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三年前（2）
第一次嘗試在一個禮拜之後。
那是一個陰雨綿綿的夜晚，國君坐在屬於自己的位子上，靠著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的柔軟，看著眼前裝修得十分低調-——想比起其他國君來說-——的宮殿，眼神來回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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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柱子，他的目光停留在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根石頭柱子上面，表面灰色的石頭上，雕刻著一副順著圓形走勢的雕畫，上面黑壓壓的一隊士兵前面，是國君穿戴著盔甲站在最前面的樣子。
起初，國君不同意這樣做。他做的並不是一個領導人，而是一個發起者，一個為了和平生活的倡導者。對於民眾，他不希望用這種和其他國君一樣飛做法來統治他們。但是這根柱子，是民眾為了表示尊敬，偷偷摸摸做起來的。
在柱子後面，是一排擺成士兵樣子的盔甲。銀光閃閃的盔甲，保持著站立的姿勢，手中甚至握著長矛。在宮殿的左右兩邊，各有八個盔甲。
這樣做的意義，是國君想起來的。
他認為，自己無論如何是怎樣支持和平的生活方式，武力仍舊需要保持著，它是和平生活背後的支持。當某一方邪惡勢力攻擊過來，武力，是保護安心國的最後一道防線。
在盔甲之後，是一扇木頭大門。木頭大門之外，就是繁華的安心國。
但是現在，木頭大門緊閉著，將安心國的繁華、熱鬧，以及各種刺眼的燈光，完全阻隔了起來，留給這座宮殿一片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的寧靜。
現在，整個宮殿裡面，只有國君和二號，還有一個頭上被套著黑色袋子的男人，此刻正被繩子束縛著綁在身後，和這片環境一樣，靜靜地跪在地上。
國君看了這個男人一眼，就朝二號擺了擺手。他雖然之前領導著自己手下的士兵，打敗了一大批想要用野心吞併這個大陸的力量，但說到底，他還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特別是對這種毫無反抗能力的人。
二號點了點頭，明白了國君的意思，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將其放到了那個男人的脖子上面。那個男人好像立刻明白了接下去會發生了什麼，開始扭動起身體、不停地喊叫起來。二號死死地抓住男人的肩膀，以防他繼續這樣奮力地掙扎。
國君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現在動手嗎？」二號問。
他舉起手，示意二號等一下。
他現在在做什麼？
聽到男人悲愴地喊叫，看見他被黑色袋子遮住的腦袋扭動起來，他心裡產生了一個聲音：自己這樣做真的是正確的嗎？
他身上確實存在一種難以置信的怪病，但就因為這樣，就去相信那本遊記里記載的信息嗎？
「可你還能怎麼辦？」另一個聲音將原本理智的聲音覆蓋掉：「這只是一個從別的國家派來的間諜，為的就是竊取這裡的秘密，包括士兵的數量、你們防守的戰術。想想看，如果被他活著逃回去，遭殃的還是這座城內的百姓！這個間諜，將會把戰爭帶到這裡！而你，居然還在這裡忍不住下手……」
國君用力地捏緊自己的太陽穴。
「對啊，不僅可以解決掉這麼大一個危險，你還可以獲得救助自己怪病的機會。這樣難道不值得嗎？你還是不是一個帶領著士兵打勝仗的男人？」
最終，國君鬆開了手，朝二號點了點頭。
二號得到了命令，右手用力，將鋒利的匕首劃破了那個男人的脖子。
鮮血，從黑色袋子被劃開的破爛縫隙當中飈濺出來……男人跪在地上，身體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想要用手抓，卻無奈雙手都被粗繩子死死地束縛住了。他開始叫起來，聲音卻只能發出類似於乾枯樹木斷裂般的響動。
國君定住自己的眼睛，讓自己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二號扔掉了手中的匕首，從地上撿起一個木頭盆子，湊上去，接住了那個男人飈濺出來的鮮血。沒有一會功夫，盆子裡面已經積滿了半盆左右的鮮血，現場瀰漫著一股血腥氣味。
而那個男人，則已經摔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他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國君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從椅子上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你這是怎麼了！」那個聲音現在更加瘋狂了：「你難道就因為看著這個值得被殺死的男人死去，又開始泛起同情心了嗎？」
他順著向下的樓梯走過去，二號則將裝滿著一半鮮血的噴子遞過來。
根據《凱斯特遊記》裡面的記載，那個和國君患有一樣疾病的男人，就是在喝了一個剛死之人-——如果說的切合實際一點，則是一個正在接受死亡的人-——的血，才從害怕陽光的疾病纏身當中解脫出來。
「你相信這個故事嗎？」那個聲音如同一個纏繞著他的惡魔一般，笑起來：「我知道，你相信了。當那天，你下手翻開遊記的第一頁開始，你就相信了。既然相信了，你就開始吧，按照遊記里記載的順序，開始將你的身體解脫出來吧。」
國君緊張地咽了口口水，然後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木頭盆子。
裡面的鮮血，泛著一層讓人眩暈的紅色……國君不敢太用力呼吸，鮮血冒著一股鐵鏽的臭味。
「國君，喝下去。」二號在邊上說道。
他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將嘴巴張開，放到了木盆的邊緣上。
「對啊，喝下去……喝下去……喝下去你就能得到治癒了。」那個聲音不停地笑起來。
鮮血碰到了國君的嘴巴，傳遞過來一陣難以下咽的苦澀。
接著，他閉上眼睛，將這股仍舊帶著溫熱的鮮血，一股腦地喝到了肚子裡。國君喝完之後，把整個木盆都扔了出去，仿佛喝下去的並不是獻血，而是一股讓人發怒的邪惡物質。
二號走過來，扶著他。
國君感覺自己身體裡，開始出現了微妙的反應。他說不清楚，這種感覺是什麼，但他知道，肯定是喝下去的鮮血造成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