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教練。」
李火炎下了車，和對方熱情的打了個招呼。
七年不見，沒想到對方一下子操勞了這麼多，臉上儘是歲月刻痕。
貌似他年齡，不過四十三四歲吧？
當年大二學車時，對方說過是本命年，還穿的紅襪子，三十六。
「你還是這麼帥。」
梁勝利恭維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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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李火炎給他留下了兩個印象。
一是帥。
二是車技爛。
「來，上車吧。」
「體驗下你以後的工作單位。」
李火炎笑了一聲，做了請的手勢，讓他上駕駛位。
對方能來，說明肯定是想當這個司機。
而既然能來，李火炎就不會讓他離開。
「額。。。。。。」
梁勝利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我還沒答應呢。
但還是拉開車門，進了駕駛位，一股濃濃的豪車奢侈感，撲面而來。
專屬皮質座椅，珍稀木飾與金屬元素的中控台，瀟湘夜雨氛圍燈光主題，比他開的拉貨車不知道高級多少。
「頂配車型。」
他是駕校教練，也是愛車之人。
雖然如今只是個力工，但有時候也會在斗音瀏覽一些豪車。
沒那命，想想也是可以的。
細細摸了一下方向盤，心中感慨萬分。
小時候看葫蘆娃，明明自己就是那葫蘆娃，怎麼長大後卻成了蛤蟆兵。
別說這種頂級豪車買不起，就是十來萬的一輛捷達，都要考慮個好幾年，還沒捨得買。
「梁教練，如今還在駕校工作嗎？」
李火炎坐在後排，打開了座椅按摩。
「沒有。」
梁勝利連忙搖頭，「原來駕校在四年前就倒閉了。」
「老闆聽說是網上賭博，輸得把全家都給搭了進去，自己也跑路了。」
「我現在干點體力活，和裝修公司合作。」
「他們要是有什麼搬水泥，運沙子，砸牆，卸瓷磚之類的體力活，就會打電話找我。」
梁勝利一臉憨笑，跟七年前差不多。
但眼神里，卻少了一些東西。
「哦。」
李火炎應了一聲，也沒再追問。
直接道，「梁師傅，把你那力工辭了，跟著我干吧。」
「以後你安心給我開車就好。」
甚至不等他回答，「走吧，我新買了一艘遊艇。」
「帶你去參觀參觀。」
「我給你微信發個定位。」
若換做別人，李火炎根本沒有向對方證明自己的實力。
你愛乾乾，不愛干滾蛋。
但這梁勝利，當年曾給了他一份情。
雖然對他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李火炎過了七年還能記起，可見在他的心裡份量。
「嗯，好。」
梁勝利點點頭。
他已經看過李火炎的朋友圈了。
最近一個是邁巴赫和瑪莎拉蒂的買車視頻。
第二個是高銘和他的合照。
第三個是大夏第一遊艇。
當時他第一反應，這是個裝逼犯，太過虛偽，全是假的。
這些朋友圈，不過是為了給自己塑造一個高大上的人設，肯定沒一個是真的。
哪怕十萬已經出現在他微信上，還沒被接收，但他都覺得是假的。
就好比有一天，馬芸突然給他打電話說，來，給我當司機吧，只有傻子才信。
但當看到嶄新邁巴赫，和照片裡一模一樣時，他突然升起了希望。
尤其在聽到李火炎對他說，要參觀遊艇時，他心中更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難道一切都是真的？」
當他半小後，看到被李火炎用面部識別，啟動超大遊艇時，他感覺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實。
甲板，泳池，私人影院等等。
這些他從沒想過，能親自登上來看一眼。
「我最近住在這遊艇，別墅還在整理。」
「咱們也去別墅看看。」
「你以後也要經常往那跑。」
等梁勝利開著車，進到了化州君庭的地下車庫時，才發現這車庫是真大，比他以往看到的任何都大。
而且極為乾淨。
燈光明亮，樹木花草齊全，甚至在正中央的位置，還有個不大的小橋流水。
「其他地庫跟這比起來，簡直是茅草屋和皇宮。」
梁勝利估摸著，單單這地庫的建設，就不知道要花掉多少錢。
而且地庫幾乎就沒停什麼車，只有他看到的李火炎朋友圈的那輛紫色瑪莎拉蒂。
「這塊區域，屬於化州君庭後山下方。」
「其它車都不能進入。」
李火炎稍微解釋了一下，然後和梁勝利乘坐電梯，直達自己的別墅。
剛好碰到了張暖暖學習結束。
「暖暖，介紹一下，這是梁勝利梁師傅，以後會是我的專職司機。」
「梁師傅，這是我朋友兼生活管家，張暖暖。」
