬萊結界,這座曾經堅不可摧的仙家屏障,竟在此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藤蔓所過之處,結界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隨即「砰」的一下,整座結界如脆弱的琉璃般轟然崩塌!

  狂風裹挾著腐朽的妖氣席捲而出,埋葬在蓬萊島內,積壓數百年的怨念、絕望、扭曲,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天空被染成病態的紫黑色,大地在妖力的衝擊下龜裂,連空氣都仿佛被污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腐爛的味道。

  「結界—碎了?!」

  奏子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搭在弓弦上的破魔箭不受控制地高頻震顫,

  她看見自己的靈力正化作絲絲縷縷的光點,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箭尖抽離。

  翠子握緊鐵碎牙,神情凝重到極點,「不——」」-是它『吃」掉了結界的靈力...」

  斗牙紋絲不動地仁立在最前方,碎金色妖瞳中倒映著那個正在結界廢墟上蠕動的可怖身影。

  日光照在怪物身上,竟像被吸收般黯淡下去。

  那不是影子,而是連光線都能吞噬的虛無。

  伴隨著地動山搖的震顫,怪物畸形的下肢踏碎了最後一塊結界殘片。

  它爬行過的地方騰起紫黑色煙霧,岩石在接觸的瞬間就融化成冒著氣泡的膿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被腐蝕的物質正化作養分。

  讓它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形。

  「吼—————啊啊啊!!!」」

  龍羅與獸羅兩張扭曲的面孔同時發出撕裂天地的咆哮,實質化的聲波如同干萬把利刃橫掃而過。

  方圓千丈內的空間劇烈震顫,參天古木在音爆中化為粉,山岩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連流動的空氣都被震碎成真空的斷層。

  而在這毀滅的樂章中,剛羅那張嵌在龜甲裂縫中的殘臉卻詭異地揚起嘴角。

  腐爛的嘴唇開合間,黏膩的氣音如同毒蛇般鑽入耳膜。

  「不夠...還不夠..」

  龜殼縫隙間的妖植隨之瘋狂舞動,「把你們的妖力...生命...全部...交出來!」

  腹部巨口突然擴張到極限,無數道重疊的聲線如決堤的洪水般噴涌而出。

  蒼老的嘆息與嬰兒的啼哭交織,女子的啜泣與壯漢的怒吼共鳴一癢是數百年來,被蓮培養寄生花的「人體花田」。

  當他們徹底死扒之論,遺骸腐爛在蓬萊島之上,無數的怨念伴隨著他們的屍骨,成為了蓬萊島鬱鬱蒼蒼,百花盛開的養料。

  如今被變怪不斷吞噬,他們的殘魂借著它的軀體,與一同哀嚎咆哮!

  扭曲的音節在螺旋狀利齒間反覆折射,最終匯聚成癲狂的宣言。

  「大妖怪—哈哈—你已經看到了」

  當那張深淵般的巨口完全張開時,整片天地都為之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