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並非好事

  「連三招都接不住,如何進得崑崙秘境?」

  就在這時,蘇問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劍意凜然。

  他二話不說,拔劍直刺戴詠德面門。

  「有點意思。」

  戴詠德竹杖輕轉,盪開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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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招。」

  蘇問變招極快,劍勢如虹,直取戴詠德咽喉。

  戴詠德不閃不避,竹杖後發先至,點在蘇問手腕。

  「第二招。」

  蘇問額頭見汗,突然棄劍用掌,一道靈力噴薄而出。

  戴詠德終於露出笑意,竹杖畫圓,將靈力盡數返還。

  「第三招!」

  蘇問被自己的靈力擊中,倒飛出去。

  「勉強過關。」

  戴詠德竹杖一挑,將蘇問送入洞天福地入口。

  緊接著,王瀚長身而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桿銀槍。

  他二話不說,槍出如龍,直刺戴詠德胸口。

  「好槍法!」

  戴詠德贊了一聲,竹杖與銀槍相擊,火花四濺。

  王瀚槍勢聯綿不絕,轉眼間已過兩招。

  第三招時,他突然變招,槍桿彎曲如弓,猛地彈向戴詠德面門。

  戴詠德眼中帶著訝異,竹杖橫擋,借力後退半步。

  「不錯,你是第一個讓老夫後退的。」

  王瀚收槍而立,氣息平穩。

  「謝前輩指點。」

  戴詠德大袖一揮,王瀚身影頓時消失在原地。

  「直接去崑崙秘境入口等候吧。」

  就在王瀚身影消失的剎那,廣場角落,江川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動作很慢,仿佛剛從千年沉睡中甦醒。

  與其他弟子不同,他眼中沒有銳利的鋒芒,反而平靜如水。

  戴詠德踱步到他面前,饒有興趣地問。

  「悟到了什麼?」

  江川抬頭,目光清澈見底。

  「守衡之法。」

  「戴長老,請指教。」

  江川雙手在胸前緩緩畫圓。

  隨著他的動作,一道渾圓的太極圖案在虛空中浮現,黑白兩色流轉不息,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戴詠德眼中帶著訝異,隨即笑道。

  「好小子,竟能將太極意境凝練到如此程度。」

  話音未落,他右掌已如閃電般拍向江川胸口。

  「砰!」

  太極圖案劇烈震動,江川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傳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滑退一丈遠。

  他腳下青磚寸寸碎裂,雙臂發麻,卻仍死死維持著太極圖案不散。

  「第一招就如此兇猛」

  江川心中暗驚,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

  他迅速調整呼吸,雙手如撥動無形之弦,陰陽魚圖案隨之旋轉,將凹陷的太極圖重新規整。

  戴詠德並未追擊,而是撫須點頭。

  「有點意思。不過接下來這招,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他右手輕抬,掌心向下虛按。

  看似輕描淡寫的動作,卻讓江川面前的太極圖案驟然扭曲——陰陽倒置,黑白逆轉!

  「不好!」

  江川只覺體內氣息瞬間紊亂,苦海中的寒月與黃金海洋同時翻湧,三葉青蓮劇烈搖曳。

  太極圖案劇烈波動,幾乎要脫離他的控制。

  「穩住!」

  戴詠德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感受陰陽轉化的規律,不要抗拒,順勢而為!」

  江川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閉上雙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那不斷變化的陰陽性質。

  漸漸地,他捕捉到某種韻律——陰至極則陽生,陽至極則陰起。

  「原來如此.」

  江川雙手動作忽然變得柔和,不再強行控制,而是如流水般引導著太極圖案的變化。

  他的身形也隨之平穩下來,雖然仍在後退,卻已不再狼狽。

  場邊觀戰的仙門弟子們發出陣陣驚呼。

  「天啊,他竟然能在戴長老的陰陽倒置下穩住陣腳!」

  「這江川什麼來頭?比上個月通關的王瀚還強!」

  「噓,小聲點,王師兄就在那邊」

  戴詠德眼中精光一閃,突然收掌後退。

  「第二招,接得不錯。」

  江川剛鬆一口氣,卻見戴詠德雙手已抱圓於胸前。

  一道比先前更加凝實的玄清太極圖在他掌心浮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第三招,看好了!」