兩人連忙互相問候，也互加了聯繫方式。
隨後在一間房子裡，李火炎對梁勝利問道，「梁師傅，什麼時候能夠上班？」
他沒問梁勝利你考慮的怎麼樣了，要不要來之類。
對方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明天。」
「明天我就可以。」
梁勝利也不敢再矯情了。
真若錯過了，他這輩子都會後悔死。
「明天。」
「明天早上我就可以。」
梁勝利連忙保證。
他如今的工作，也沒什麼辭職之類，只有干與不干。
畢竟連個勞動合同都沒見過。
「嗯，好。」李火炎笑了，「那梁師傅，這下可以將微信的錢收了吧。」
「我收，我收。」梁勝利再也沒了剛開始的從容。
顯得有些拘謹。
畢竟從此刻開始，他和李火炎的關係就變了。
僱主和雇員。
而且，他今天一路走來，宛若劉奶奶逛大花園。
甚至有種誤闖天家的感覺。
這一切，都是他一個普通人能體驗的？
「梁師傅，抽時間去買幾身衣服，回來找暖暖報銷。」
「總預算在百萬以內。」
「你的具體合同，我會讓暖暖弄好了，發給你一份，你簽字就行。」
李火炎的話，讓梁勝利眼睛睜的老大。
甚至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
百萬預算？
就為買衣服？
但還是強忍著頭皮發麻道，「好的，老闆。」
從此刻起，他正式進入了員工身份。
「那你先開車回家吧。」
「從明天八點開始，正式上班，二十小時待命。」
「假期，獎金，工作補助什麼的，會在合同里跟你體現。」
「我就不留你吃晚飯了。」
李火炎今天不會再用車了。
晚上直接坐張暖暖的車，一起回遊艇就行。
「好的，老闆。」
梁勝利連忙點頭，甚至腰都不自覺的躬了一下。
直到自己開著邁巴赫，駛出了小區地庫，行駛在大街上的時候，他才覺得今天一切，是那麼的不可思議，宛若夢幻。
「啪。」
感到疼了。
不是夢。
「想不到我梁勝利也有今天。」
「以前只聽說過當老師的桃李遍天下，等哪一天遇難處了，說不定會有牛逼的學生幫襯一把。」
「沒想到我梁勝利一個曾經的駕校教練，教的一個學生，也能給我這待遇。」
等梁勝利開車回到自己租住的城中村後，他並沒有將車停在自己住的附近。
下面太亂了，很難找到停車位。
人來人往，尤其騎電瓶車的亂竄。
把新車給剮蹭了怎麼辦？
連人都找不到。
就是找到了，耽誤了老闆事情咋辦。
所以，他將車停在了附近的一個商城裡。
一小時五塊錢，每天封底五十。
然後再到商城的超市買了些水果，走了二十來分鐘路，才回到的家。
「老公，你回來啦。」
剛開門，就傳來媳婦的問候聲。
房子不大，沒有什麼兩室一廳，就一個大房間，衣櫃，床，冰箱什麼的都擠在一個不到三十平的房子裡。
幸好有個窗台，是做飯的地方。
「咦？」
「今天沒幹活嗎？」
媳婦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婦女，有點虛胖。
臉圓圓的。
不漂亮，但卻給人一種鄰家大媽的親近感。
此刻正在陽台做飯。
看到梁勝利並沒有跟往常一樣，滿身灰塵的回來，不由感到好奇。
「早上去了，下午有事就沒幹。」
梁勝利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提著的水果放在桌子上，然後一個個從塑膠袋裡拿出來。
「什麼事呀？」媳婦隨口問。
手中做飯的動作沒停。
「我辭職了。」
「不給裝修公司干力工了。」
梁勝利的話，直接讓王秀芳拿著手中正在切菜的菜刀，就走了過來，「辭職了？」
「你怎麼辭職了？」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腰又疼了？」
更是認真打量起自己丈夫的健康狀況。
甚至不等梁勝利回答，就又接著道，「辭職也好，你那工作，真的是太費人了，說不定哪一天就要把你累趴下。」
「你那腰疼都好幾次了，是該歇歇了。」
「這幾天，你就在家裡先躺著，別出去找活了。」
「一切還有我。」
「我雖然在菜市場賣菜，掙得不多，但肯定還不會讓你餓死。」
結婚二十二年了，女兒都二十歲了，他倆還是非常恩愛。
有時候上天就是這麼喜歡捉弄人。
你很有錢卻體弱多病，你身體健康卻身無分文，你情人滿天下卻沒一個人真心愛你，你貧賤如叟，卻有良人相伴。
而梁勝利聽到這些後，眼眶微紅。
感覺自己一切努力和辛苦都是值得。
「呀，老公你還買了藍莓和獼猴桃啊。」
「知道我糖尿病，只能吃些水果，你真好。
正等他要開口解釋怎麼回事時，王秀芳發現了桌子上的水果。
眼中帶著驚喜。
多久了？
都沒吃過這種水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