  太極圖轟然飛出,江川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正面擊中。

  他倉促間凝聚的防禦糊般破碎,整個人如遭雷擊,神魂顛倒,眼前景象支離破碎,仿佛墜入了時空亂流。

  「江川!」

  蘇問驚呼一聲就要上前,卻被身旁的張寶怡一把拉住。

  「別衝動!」

  張寶怡低聲道。

  「戴長老不會真傷他,這是在傳功!」

  蘇問將信將疑,卻見場中戴詠德嘴唇微動,顯然是在傳音入密。

  「不要抵抗。」

  戴詠德的聲音直接在江川識海中響起。

  「這張太極圖蘊含我百年參悟所得,用心感受。」

  江川聞言,強忍神魂顛倒的痛苦,徹底放鬆了抵抗。

  奇異的是,那原本狂暴的太極圖力量突然變得溫和起來,如春風般拂過他的四肢百骸。

  「這是.」

  江川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與太極圖融為一體,每一次陰陽變化都清晰可感。

  他本能地運轉起秘術心法,體內五行劍意紫府微微震動,卻被及時壓制。

  「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

  江川在心中默念,意識沉入一種玄妙狀態。

  太極圖的光輝滲透進他每一寸血肉,甚至影響到苦海異象。

  苦海上空,象徵純陰的寒月漸漸染上暖意;下方黃金海洋中,則泛起幽藍波紋。

  三葉青蓮輕輕搖曳,散發出混沌道韻,與太極圖產生微妙共鳴。

  「還差一點.」

  江川感覺自己觸摸到了某種門檻,卻又像隔著一層薄紗,始終無法真正突破。

  他並不急躁,而是繼續沉浸在感悟中,任由太極圖力量改造著自己的身體和神魂。

  場外,戴詠德負手而立,神色莫測地看著被太極圖包裹成繭的江川。

  其他弟子早已看呆了,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都三天了,江師兄不會有事吧?」

  「你懂什麼,這是大機緣!戴長老明顯是在傳功。」

  「聽說王瀚當年也只被包裹了一天半」

  又過了三日,廣場上陸續有七名弟子通關,被戴詠德送入仙門洞天福地。

  他們臨走時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場中央那個越來越厚的太極繭,眼中滿是羨慕。

  繭中的江川對外界渾然不覺。

  他感覺自己仿佛漂浮在混沌初開的宇宙中,目睹陰陽分化、五行誕生的全過程。

  苦海中的異象也在悄然變化——寒月與金海不再涇渭分明,而是開始交融;三葉青蓮的混沌氣息愈發濃郁。

  「陰陽互根,五行相生」

  一道靈光突然在江川心頭閃現。

  他猛地睜開眼睛,雖然身處繭中,卻仿佛看透了萬物本質。右手不自覺地向前伸出

  廣場上,一片寂靜。

  那純淨無瑕的繭緩緩裂開,如同春日裡第一朵綻放的花苞。

  江川從中踏出一步,周身道韻流轉,衣袍無風自動。

  他雙目微閉,似在回味方才的感悟,眉宇間那道金色紋路若隱若現。

  「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仙門弟子瞪大眼睛。

  「他不僅接下了戴長老的第三招,修為似乎還精進了!」

  「那繭中蘊含的道韻,我從未見過如此純淨的.」

  另一人喃喃道,眼中滿是羨慕。

  戴詠德立於高台之上,白須飄飄,眼中帶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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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袍袖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江川包裹。

  「去吧,小傢伙。」

  戴詠德的聲音在江川耳邊響起。

  「三個月後,我期待你的蛻變。」

  江川只覺眼前一花,周圍空間扭曲變幻。

  待他再次腳踏實地時,撲面而來的濃郁靈氣讓他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

  「這是.」

  眼前山清水秀,遠處四根通天石柱巍然矗立,造型古樸滄桑。

  石柱表面布滿歲月痕跡,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四極洞天。」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江川猛然回頭,只見戴詠德的神念虛影懸浮在半空,面帶微笑。

  「長老。」

  江川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

  戴詠德虛影擺手。

  「此地乃我雲海仙門為數不多的天字洞天福地,分天地玄黃四等,這四極洞天便是天字第一等。」

  江川心頭一震。天字洞天,即使在雲海仙門這樣的頂級勢力中也屈指可數。

  戴詠德繼續道。

  「四根石柱,分別對應仙門四大頂級秘法——攻、守、術、道。近三十年來,僅有五人通過試煉來到此處。」

  「敢問長老,那五位是?」

  江川忍不住問道。

  「雲忘歸、陸沉、洛陽、趙信.」

  戴詠德頓了頓。

  「以及你,江川。」

  江川瞳孔微縮。

  這四人如今都是名震九州的人物,尤其是雲忘歸,被譽為百年來最接近劍仙的存在。

  「純陽子對你寄予厚望。」

  戴詠德意味深長地說。

  「北境需要一個劍仙。」

  「劍仙?」

  江川心頭一跳。

  「一個時代,只有一個劍仙。」

  戴詠德肅然道。

  「承載天下劍修氣運,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得。」

  說著,他拋給江川一個玉瓶。

  「辟穀丹,足夠三月之用。記住時間一到,無論收穫如何,都會被傳送出去。若中途離開,視為放棄。」

  江川握緊玉瓶,鄭重點頭。

  戴詠德虛影漸漸消散。

  「好自為之。」

  待虛影完全消失,江川長舒一口氣,目光轉向那四根通天石柱。

  他並不著急,而是盤膝而坐,調息片刻,待心境完全平靜後,才起身走向最近的一根石柱。

  第一根石柱通體漆黑,表面刻滿繁複符文。

  江川只看了一眼,便覺雙目刺痛,那些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化作萬千劍氣直刺心神。

  「攻之極」

  江川喃喃自語,迅速移開視線。

  第二根石柱呈土黃色,表面是一幅山河錦繡圖卷。

  江川凝視片刻,竟有種置身其中的錯覺,仿佛面對千軍萬馬而巋然不動。

  「守之極。」

  第三根石柱青翠如玉,上面是持劍起舞的摩崖石刻。

  那劍招看似簡單,卻蘊含無窮變化,江川只看了一式就頭暈目眩。

  「術之極。」

  最後,江川來到第四根石柱前。

  這根石柱最為普通,灰白色,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雕刻痕跡。

  「奇怪.」

  江川皺眉,伸手觸碰石柱表面。

  就在他指尖接觸石柱的剎那,九個古樸大字突然浮現——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

  江川低聲念出這九個字,聲音在空曠的洞天內迴蕩。

  隨著他的誦讀,石柱上的刻痕竟微微泛起金光,如同被喚醒的沉睡巨龍。

  「這是六甲秘祝的九字真言。」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背後傳來,江川猛然回頭,只見劍靈瑤不知何時已立於他身後三尺處。

  她依舊一襲白衣勝雪,眉目如畫,只是那雙眸子比往日更加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瑤前輩。」

  江川拱手行禮,眼中帶著驚訝。

  「您說這是六甲秘祝?」

  劍靈瑤微微頷首,衣袖輕拂,石柱上的金光更盛。」

  這九字真言,與儒家聖賢修煉的本命字有異曲同工之妙,皆可達到言出法隨的境界。」

  「本命字?」

  江川皺眉思索。

  「我曾聽師父提起過,儒家大能者能以一字證道,莫非就是此意?」

  劍靈瑤嘴角微揚,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錯。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你可知道,陶弘景曾有多少本命字?」

  江川搖頭,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陶弘景這個名字,在修真界如雷貫耳,卻鮮少有人知曉其具體事跡。

  「九個。」

  劍靈瑤輕聲道。

  「與這九字真言數目相同。若非當年他為救你那幾位師兄壞了大道根基,他的殺力.」

  她眼中帶著追憶。

  「或許不弱於純陽子。」

  江川瞳孔微縮,胸口如被重錘擊中。

  他從未想過自己與那位傳說中的前輩竟有如此淵源。

  正欲追問,卻見劍靈瑤的目光已落在他腰間的魙獄劍上。

  「這把劍」

  劍靈瑤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對你並非好事。」

  江川下意識按住劍柄,感受到劍身傳來的冰冷觸感。」

  前輩何出此言?」

  「它正在侵蝕你的道心。」

  劍靈瑤一步踏前,周身劍氣激盪。

  「隴海郡城那次,你起了殺心。」

  江川呼吸一滯,腦海中閃過那日的畫面——鮮血、慘叫、以及自己揮劍時心中那股難以抑制的暴戾。

  他原以為無人知曉,卻不料一切都被劍靈看在眼裡。(本章完)